,“你……喜欢我吗?”
如果他交出答案,她就……
“喜欢。”他扬起唇角,“喜欢得要命。”
光洒在他身上,黑色的碎发渡上落日的颜色,脸部线条分明,身姿挺拔。他说:“葡萄,我喜欢你。”
他交出答案,她交出自己的心。
她蹙着的眉头舒展开,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她说:“我也是。”
我喜欢你。
我也是。
徒步穿行在沙漠中的人,奄奄一息时找到了绿洲,希望、狂喜、酸涩,一股脑迸发而出。
他想也没想就拥住了她,又抬起她的脸,像个经常被批评的小孩,不敢相信般地看着她的眸眼,“真的?”
她浅浅一笑,轻声说:“迟澈之,我们在一起吧。”
他紧紧抱着她,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颊抵在自己胸口,好似要把她揉进自己心里去。她听到了他的心跳,即使隔着厚厚的羊毛衣料也那么清晰,是世上最温柔的音乐。
她没有看见他高兴得眼睛都湿润了,一鼓作气告白后,意识到他们还在大街上,于是推了推他,“喂,好多人……”
“哪又怎样?我只看得见你。”
他说着用嘴唇摩挲了她的耳尖,气息也吹到她的耳廓里,痒痒的,她的耳朵瞬间就红了,同时背脊也生起一股酥麻的感觉,又逐渐蔓延开来,抵达她的指尖。
她抬眸,“你到底从哪儿学的这些话?”
他松开怀抱,牵起她的手,若无其事地说:“你想听我每天都可以说。”
晏归荑睇了他一眼,忽然发现远处有一排长-枪短炮,她侧过脸,低声道:“快走吧。”
迟澈之察觉到她的不自在,朝她身侧望去,看见路边站着好几个人拿着相机,镜头正对着自己这个方向。从他们的架势和器械来看,并不是狗仔,而是街拍摄影师。
他说:“让他们删掉?”
她摇头道:“没事。”
两人走到路边,搭了辆的士前往朱朱定好的餐厅。
春熙路商厦林立,时髦男女众多,因此时常有街拍摄影师守在这儿,小王就是其中之一。在社交网络上,他的id是“无聊街拍”,关注者五十万,因为照片的“高级感”——关注者的评价——颇受欢迎,他本人对于大多数同行也是嗤之以鼻,认为他们只会拍腿和品牌logo,与“时尚”这个词根本不搭界,烂俗到称不上街拍。
小王平时鲜少和同行们打交道,今天在春熙路转悠了一下午也没看见合心意的穿搭,顺路走到这个摄影师们钟爱的据点,一下就看见了远处的一对男女,打扮不算非常出挑,更吸引他的是两个人的气质,还有他们之间的氛围。
他刚按下快门,就发现那个男人是迟澈之。果然,有人也注意到了,惊呼“我-操,迟澈之!”大多数街拍摄影师关心的不是“时尚”,而是照片的传播率。有人跟着瞎拍,还在问“迟澈之是谁”这样的话。
*
餐厅在一栋商住两用楼宇里,装潢色彩浓重又刻意,一看就知道是私房菜馆。
“本来要定另一家的,那家预约都排到三天后了,我才定了这家,不过评价也不错,就是小众一点。”朱朱一边看菜单一边说。
晏归荑脱下外套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又极其自然地接过迟澈之的外套,叠好放过去,一回头就对上他的视线。本来是很普通的动作,但一想到和他的关系,她就觉得自己有些过于“体贴”,不由得眯着眼睛瞪了他一眼。
她转头又看见迟译正盯着自己,手指微微收紧,朝他微微一笑。
迟译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回应了一个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视线偏移,就看见哥哥冷淡地看着自己。他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具体哪儿不对劲。
这家餐厅说是川菜,实则融合了西餐,什么芝士梅菜扣肉,看上去倒像本帮菜和法餐的混血。
晏归荑不太喜欢融合菜,更是难以接受“非正统”川菜,吃了五分饱便放下了筷子。说来奇怪,在欣赏艺术品这方面,她既喜欢古典也热爱现代艺术,还被周教授夸过“眼光超前”,生活里许多方面,她却是个“原教旨主义”。
朱朱和迟译下午去了宽窄巷子等知名景点,此时正抱怨道:“太无聊了,宽窄巷子完全是忽悠游客的,跟南锣鼓巷差不多嘛,还有上海田子坊,都一个路数的……”
迟译疑惑道:“可是你明明很开心啊,一直让我拍照片。”
朱朱被他噎到,找话来反驳,两人唇枪舌战,争论个不停。
迟澈之的注意力都在旁人身上,见她不再动筷,问:“吃好了?”
晏归荑“嗯”了一声。
“多吃点儿。”他用食指和拇指圈住她放在桌底下的手腕,意思是“你太瘦了”。
她轻轻挣脱开,蹙眉看他,用眼神说“管得宽”。
他挑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用唇语说“女朋友”。
她又害羞又觉得好笑,把脸侧到一边不想再看他。他收回视线,一手用筷子夹子,一手放到桌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她身子一僵,差点没控制住表情,暗地里用力要抽出来,可她哪儿比得过他的力气,也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只好任由他握着。掌心传来他的温度,她不自觉扬起了嘴角,又咬着唇把笑意藏了起来。
就在她松懈的档口,他扣住了她的手指。
这个男人居然还变本加厉,她斜睨了他一眼,只见他眼角眉梢皆是得意之色,如何也盖不住。她生怕对面两个人瞧出端倪来,以不惯用的左手端杯子喝水。
他却更加肆无忌惮,用指腹摩挲着女人光滑的手背,明明是冰凉的,他却觉得暖和极了。
晏归荑端坐着,偶尔回应着朱朱的话,看似舒适又随意,实际上她整个背都僵直了,连下巴也微微抬着,表情十分正经,不过由于她往日里最常示人的就是这幅不讨喜的正经表情,朱朱并未察觉什么。
迟澈之的手上布满了茧,或许他知道这一点,所以动作很轻,甚至微微抬起手指,但手指与手背之间那一线空气感加上茧的粗粝感,反而更挠得她心痒。她好像躺在细软的白色沙滩上,沐浴着阳光,他用大手把黄糖磨砂膏涂在她身上,从脖子沿着脊椎,一直往下,黄糖馥郁的香气混合着海的味道,让她就要沉沦。
她紧抿着唇,握着水杯的手指尖泛白,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手一动,杯子偏移,水倾倒在桌面上。
朱朱低呼一声,“哎呀!”
藏在桌下的两只手自然而然地分开,纷纷跟着朱朱“救水”。这一出过去,地下恋曲未再上演。
饭后,四人乘专车回酒店,一路上晏归荑没有和迟澈之说话,一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