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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已迟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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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铁站。

    车开了一小段路后忽然靠边刹车,迟澈之匆忙下车,快步往回走。

    列车即将到达的提示广播响起,地铁呼啸而来,车厢里拥挤不堪,有人的脸都快要贴到玻璃门上。

    车门打开,一群人下车,另一群人等不及便挤上去,晏归荑挤在队列之中,被周围的人推搡着往前走。

    刹那间,一只大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令人透不过气的空气里闯入一道木质香气,她整个人被带进了一个温暖怀抱。

    她抬起头,在他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映,这个倒映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你怎么来了?”

    他揽着她的腰,低下头在她耳畔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晏归荑后退一步,离开了他的怀抱,“喂,错过了。”

    “那又怎样?还会有下一班。”迟澈之笑了笑,“刚才你前面还有这么多人,挤不上去的。”

    天气晴好,郁郁葱葱的大树矗立在陵园中。这个时候来扫墓的人很少,门口的摊位也只有两家还开着,晏归荑买了两支白烛和一束菊花。

    她知道他想问却出于教养沉默着,主动开口道:“外婆是天主教徒,所以不烧香和纸钱。肺癌去世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和外婆很亲近,当时快要联考了,我考得很差,觉得自己肯定要复读了,还好再差也超过了联招线,后来校考发挥得不错。”

    沉默了一会儿,迟澈之说:“为什么不画画了?”

    “我不是说过?”她看着手里的花,轻笑道,“其实我是个胆小鬼,虽然不想承认,但到这个年纪了,也该正视自己了。我害怕承受孤独,不是寂寞,创作就是这样,美好、璀璨、愉悦,同时伴随着痛苦。”

    “所以做策展人?”

    “对,照看容器的人,做得好也是艺术,不是吗?”

    “容器?”

    “艺术家的情感、作品和观众之间微妙的情感、我的、你的……很神奇,同一幅作品,为什么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就像蕴含巨大能量的容器,作品不止是它本身,虽然很多人会反驳这个观点,但我确实这样认为。以前画画的时候,艺术就是我的游戏场,现在对我来说,它是我的休憩所。”

    走到墓碑前,晏归荑把花交给迟澈之,拿出纸巾擦拭石碑,然后点燃蜡烛。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想对外婆讲的话。

    “外婆,还有几年我就三十了,时间很快吧?我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大人了,可很多时候还是觉得自己很幼稚,总是很莽撞。最近在美术馆做了展览,你会为我开心的吧?妈妈要结婚了,她一直都那么勇敢,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她一样呢。

    对了,我旁边这个人,迟澈之,以前在电话里和你说起过,我到北京后的第一个朋友。外婆,你觉得他好吗?偷偷告诉你哦,我喜欢他,好像很久很久了,我很傻吧,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竟然不知道自己喜欢他,他消失了我才明白。不过,我又重新找到他了,我想要变得勇敢,迈出这一步,我可以吗?”

    阳光从繁茂的枝叶间洒下,光束间浮尘涌动,挥散不尽的烟雾弥漫着。

    迟澈之站在一侧,静静地看着她。光束随着太阳缓缓移动了位置,正好有一线宽的光映在她的手上,美得如同神迹,令他心头一颤。

    “外婆,请保佑我和妈妈平平安安,还有迟澈之。”

    晏归荑睁开眼睛,对上旁人的视线,微微一笑,“我刚才在许愿,我们这里扫墓的时候可以祈求祖辈保佑。”

    “你许了什么愿?”迟澈之倾身把花束放到墓上,顿了顿说,“我也可以许愿吗?”

    “你可以和外婆说说话。”

    太阳还未落山时,两人回到了市区。

    “外婆小时候给我念了很多童话,包括《小王子》,可一直到念大学我才真正明白了它在讲什么。当然,令人印象最深刻的是玫瑰和狐狸,以前我总是对狐狸怀有敌意,因为觉得自己是那朵玫瑰。”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许多人都觉得自己是小王子、玫瑰或狐狸,其实,不过只是其他星球上的国王、商人、酒鬼而已,最好最好,是点灯人。就像小孩觉得自己是童话中的王子或公主那样,没有什么辛德瑞拉,只有她的继母和姐姐。我没有我以为的那么特别,不过是个满身缺点的人而已。”

    “葡萄。”

    “嗯?”

    “你要是灰姑娘的姐姐,我干脆毁掉水晶鞋好了,削掉脚后跟这种事太血腥了不是。”

    “喂!……那继母呢?”

    “你不是任何一个别人,对我来说,你就是独一无二的,unique。”他说。

    第四十九章

    霞光笼罩,人群从地铁口涌出,昏黄的光照在他们身上。晏归荑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感觉有什么击中了自己的灵魂。

    不是special,是unique。

    “不要随便讲这样的话……”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最后话没了音,她感到泄气又懊恼,低下头来不敢看他的表情。

    好巧不巧,手机铃声响起,迟澈之看了她一眼,“迟译。”

    她沉默着,听他接起电话,对方大概问他们在哪儿,什么时候回去之类的,他简短作答,问:“你想吃什么?”

    她没回应,他又问了一遍,她这才反应过来是在同自己说话,于是说:“看你们。”

    她快步走在前面,他讲完电话,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伸手拉住她臂膀。

    她像受惊的小猫,脖子一缩,“你……”

    “随便?”他蹙起眉头。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面上却绷紧了,不敢说一个字,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试探我,甚至怀疑我,换作任何一个人,不会像我这样有耐心。但因为是你,所以我觉得,ok,放低一点也没关系,无所谓。”他的声音很平静,眼眸仿佛二月潭水,以往的温柔消失不见,“冰块捂久了也会化,你呢,是石头做的?到底要我怎么做,把心剖开给你看吗?”

    晏归荑沮丧极了,她只是想确认“你喜欢我吗”,然而被他误解。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他松开了手,复杂地笑了笑,“打车走吧,我不想挤地铁了。”

    他走进逆光中,她的目光追寻过去,被光晕晃花了眼。

    久别重逢,他从没掩饰过看她的眼神,起初她觉得他是一时兴起,后来发现他或许想要试试,跟别的男人一样,只要她维持冷淡态度,过不了多久便意兴阑珊,悄然离开。她错了。他跟别人不一样,他直接把真心捧到她面前,那么自傲的人。

    短暂的犹豫,晏归荑叫住他,“迟澈之!”

    他顿住脚步,回过头看她。

    她走过去,迫使自己看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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