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白日幻想,她的脸颊就要烧起来。
上电梯的时候,朱朱问:“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脸这么红。”
她装作不知道一般“啊”了一声,又说:“可能缺氧吧。”
出了电梯,朱朱拿着房卡走在前面,叹道:“好累啊。”
迟澈之把房卡递给迟译,后者一溜烟往前跑去。
他们心照不宣地放慢速度走在后面,等迟译和朱朱各自进了左右的套房,晏归荑也作势要进去。
迟澈之低声叫住她,“等会儿。”
晏归荑的手握在门把手上,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鞋尖,“干嘛?”
“好好休息。”
“嗯,你也是。”
“晚安。”
“晚安。”
“是不是还差点什么?”
她心跳得很快,故作镇定道:“什么?”
“晚安吻。”他说得理所当然。
她怔怔地看着他,手攥紧了门把手。
第五十章
迟澈之倾身靠近晏归荑,突然,门从里面被拉开,她握着门把的手一松。
朱朱从门缝里探出头来,“你怎么不进来?”
话音落下,朱朱看见她身后的人,狐疑道:“你们……”
晏归荑把朱朱往房间里推,自己也跟着走进去,没和迟澈之多说一句便合上了房门。
门扇起的风刮到脸上,迟澈之在原地站了会儿,冷着脸回了对面的房间。
“诶,你们?”朱朱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她抬手晃了晃手机,“落在他那儿了。”
同一本正经的人开玩笑纯属自讨无趣,朱朱“嘁”了一声,走去客厅倒在沙发上。
晏归荑看这样子就知道她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了,径自去了浴室。
落地窗上倒映着霓虹星火,边上放着浴缸,入浴剂等物什一应俱全,可她绝不会使用。拉下百叶窗,一转身,她就看见右侧的墙上挂着一面巨幅的全身镜,还有镜中一-丝-不-挂的女人。顿了一秒,她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淋浴间。
隔离干湿区的玻璃门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热水冲刷着晏归荑的身体,她闭着眼睛,再一次听见他说“喜欢,喜欢得要命。”画面像掉帧的老派胶片电影,放一会儿又停下来倒带,反复着,带着落日气息的回忆就这样在氤氲里融化,化成一滩黄油。
将浴巾包裹在头上,她从带过来的防水收纳袋里拿出一瓶旅行装的身体乳,焦糖海盐的味道,乳液在大腿上抹开,她忽又想起今晚吃饭的时候她的那些臆想,欲望的,情-色的。
真是不知羞耻。这个念头使她幻想的画面刹那间变成一片老旧电视里才会闪烁的雪花。
二十六岁的女人,就算不经世事,有这方面的幻想也再正常不过了,她是肉体凡胎,冰冷外表下暗流涌动。可每当有这些幻想的时候,她就会特别厌恶自己。
虽然年岁增长,有的事情却还未终了。
*
那边厢,客厅里灯光敞亮,茶几上放着一堆零食,迟译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switch玩得不亦乐乎。
迟澈之站在窗前,看外面的夜景看得出神,似是根本听不见游戏吵闹的音乐。他在房间里转了十来分钟,一杯加冰威士忌也没有浇灭他心头的火焰,反而脑袋一热,发了消息给“葡萄”,内容是“在干什么?”
二十分钟过去,并没有收到回复。在看见消息送达提示的时候,他就知道完了。
过去他最烦收到这一类的消息,不仅认为幼稚,还觉得这是在打探他的隐私、侵占他的个人空间,一开始他还会耐心地回复,后来就直接置之不理。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也会发这样的消息。
住在他身体里的那个高中生美梦成真,抑制不住兴奋劲儿,使得他也跟着躁动。
说到过去,迟澈之的的确确做了许多荒唐事。决心忘掉过去后,他在欧洲展开了全新的生活,出众的外表,挥金如土的架势,让他很快就成为女孩们的猎艳目标。彻夜狂欢,一周有五天宿醉,剩下两天陪着女孩们逛街购物、横扫精品店,那段时间可以用纸醉金迷来形容,夸张到他在留学生圈子里几乎上演了一出《绯闻女孩》。
有天下午,他从空无一人的酒店房间的地板上醒来,打开手机就看见女孩们在社交动态上晒出的战利品,突然发现自己被当成了提款机。这不是他的生活,意识到这一点,那些轻飘飘的虚无的快乐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郁闷和难过。他在家里呆了一整天,试图做些什么,却无事可做。
夜晚的钟声响起,他裹着大衣只身去了家附近的一家爵士酒吧。就在那儿,他遇见了俞舟,一个同样失意的中国男孩。两人坐在吧台上,也不知道怎么搭上话的,越聊越投机,简直一见如故。男人成为朋友特别简单,一来二往,他不仅有了在英国的第一个朋友,还认识了朋友的朋友,包括乌炀。实话讲,他起初以为他们不过也是一群混吃等死的二代三代,后来发现他们聚会除了吃喝玩乐,大多时候会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写paper,举办内部的文艺活动,诸如朗读会、冲洗胶卷、看什么劳什子歌剧,连郊游也是到地儿了就躺在草坪上看书。
迟澈之对这些压根不感兴趣,他只是想换个活法,因而也总是很乐于同他们来往。不管怎样,人总是会受环境影响的,尤其是当他想要融入这个群体的时候,有意无意总是会去模仿。
没过多久,迟澈之就被邀请进入了“泰晤士小报”这个聊天室,正式成为这个小组成员。也就是那一阵儿,他和朋友们看了一场展览,其中有一幅画画着一个女孩。他上网检索,看到了“缪斯”这样的字眼。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幡然醒悟。
他要收藏那个女孩所有的画,他必须做到,倒不是因为他还爱慕着女孩,虽然确实如此,但更多的是一种愤怒和嫉妒交织的心情,是反骨。
他浑浑噩噩混了一年预科,突然说要考牛津,还真就天天捧着书挑灯学习,把迟太太吓了一跳。最后考上了,家人又惊又喜,迟父要奖励一台车,他拒绝了,要了一笔钱买了幅画。
揣在兜里的手机刚一振动,迟澈之就摸了出来,晏归荑总算回复他的消息了,“怎么了?”
他正在打字,对话框里又跳出一条消息,“刚才在洗澡。”
“想你”两个字消失在输入框里,他回复:困了?
“还好。”
“我也还好,陪你说会儿话吧。”
晏归荑笑了笑,明明是他自己想要聊会儿,非要讲这是为了陪她,而且,他们明明离得这么近,还要通过手机说话。这个男人真够幼稚的。
她不过两分钟没回复,那边的人似是等不及了,又像是斟酌再三,发来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