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是白芙芮?”一个女声在我身后响起,我转身。
“是,请问您是?”我确信我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我叫何玥,我想做婚纱。”她笑着。
悲伤故事遍地是,却始终还是有人不断地结婚,人类是顽强还是天真?
“何小姐请坐。”我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
佳曼倒来一杯茶。
“请问何小姐什么时候结婚?”
“下个月。”
“那很赶了,这是我们的价目表。您看看。”我递给她价目表。
她翻看了价目表,选定了材料。
“因为很赶,所以….”
“钱不是问题。”她打断我。
钱不是问题?呵,钱不是问题还有什么是问题?
我笑笑,什么样的人才说得出这样的话?
“我想你认识我的未婚夫。”何小姐说。
“是吗?”我望向她。
“徐文深。”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跟他应该很熟吧,文深说找你就对了。”
这刻我明白了,这个女人不仅仅是来做婚纱的。
“希望你能参加我们的婚礼。”何玥一直笑着。
我也依旧笑着。
“何小姐,这边量身。”佳曼过来招呼她。
“好。”
又一个结婚的,我突然觉得程笑赫是好人,至少他没有让未婚妻亲自上门请唯乐参加他们的婚礼。
我呼出一口气。
何玥走到我面前。
“白小姐,什么时候可以试婚纱?”她笑着。
“设计好样板我会通知你,放心,结婚前一定为你做好。”
“那就麻烦你了。”说完她以高姿态离开我的工作室。
看着她的背影,我顿觉至少有一样是真的,那就是我的工作室,我的设计。
我不知道徐文深是什么意思,也许是我想多了,那么我想多的原因又是什么?他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一通电话通知我他未婚妻要来?
晚饭我与佳曼在外面吃火锅。
火锅是温暖的东西。
“佳曼,你说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么大范围?”佳曼睁大眼睛望着我。
我笑笑。
“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每个阶段都会有每个阶段最重要的东西吧。”
多聪明的回答,那么真实。
“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学好设计。”她自答到。
“知识是最有用的东西,知识就是力量。”我大呼。
我十几岁开始就废寝忘食地学。
“你呢?”佳曼问,“现在什么对你最重要?”
我摇摇头,我并不知道,如果我在事业上有野心,那么就简单多了。
晚上回到家,我打开了那个柜子,拿出我二十二岁为自己设计好的婚纱,挂好,呆呆地一直望着,难道这是现在我最想要的?还是早在二十二岁就想了?
唯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把它拿出来?”
我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把我当成病人。
“应该我问你在想什么,发这么久的呆?”她走近我,“你最近很不正常。”
“这件婚纱是五年前做的。”
“我知道,我是问你为什么好端端地把它拿出来。”
“这里的边还是外公为我想的。”我拉起裙边。
“你要不要回答我的问题?”
“徐文深下个月结婚,今天他未婚妻来找我做婚纱。”
她沉默片刻,说:“我们果然同命相连。”说罢她就地坐下。
我也随她坐在地板上,望着婚纱。
“不如把这婚纱给徐文深的未婚妻吧,我不想设计。”
“傻了你,不想设计还接。”
“不接好像心有芥蒂。”我答。
“你要是心真没芥蒂就不会怕别人认为你心有芥蒂。”
我扭头瞪她一眼。
“看什么看,你就是嘴巴硬,死不承认。”
“你这个心理扭曲的人。”她继续揶揄我。
“你想要什么?”我拉着我的婚纱一角问。
“我只想要爱,不想要生活。”唯乐答。
我大笑,“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唯乐伸出手,将手递到我面前。
我一惊,使劲抓住她的手。
“我在三十岁前嫁出去了。”唯乐伤感地说。
我只是呆呆地望着她的手指,那刻我突然发觉我不想结婚。
“要我给你免费设计婚纱吗?”
我不想问任何关于那个男人的事。
“如果我说我想要这件婚纱呢?”
“为什么?”
“我想为你解决你的问题。”
我笑了,“送给你。”
“好,我试试。”她起身脱衣,我为她穿上婚纱。
“嗯,要稍微改一下。”我理了理婚纱。
“我身材比你好,好不好看?”
我使劲点头,“你会是我见过最美丽的新娘。”
“最美丽是不是代表会最幸福?”
“你不再是三岁小孩,你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我不想哄她,也哄不了她,我们像是明知没有上帝却不停地说“我要见上帝,我要见上帝”的孩子。啊,等待戈多,哈哈。
我紧紧地拥抱了她。
第二天在去工作室前,我去找了徐文深。
他看见我一脸诧异。
“我昨天接了一单生意。”我说。
“什么生意?”他笑着,那么熟悉的笑。
“顾客叫何玥。”
他收起了笑容。
“她说你们下个月结婚,请我为她设计婚纱。”
“我下班找你。”他说。
“有这个必要吗?我只是想,你想你未婚妻在我这里设计婚纱,是不是应该事先给我一个电话,我不大喜欢突如其来的东西,你是知道的,下次有什么,我希望你先给我说。”说完我转身离开他的办公室。
接下来的时间我都在想唯乐的事,也许很快我身边就会多一个小家伙。
我与唯乐亲如姐妹。
我与唯乐情同手足。
我设计好了一件小礼服,心情愉悦的时候做什么效率都高。
下午,徐文深走进我的工作室,这如同早上我走进他办公室一样,出人意料。
他望着我。
“何玥只是我女伴,婚纱你不必做了,我们不结婚。”
我呆呆地望着他,女伴?何为女伴?
“要不我先走了。”佳曼说。
我点点头。
“我不知道她给你说了什么,我全然不知。”佳曼离开后他继续说。
这是在推卸责任吗?像当初他说的,“谁叫你爱我?”
我放下手里的工作,望着他。
他也一语不发地望着我。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望下去?”我与他不必打哑语。
他做了一个低头的动作,我离开他的时间并不短,奇怪的是并未见疏离,不比正铭,才不足一年,已是客客气气,这说明什么?或许正因为时间长了,感情上的事淡忘许多,可淡忘了吗?
他转身,又回转,将手插入裤袋中,一身银灰色西装。
“你知道我要结婚是什么心情?”他突然问。
“你想我有什么心情?”我反问。
“不必为她做婚纱,除非她要嫁别人。”说完他转身走出我的工作室。
我突然觉得很泄气。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说要结婚,一个说不结婚。
第二天何玥找到我。
“你找过文深?”质问的口气。
“何小姐,如果你还要继续做婚纱,我做,但是如果是其他事,麻烦你离开。”我顿觉气愤,我还要不要做生意?我的工作室成了什么地方了?
“做,为什么不做,我说过我下个月结婚。”
“那好,我设计好样板会通知你,现在麻烦你离开。”我巴不得她对我不满,然后推掉这单生意。
但是我错了,她是故意的,可是我不想知道她和徐文深之间的事,前前男友的家事当然与我无关。
“我们聊聊吧。”她说。
不得不承认我是极度厌恶这类对话,从小就厌恶,有什么事不是该找自己男友说,为什么扯上外人?难道自己男友的心脏在外人胸膛里跳动?
“我想你要找的是徐文深,而不是我。”
佳曼走到我身边站住。
“白小姐,一个巴掌拍不响。”
我真想仰天长笑。
“如果你男友在外有别的女人,我敢保证绝对不是我。”我只得这么说。
“他对你念念不忘。”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我要学徐文深,这是他教会我的,于是我十分镇定地说:“对不起,他若真对我念念不忘那是他的事,不在我的控制范围。”
“不可能。”
不可能?我真想笑,我要真有这个能力,如今便不是这样。
关系出了问题全怪别人,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真是奇怪了,男朋友出轨第三者则是妖精,笑话,难道没听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何小姐,做衣服我随时欢迎,除此之外,请另觅知己,不送了。”
我已给她台阶下,她若还要往上走,我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踢着步子,啪啪地往外走。
“还做她的婚纱吗?”佳曼问。
“做,为什么不做?哪有送上门不做的道理。”我气愤。
“做好她不要呢?”
“那是毁约,需赔偿。”
“芮姐,难道你从不怪罪第三者?”佳曼谨慎地问。
“怪罪?我感谢还来不及,为什么要怪罪?”
“感谢?”
“若有第三者存在,那就说明这个男人不是我要的男人,难道我还不感谢?快快看清,早早脱身,另觅佳人。”
“多豁达。”佳曼缓缓地说。
“你怎么了?”她语气不对。
“我男友还算优秀,身边倾慕他的女生较多。”
我笑了笑,“那代表你眼光好。”
“可是,”佳曼欲言又止。
“佳曼,谁都需要空间去自由发展,给对方自由就是给自己自由,是你的就是你的,不用怕,若失去了,风景并非这边独好,不是你的,握在手心还嫌重。”
“是是是,”佳曼连忙点头。
我坐下翻看婚纱设计图,可三年前我又是为何与徐文深分手?
年轻气盛,谁都不肯让步,他的那些逢场作戏与风花雪月,问他我差在哪里使得他要在外寻求安慰?他竟然答,你若爱我就忍。
那么,他不是我想要的人。
现在看来,不是我的问题,是他的问题,无论是哪一个女人在他身边都得忍,我竟与他一起三年多,现在回想只觉不可思议。
我想要怎样的人?生我的那个男人亲口对我说,这个世界没有不混的男人,聪明的女人不会因此一走了之,他是对的,而我和我妈都不是聪明的女人。
可我想要一个宽厚踏实的肩膀。
呵,一个不存在的肩膀。
我接到唯乐的电话。
“晚上我们一块吃晚饭好不好?”
我们,大概还有那个男人。
“好。”
“我们去接你。”
“行。”
“先给你说说,我们在西藏登山认识的。”
“不错嘛。”我笑。
“我们一会来接你。”
“小乐,”我叫住她。
“什么?”
“你对这个婚姻的期待有多大?对这个男人的期待又有多大?”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并不大,婚姻不就是哪样?能让我有多大期许?张爱玲说过,不过是个男人,你还能有多少指望?”
“那还嫁?”
“有个人吵架,有个人商量,有个人麻烦,有个麻烦的人,生活不会这般枯燥无味,好歹有个人在身边,且不管能有多大帮助,届时有了孩子,又会不一样,新生命能给自己带来希望。”
“迟早也要飞离母巢。”我悲观。
“看着他飞离母巢也是有希望,总比抬起头不知看向何处强吧,之后见他生下孙子,多有趣。”
我笑了起来。
“你会是个好母亲。”
“待会见。”
我挂上电话,唯乐给我的生命带了希望的曙光。我只觉快乐,色彩斑斓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唯乐挽着她要嫁的男人出现在我的工作室。
男人穿着简单却不失气质,一双浓眉让人精神抖擞,近一米八的个子。
“白芙芮”,唯乐介绍,“孙庆伟。”
我与他握手,十分宽大的手掌,我庆幸唯乐找到了归宿。
孙庆伟请我们吃自助餐,这是个好主意,我一直觉得吃自助餐是第一次见面最好的方式,尴尬出现时就去拿菜,可以避免尴尬。
“我们下个星期回家。”唯乐说。
我点头。
“你在小乐心目中重要得很,我没想到第一个要见的家长是你。”孙庆伟笑着说。
我也笑,心里感动。
我记得我曾经问过小乐,如果我杀了人你会不会为我收尸,她答不会,那刻我不由得有些失望,尽管知道这个问题多么不可思议,可最后她说,“谁叫你杀人都不叫我”,瞬间我心里充满了暖意。
听说冬天的太阳能治疗悲伤,唯乐就是我冬天的太阳。
我高兴得喝了些酒,吓倒了唯乐。
“你喝不得酒。”
“你可知我高兴?你若知便不会阻我。”
她只得作罢。
我喝不了酒,几乎一碰就醉,体质问题?可这个弱质却成了外公高兴的原因。
喝饱饭足后我们走出酒店。
“你们做你们事,我要回工作室去赶设计。”我找借口想一个人待着。
“你喝了酒怎么设计?少骗我了,我和你回家。”唯乐斩钉截铁地说。
“不,我真想到了要如何设计,我到工作室用工作室的电话打给你好不好?”不由她再说,我立刻跳进出租车,向他们挥手再见。
我真的是去工作室,我需要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休息。
我打开窗子吹着风,头晕晕乎乎。
我忽然想到了皇帝们的女人,那深宫中幽幽的女怨,有的人只伺候过皇帝一次便被忘到了九霄云外,像从不曾见过面一样,然后终其一生在红墙里消损一点一滴的生命,多么可怕。
车子在工作室门口停下,我下了车,跌跌撞撞走进工作室。
给唯乐打了一通电话后,我在沙发上躺下,呼吸一起一伏。
我听见了敲门声,站起来那一瞬间,像失去了力气,我笑了起来,只觉自己像个疯子。
我紧闭双眼,使劲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晚上还会有谁来我的工作室?
人生就是这点好,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充满了新鲜和刺激,这是我所喜欢的。
我打开门,皱了皱眉。
“你喝酒了?”
我放开手不去管,直径走回沙发躺下,我全身无力。
徐文深关上门,走到沙发边,在我跟前蹲下。
我呆呆地望着他。
他笑了笑,伸出手拂去我额头的碎发。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听说你对我念念不忘?”我说。
他又笑了笑,起身坐在我跟前。
“是。”这是他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我认定他会否定我才问的,我头晕目眩,头重脚轻,但是思路是清晰的,也实在不知如何回答。
我不怕在他面前沉默。
“我路过,看见你灯是亮的,就上来了。”
我笑笑,“又是路过?”
“又是?很多男人路过这里?”
我有些呆住,他这副理想情人的模样,我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曾经在上面留下了多少吻?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最喜欢你喝了酒的样子,十分乖巧,安安静静不吵不闹,让人怜惜,清醒的你像全副武装,积极防御,一副随时准备作战的样子,让人处处碰壁。”
我傻傻地笑了笑。
“你爱何玥吗?”我问。
他摇摇头,“别人是喝醉酒胡说八道,你是喝了酒才说得正常。”
“不爱为什么与她一起?”
他凝视我,“两个人相互需要在一起,不代表爱。”
“那你为什么需要她?”
“我是一个男人,有心理与生理的需要。”
我笑出了声,“为什么选她?”
“两个人在一起有时候是因为彼此相爱,试着厮守,而有的时候更像一场交易,彼此都于对方有利,有生理需要有心理需要还有些外在因素,于是便像一场生意,互相利用彼此的优势,从而达到双赢,各得其所。”
我忽然同情何玥。
“最近你又赚钱了对不对?你从不会让自己输。”
“但是老天会让你输。”
“你输了什么?”
“我输掉了你。”
我笑着挪挪身子,脱开握在他手里的手。
我信吗?不,我不信。
“可是何玥爱你。”
“她也在我身上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我们交换了。”
我摇摇头,“不,她想要的是你的心。”
“我的心?我的心早已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了。”他的眼神十分温柔。
“你知道你像金庸笔下的谁吗?”
“谁?”
“杨康,”我顿了顿,“你是杨康,满口的谎言和假话,但杨康又比你好,他身边一直只有一个女人,你不同。”
他望着我不再答话。
“你不该叫徐文深,你应该叫徐大话王,徐大话王。”我笑了起来,“徐大话王,徐大话王…”
他突然埋下头吻我,我止住了声,任他亲吻。
我依旧不相信,我感受不到他的真心。
我推开他,“你想怎样?”
他笑着摇摇头,“不敢怎样,我会离不开。”
“你的谎话比鸟叫声动听,”我顿时想,一辈子听他甜言蜜语倒也是悦耳的事,可是他会为你说一辈子的甜言蜜语吗?也许时间一长,也就厌倦说了。
“所有在你身边的女人都十分可怜,你太过残忍。”
“我早已对她们说过,我不会爱人。”他说。
“你并没有对我说过。”
他笑着沉默。
“你根本就讲不通,我讨厌你的自信,你以为我离不开你?我已经离开你三年了,我还可以离开你三年、三十年。”
他站了起来,“你是要在这张沙发上过夜,还是要回家睡舒服的床?”
我坐了起来,“回家。”
他为我关好门窗和所有的灯,他熟悉这一切,我突然生起气来,为什么不改变一下工作室里的装修?这样他去关灯的时候会问,“怎么变了?以前在这里的,现在在去哪了?”
他忽然抱起我,但是我不会再相信他,他一直抱我到他的车子边,将我放进车内。
他开车送我回家,路线没有变,什么都没有变,我恼了,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来告诉他我已经变了。
我忽然意识到,是不是我也没变?为何任他处置?
他停车,扶我下车。
“我自己上去,家里有人。”我说。
他放开了我,我尽量让自己稳稳当当地走进去,并且让自己决不回头望一眼。
我用钥匙开门,钥匙还没扭动,唯乐就将门打开。
她对我斜目而视,“设计你个头,你这样设计出来的衣服谁穿得了?”
“我是给你时间让你们独处。”我进门。
“谁要你给时间了?”她关门。
我跌跌撞撞走进卧室,摸到床沿,奋力爬上去。
“等我再遇到爱的人,一定死命抓住他不放。”我说。
唯乐拿来毛巾给我擦脸擦手。
“喝醉酒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她说。
“怎么?没喝酒的我就不是我了?”
为何人人都这样说?
“你想要什么就去追什么不好吗?压制自己累不累?”
“我追啊,十几岁我要设计,我不是拼命去追了吗?还丢了不少东西呢,我追啊追,终于成功了,我厉害吧?”
“厉害,可是现在你想要的呢?”
我扭过头,睡去。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一手牵着妈妈,一手牵着爸爸,他们带我去游乐场,年轻的爸爸妈妈和现在的我,一般的高度,原来我还没有长大,我还是个孩子,这副成人的躯体是骗人的把戏。
我坐上了旋转木马,霓虹缤纷,一圈又一圈,他们站在旋转木马旁边望着我,某一圈后,父母不见了,我紧张了起来,接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消失,我在木马上大叫起来,可是木马继续旋转,我紧抱着木马大声哭了起来。
接着外公出现,他站在我旁边拂去我的眼泪,我又笑了。
可是再转一圈之后,他向我挥手离开,我手足无措,大声呼喊外公。
我被推醒,睁开眼,酒已醒大半,眼角感觉到温热的泪水。
“做恶梦了?”
多么可怕。
“梦到什么?你喃喃说着梦话。”唯乐打开床头灯。
我微微闭眼再缓慢睁开,“有怪兽追我。”
唯乐不说话望着我。
“干什么?难道你没做过噩梦。”我反问。
“明天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
我放下挡住光线的手。
“不必了,我知道我需要什么,无需心理医生告诉我。”
“那你要什么?”
“一份安全感罢了。”
唯乐不再说话。
“请问我可以再睡了吗?”我说。
“等一下,”唯乐下床跑进客厅,回来时扔给我一颗贵妃糖。
“吃一颗糖不会再继续做刚才的梦。”她说。
“有这个说法?长虫牙怎么办?”我笑问。
“总比再做恶梦强。”
我拨开糖纸,将糖含进嘴里,唯乐关掉灯。
“如何可以获得那份安全感?”黑暗中唯乐问。
“我不知道,也许永恒地丢失了,有的东西丢失了很难找回。”我轻声回答。
四周变得寂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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