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那人究竟是谁?连家主都不是他的对手。」温娴急忙问道。
温咏眉头一紧,回答:「那人名叫温尧,是我堂兄的大儿子。」
「那他为什麽……」温娴面露不解。既是温家人,又为何自相残杀?
「妳该是知道温家容不下双生子,这是百年前就已经存在的规矩。」温咏说。
「虽然听说过一点,可你们真的下得去手?」温娴震惊。
「不只他们的父母,他们兄弟的姑姑跟我也是反对的,不过……最後只剩下我。」
温娴愣了愣,第一次在自己养父的脸上看见了落寞。
他一字一句的说,她安静的听,一对双生子悲惨的故事就这样被三言两语的总结。
脑里浮现出那张俊冷的面孔,她开始同情他了。
父母惨死丶兄弟分离丶进入邪教……他经历的比之於她要来的让人唏嘘。
她的母亲是地方上的贵族,父亲在母亲怀孕之後妻妾成群,使得母亲郁郁寡欢,在她七岁後便离世。
遭受到三年的冷落和虐待,当她一个人在漆黑的祠堂跪着时,爹出现了……
「妳是魏娴?」
看着眼前眉目清俊的男人,她已经不在乎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一切都不可能再糟。
於是她点了点头,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我是妳母亲的朋友,妳愿意跟我走吗?离开这里,换一个身份。」
这个提议听起来很诱人,反正她也没什麽可以失去的,也没有任何留念。
将这只伤痕累累的手交予他那带着茧的掌,在踏出魏府的那一刹,从此世间没有魏娴,只有温娴。
「爹。」回过神,温娴平静而坚定的说:「我想帮他。」
温咏深深的望着眼前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孩,她的神情与记忆中的另一个女人重叠在一起,一样的善良,一样的倔强。
「去吧,我相信妳做得到。」他笑了。
尽管自己一生未婚,但至少他照顾了她的女儿,留下了她的影子。
够了。
***
等温娴赶回大堂,温阳早已战败,此时正狼狈的坐在地上,任由温尧用剑尖指着自己的脖颈。温竹丶温杏与其他残存的温家人则被天魔教的弟子们赶成了一团,全部蹲坐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想来温尧并不打算杀了他们。
「要杀要剐,随你。」温阳面如槁灰,却是宁死不屈。
「是嘛。」温尧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下败将,一剑刺进了温阳的肩胛。
「呃唔!」温阳疼得出汗,仍咬牙硬撑。
「再问你最後一次,真不愿收手?」温尧的声音宛若一滩死水,感觉下一秒就会有人被杀死。
「废话什麽?要杀就快点,给老子一个痛快!」
见温阳不肯屈服,温尧将视线转向了温竹。
温竹心头一颤,吓得小腿肚抖个不停。
温阳虽然急得眼眶泛红,最後却是选择闭上眼睛。
「愚蠢。」温尧眯起眼楮。
门边,温娴终於看清了情况,直奔入室。
「等等!」
她的出现让大堂里的气氛没那麽紧张,几个天魔教弟子欲上前拦下她,温尧却抬手制止了。他看着她,等待她说出她想说的话。
温娴咽了口唾沫,前所未有的紧张。她朗声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最後殃及的都是无辜。我十岁才来的温家,所以我不知道你们为什麽这麽执意要杀双生子,但是……他们兄弟是无辜的,死去的那些人是无辜的,现在躲在母亲怀里瑟瑟抖的孩子也是无辜的!你们的盲目害死许多人,招来灾祸。或许你们今日会被杀死,因为你们咄咄逼人,又或者他今天放了你们,然後你们又去招惹他,有没有想过接下来死的有可能是你们的孩子?」
「……」温尧静静的看着她,接着扫了眼众人,果然很多温家人动容了。
「闭嘴!妳一个外人懂什麽?」温阳大怒,也不管自己的脖子是不是被剑抵着,直冲着温娴大骂。
「是,在你眼里我是外人不错。」温娴义正严辞的说:「所以我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来看你们的事。试问在场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你们执意杀双生子的原因?是因为不祥还是什麽?除去你们自己招惹的,谁能告诉我双生子给你们带来过什麽灾祸?换作是你的孩子是双生子,又或是你的孩子生了双生子,你们又如何?」
此话一出,许多人面面相觑,完全答不上来。
杀双生子的事是祖先们流传下来的,他们只知道双生子不祥得杀,没有想过太多。当初温旭和柳青青生下了双生子,他们虽然排斥丶喊杀,却没有真的想自己动手。之後他们一家离开天楠山,他们的日子依然平静,也没有太在意他们一家。
但是……
在温阳不断的洗脑下,从何时起他们开始认为那对兄弟非杀不可?那对兄弟做了什麽伤害温家的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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