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伪装者同人)(楼诚)十八相送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分卷阅读6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他们向停车场的出口,移动了不足十米,子弹打在车上,挡风玻璃一面一面碎开,青瓷一探身,火花就扑面飞溅过来。他听见郭骑云说,别白费力气了。

    青瓷说你往回走,见到岔路左转有一部货梯,出去之后我们在离车站最近的巴士站会合。

    他看着郭骑云俯身朝反方向潜行出去,就从掩体后头走出来,向停车场出口开了几枪,这几枪,打中的是对方手腕。

    子弹一道一道,刀一样划过衣角,他拿下三个人之后,迎着枪击,向出口奔徙而去。

    郭骑云找到了那部货梯,数字一层一层降下来,重重一顿,停住了。门启,一支枪向他举起来。是王天风。枪响了。

    明楼的枪一直握在手上,他从监控屏幕看见货梯口,王天风的枪落下,郭骑云倒地。他站起来,大步走出去。

    国情局和76号的纠缠,给青瓷留出了空隙,他奔过那条向上的,长长的甬道,尽头有了光。汗流在衣领上,他抬手抹了一把,是血,不知什么时候让子弹擦破的。

    甬道一转,拐角是消防间,青瓷经过那里,让一个人狠狠拉了一把,拽进去,门被带上。

    那个人抓着他的领口,把他撂在黑暗中,他持枪的手一抬,手腕就被制住,扣在墙上,撞得生疼。枪落了地。

    消防水喉盘踞着大半地方,窄仄之中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阿诚的心脏一时失速。

    “不要命了?”明楼的声音。听上去,不如他的力道那么狠。

    视觉适应了黑暗,阿诚抬头看着明楼说:“76号怀疑我的身份,我护着黎叔,汪曼春会更相信这个黎叔是真的。”

    明楼平静了一下说:“你可以不护着他,让汪曼春相信这条线断了。”

    “我不能让你们的人为这个去死。”

    不知道你和王天风在争什么,可我不能看着你败给他,何况,把你的命令执行到底也是应该的。这是心里话,阿诚不敢说,他怕说了明楼会揍他。

    “你们”两个字很不入耳,但明楼没为这个计较。他说:“王天风有分寸。他的人对你可没分寸。”声音压得很低,低得有点喑哑,阿诚听得出,是真生气了。

    “我有分寸。”他没有服软。

    明楼攥着阿诚领口的手顿时收紧了。“你这叫有分寸?你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办?”

    阿诚给他问得发懵,态度一时软下来,可是心里一乱,说话就不过脑子。他说:“你还有明台。”

    “这个时候不许跟我提明台。”明楼几乎厉声制止了阿诚。他很少这样,确切来说,他只对阿诚一个人这样,□□起来六亲不认。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因为离得近,呼吸也极尽克制,好像呼吸能泄露什么端倪似的。

    甬道中脚步凌乱,门关得不稳,这时正无声地荡开,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躲不过了。

    有人从外一拉,门敞开,风声卷进来,明楼的子弹出膛,对方的枪抬在半空,僵了一下,倒下去。是76号的人。

    外面脚步声加快了。

    明楼俯过身去,手从阿诚颈后,把他揽过来,在耳边警告说:“以后,再不许这么和我说话。”

    一个字是一颗子弹打在耳膜上。阿诚来不及回答,只觉得颈后一记钝痛,眼前黑下去。

    国情局的人赶来,他们看见明楼站在门口,面前横着一个死者,身后,青瓷依着墙,慢慢滑下去。

    明楼说了收队,几个手下互看了一眼,服从了。

    他临走时,解了风衣,抬手一抛,覆盖在青瓷身上。

    ==========

    这件风衣,很快落在了汪曼春的书桌上。

    手下已经在书桌前站了许久。“青瓷叛变了,不是他从中作梗,客人也不会走丢。”

    “知道了。”汪曼春平静地看着他说。

    “应该立刻……”

    汪曼春截住了他口中的“处决”两个字。“别动他。”

    “恕我直言,您对青瓷是不是过于忍让了。”

    汪曼春一笑:“我是说留着他的命,并没说不处置。”

    手下注意到,汪曼春的目光停留在风衣上,他也看着它,依旧不明白。

    “他回来了。”汪曼春说。

    手下怔住。他看见汪曼春的唇角依然扬着,但那并不是笑容。

    最后汪曼春敛去了表情,说:“带青瓷去刑讯室。我随后就来。”

    ☆、陆

    明楼的风衣留住了青瓷的命,却挡不住汪曼春动刑。

    青瓷醒来,人已经绑在刑讯室里,颈后发麻,目眩,明楼那一击,是下了狠手的。

    刑讯室中间,有人站在梯子上,换了一只灯泡。换好后,扛着梯子走远了,灯在半空来回荡着炽烈的明亮。

    模糊的视线中,横着一道铁栅,外头是长而暗的走廊,青瓷隐约看见,有两个人缓缓走近,汪曼春,和一个跛足的。

    汪曼春说:“劳您掌眼,这个人,怎么处置好?”

    在这个行当里,对什么人用什么刑,是有“章法”可循的。

    拐杖向地上一顿,跛足人站定了,虚着眼睛瞄过去,笑着说:“光华内敛,品相上乘。依我看,就用‘化蝶’。”

    和酒一样,名字好听的,只会更烈。

    汪曼春听了,拉开铁栅,踱到青瓷跟前。

    青瓷的衬衫领口脱落了一颗扣子,有点凌乱,她抬手把它抻平。腕上的绳索绑得潦草,她解开它,一绕一绕缠好,系上,打了个死结。

    “你离开76号的时候只有十岁,这些年过得好么?”

    青瓷抬了抬眼眸,他第一次在近处看汪曼春,这个刑讯灯下的女人美丽而不祥。

    青瓷没有答话,汪曼春剪眸一笑说:“放心,我不问你,是谁派来的,想干什么。十年过去了,我们都变了很多,你是不是那个青瓷,心里在想什么,我不关心。我知道有人会来救你,就足够了。”

    “真有就好了。”青瓷看着她说。

    有人一跛一跛拎来一只箱子,放在室内唯一的桌上,箱盖打开,里面列着十几支短匕。

    汪曼春走过去,向箱子里瞥了一眼,转身说:“不来救你,来给你收尸也可以。”说完,静了一会,兀自落座,对跛足人说:“您请。”

    行刑者拾起一支短匕,掏出手帕,在刃上拭了拭,走到青瓷跟前,像个外科医生似的,打量了他片刻。

    没有多余的话,他一手执短匕,点在青瓷的右前臂上,另一手在匕柄倏地一击,一段匕刃就楔了过去。

    这人是个老手,下手又快又狠。

    青瓷听见匕刃划过骨头的刺耳声音,接踵而至的,是叫都叫不出来的疼。

    化蝶。

    听说,是以短匕穿过前臂的尺骨,上臂的肱骨,肩下的锁骨,最后,穿过胸骨,肋骨,直至死亡,像钉死一只蝶类标本。

    血洇透了袖口,淅沥而下,落在青灰的地面上。

    没什么喘息余地,行刑者在青瓷的左臂也打入了一支短匕,这支比第一支还深。

    绳索在腕上捆得很紧,手攥不起来,挣一下,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疼加上失血,青瓷唇色苍白,冷汗一道一道从额角淌下来。

    汪曼春脸上纹丝不动。“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要是有话,我倒不介意代为转达。”

    青瓷眉心低蹙了一会,抬起头来,面色灰白,目光却还清亮,他喘了半口气,说:“问你个问题。”

    汪曼春冷冷看着他,应他一句:“你说。”

    “76号,是为给十几年前,凉河事件中被秘密处决的前局长昭雪而存在的,对么?”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牵着伤口的疼。说完了,好一会提不上气来。

    这个猜测,缘于和黎叔见面时交换的那份《凉河早报》。

    明楼在命令中没提过凉河事件,那份报纸是青瓷自作主张,有点冒险,可是黎叔认可了这个信物,证明整个76号都和凉河事件有关。

    汪曼春拣了一支短匕,端详了一会,指尖拨了拨匕刃。“是他说的?他还告诉你什么了?”

    青瓷沉默了一会,回答:“当时年纪小,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汪曼春向跛足人扬了扬下巴。跛足人思忖片刻,持着右边那支短匕的匕柄,又钉入了一寸。这次动作很缓,疼来得绵延又沉滞,青瓷眼前一黑,牙没咬住,闷哼了一声。

    “青瓷你给我听好,没有委屈,也就谈不上昭雪。”

    意识在淡出,汪曼春的声音空荡荡地悬浮在他的疼里,辨不出凉热和远近。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