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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同人)(楼诚)十八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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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有急事。

    他确定了位置,衣服都没多披一件,就跑了出去。

    下着雨。凉河那场大雨还在下着。

    他在梦里,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可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和明楼,从开始就是这样。

    明楼从未提过他小时候的事,他天经地义是他的家人跟他的姓,可他知道,他和明楼并不是血亲。

    什么都没告诉他。可他就是知道。

    就像他知道,他对明楼一切的明白和相信,都有一个来处。不知道,也不妨碍什么。

    这个来处,原来是凉河。

    电话亭在雨夜里兀自响个不停。

    阿诚赶过去,一把接起来。手脚在雨里冻得快没知觉。

    等了一刻才记起,他不说话,对方无法确认身份,于是说了一句,是我。

    “那封密码电邮你译出来了?”电话那头,明楼的声音紧迫,却平稳。

    “我看不出它的加密方式。”一路上跑得急了,心口有点发闷,阿诚压住喘息说。

    “它本来就没有加密。”

    阿诚在电话亭冰冷的玻璃上靠了一会,闭上眼睛,气息平复下去。他明白明楼为什么打这个电话了。

    英文分隔的数字,代表时刻,日期,城际列车车次,车厢座位号码,会面地点,停留时间,英文本身,应该是交接暗语。

    此时已经过了凌晨。有个人要和汪曼春见面。就在今天。

    事出紧急,明楼几句话说完了行动部署,问青瓷听明白了没有。青瓷半天没说话,明楼在等着他。

    他最后文不对题。“十几年前,你也在凉河,对么?”

    雨水滑过发梢落在脸上,很凉。眼底很烫,他咬着指节,等着这烫凉下去。他知道,几分钟就好,过得去这几分钟,一切还会和原来一样。要是让这烫落下来,有的事他就控制不了了。

    那边静了一会,说:“我和你在一起。不记得了?”

    “记得。”青瓷没多说什么,他怕声音有破绽,让明楼听出来。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天快亮了。明楼问:“想起什么了?”

    青瓷停顿片刻,把电话轻轻挂上。

    也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你。

    ☆、伍

    阿诚从未像这样,迫切地需要见明楼一面。

    梦里那一汪凉河水染了血的温度,还留在阿诚手上,他知道,那是明楼的血,他得见到他,确认他还安好。

    天一亮就放晴了。青瓷和同组四个人,搭上城际列车,去接汪曼春的客人,他猜,那个人就是黎叔。

    青瓷无法接近客人的座位,组里让他在两节车厢中间的过道上接应。看上去,他不怎么上心,从早晨到中午,那个位置上来了又去了三名乘客,青瓷倚在窗边,看了一路风景。

    明楼凭记忆给青瓷画过一张黎叔早年的肖像,钢笔速写。

    那天明楼坐在车里,半张纸笺垫在一本小说上,一笔一笔笃定如刀,画中人瘦硬的鼻和紧抿的唇,看过一次就忘不了。

    阿诚的素描是明楼教的,可是,他很少见明楼画什么,那张黎叔的速写,如果不是明楼有命令,阅后即焚,阿诚真想留着它。

    城际列车降速了,青瓷的手在上衣口袋里,启动了定时器。

    来的时候,他在这节车厢的另一端,安放了烟雾发生装置。列车一入站,烟雾警报就响了。

    车厢里一阵混乱,组里有人一惊而起,手按在枪上,让组长一把拦住。组长向青瓷望了一眼。

    警报没有停,有一组乘警闯开两道门,撞开青瓷,鱼贯朝这边赶来,在组长那一瞥中,青瓷向这边看过来,一脸不明就里。然后,视线就阻断了。

    青瓷站在了月台上。

    列车徐徐泊下的时候,他隔着车窗认出了黎叔。

    这个人一袭长大衣,一顶宽边帽,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倒更像明楼画他时那简劲的笔道。他走近了,熙攘的人群里,青瓷迎面冲他笑了笑,他说:“黎叔,好久不见。”

    黎叔缓缓抬起头,他不认识这个年轻人。

    青瓷伸手,握住了黎叔的两肘。“大哥在家里,常跟我提起您。”

    黎叔和青瓷对视着,没说话,他袖底掩着一支枪,这时,枪口正抵在青瓷的身上。

    青瓷压住他的腕子。“大哥说您一向喜欢清静,车厢选的是别人不怎么喜欢的13号,为了没人打扰,订了两个连号座位。”

    黎叔的目光动了动。他本来要上车了。可是,青瓷说的13号车厢还在前头。

    “这是今天的报纸。到站了有人接您。”青瓷向他一递,一份《凉河早报》,日期很旧,底下压着一张车票。

    枪不动声色地放下了。黎叔接了报纸,把自己的车票暗换给青瓷,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

    两个人擦肩的时候,黎叔听见青瓷低声说:“放心,大哥都安排好了。”

    车厢里忙乱了一会,在茶水间的门缝下,找到一只烧着的烟盒,虚惊一场。

    明楼说,他会找个人,代黎叔上车。

    青瓷又等了片刻,有人走来,电话响着,《魂断蓝桥》。人潮涌过,青瓷站着没动,那个人错身而过,从他手里拿走了黎叔的车票。

    列车出站了。组长给汪曼春发信:客人接到。

    汪曼春回复:别妄动。

    组长又朝车厢尽头望了一眼,青瓷靠在窗上,正低头搅着一杯速溶咖啡。这个客人青瓷从前见过,那是王天风的一名线人,名叫郭骑云。

    ==========

    列车抵达目的地。汪曼春的客人下车,组长和他并肩,余下三个,一前一后,还有一个在侧面,不远不近跟着。

    车厢空了,青瓷站在门口,朝13号车厢望过去,目送黎叔的背影走远,转身快走了几步,跟上组里的人。

    前方是一个岔口,向上是出站大厅,向下是停车场,行人从身边奔流而去,在尽头胶着起来。

    月台很长,那一边有列车正在入站,青瓷边走,边隔着人海望过去,列车停稳了,正对着他们的那节车厢,门滑开,门里人影一晃,枪口一闪。

    青瓷一惊,冲过去按下郭骑云的头,推了他一把。没有听见枪响,可是,有一颗子弹,将将擦过了他的后领。

    来不及多想,青瓷说了句“跟我来”,擒住郭骑云的手臂,拨开人群,向下方停车场跑。

    组里的人都拔了枪,可是人潮汹涌,两个人一会就不见了。

    青瓷心里一刹那闪过无数念头。

    郭骑云的身份只有王天风知道,暗杀者的目标是黎叔。

    不是76号。汪曼春和黎叔约了见面,杀他不必急在这一时。是国情局。

    明楼说过,国情局的人也在找黎叔,可他没说过,国情局的人找黎叔是为了暗杀他。

    一直隐约明白,黎叔的存在于明楼至关重要,他绝不会让黎叔死。

    至于代黎叔上车的郭骑云,明楼的命令是,带他去见汪曼春。

    可是,那记枪击后,青瓷忽然意识到,他和郭骑云接到的命令可能不一致。王天风给郭骑云的命令也许是,以黎叔的身份在车站被击毙。

    那两个人,不分场合不分时候互相不买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和郭骑云,必须执行各自的命令,直到执行不下去为止。

    停车场早有埋伏。

    两个人一穿过道,枪声响成一片。他们掩身在车的间隙中,青瓷刚才看清了,对方有七个人,两支狙击□□。

    郭骑云的身手很好,可碍于黎叔的身份,他只能是个被保护者。

    76号的人追下来,两边火力相当,一时僵持不下。

    青瓷从车后闪出来,斜上方十一点钟、两点钟方向,开了两枪,一枪打中了一个狙击手。

    王天风临时征用了车站的中央控制室。此时,他从监控屏前站起来,捞过手边的枪,旋风一样大步走出去,经过明楼身边的时候,低声骂了一句:“混账!”

    76号有人看见了青瓷。他向青瓷开了一枪,没打中。两边的火力扫过来,交织在青瓷和郭骑云隐蔽的位置,本来趁双方交火,他们还有转圜余地,这一刻简直寸步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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