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寒的红梅,玩弄在手中。
你本铮铮傲骨,这世间,又有什么冰雪严寒可以将你欺倒?没有,是不是?
符妙姬玩味儿的笑了笑,那笑容妩媚动人,瞬间凝结成冰,在阴寒的眼眸中,化成无数碎片,消失在寒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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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殿里,乐来兮停止了哭泣,将一颗心都扑倒在北冥即墨身上。
他已经昏睡了五、六个时辰,可仍没有醒来的迹象。更让人心痛的是,此时的他,还发着高烧,浑身像火炉一般烫人。
因为发烧,他的嘴唇有些干裂。
可是,喂药喂不下去,这可怎么办?北冥弘桑起起坐坐,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乐来兮拿巾帕,沾了水,小心翼翼的在他嘴边擦拭,冷静的想办法。
“拿酒来!”突然间,乐来兮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让她仿佛看见一抹曙光,“再拿一把剪刀!”
那声音无比坚定,透着一丝喜悦,很快,一壶烈酒、一把剪刀已到乐来兮手中。
乐来兮用酒将帕子浸湿,在北冥即墨的额头上、脸上擦拭一遍。随后,将北冥即墨的睡袍由上到下的剪了一个长长的口子……
北冥弘桑在获悉乐来兮要做什么时,立即背过身子。
乐来兮小心翼翼的,将北冥即墨从上到下擦了个遍。
擦到最后,她满脸通红,北冥即墨也有了一丝动静,“唔……”那一声低吟,很痛苦……
“快拿水来!”乐来兮迅速的将袍子掩上,冲帘外吩咐道。
接过温水杯,乐来兮喝了一小口,然后趴到北冥即墨唇边,两手掰着他的嘴唇,一点一滴的与他灌下去……
终于,他开始吞咽,乐来兮喜出望外,照着这样的方法,让他饮了药。
忙完,乐来兮大汗淋漓,长长的松了口气。
“皇儿能有你这样的人在身边,真是他的福气。”北冥弘桑望着乐来兮,由衷的赞道。
乐来兮并没有立即接话,只是笑着摇摇头,倏尔,她道:“他有你这样的父亲,也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北冥弘桑眼眸一震,随后,满是愧疚与忧伤,他未语,直摇头。
“今日的事儿,陛下处理的很迅速,也很干净!”当然,也很鲁莽,让人一眼便看出,有失偏颇。
没有经过调查、审讯,直接将人处死,使皇后落得个无法摆脱的臭名。
仓促,却以一个慈父的名义,让人无可厚非。可是,这样一来,无疑摆明了自己的立场,动摇了太子的地位。
北冥弘桑打量乐来兮许久,须臾苦笑,而后赞道:“你果然冰雪聪明,我没有看错!”
“不,我并不聪明!”乐来兮说的很认真。
“我只是观察力、思考力比较好罢了,虽然我不知,我们爷与安柔皇后到底有何死结,或许与安圣皇后有关,但是,总归这俩人不对盘。
本来,我以为你是站在皇后那边的,可是,自从你找我谈话起,我便发现,你不是!而在你处死那两人的刹那,我便肯定了我的想法。”
乐来兮分析的头头是道,北冥弘桑笑了,“还说你不聪明,真是谦虚了!”
北冥即墨烧退的时候,天空已经微微亮,东方出现了鱼肚白。
经御医把脉,断定北冥即墨的情况已经稳定。
北冥弘桑长长的舒了口气,担惊受怕,精神高度紧张了一整夜的他,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疲惫不堪。
乐来兮送走北冥弘桑没过多久,北冥即墨便睁开了双眼。
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心里突击,乐来兮再见到那双璀璨的星眸时,心中的喜悦,已经无法言喻。
她怔怔的望着他,不语。
北冥即墨瞅着那双肿的如核桃一般的眼睛,忍痛痴痴的笑了……
大掌慢慢的覆上她的小手,他低语笑道:“夫人辛苦了。”那声很低,很疲惫。
乐来兮突然想发狂,她攥紧了那只手,冷冷的望着他,眼眸恨了又恨,许久,冷道:“告诉我,为何要这么做?”
见他不语,乐来兮又冷道:“为了给敌人一点颜色瞧瞧,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北冥即墨,这样做,值得吗?”
他不喜欢看她冷漠的眼光,索性闭上双眼。可是,当他听见她后面的一句时,猛的睁开了。
北冥即墨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光望着乐来兮,良久……
“夫人……”他终于开了口,大掌虽无力,但十分贪恋的握着她的小手,“你是这样看我的?”
他低低的反问。乐来兮一怔,低眸道:“那是为什么?”
“夫人冰雪聪明,为何不知?”北冥即墨的大掌用了些力,将她的小手握在掌中。
“这世间,除了你,没有人值得我去犯险……”
“你……”乐来兮不知说什么,她迅速的别过头,不停的张嘴哈气,努力不让眼泪落下,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那眼泪就是不听话,流的哗哗。
“我说过,你是我唯一的妻子,这是我对你的许诺,我要慢慢兑现。而皇后的这一套路,必须被连根拔起,如此一来,震慑的,可不光是她自己。明眼的人都明白,我此举何意,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打这个主意了……”
“当然,这是个一石三鸟之计,除此之外,倒收获不少意想不到的效果。”北冥即墨笑的深沉,又补了一句。
听他讲完,乐来兮双手握住了他的手,哽咽道:“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做这样的傻事,答应我!”
北冥即墨先是一愣,倏尔笑了,惨白的脸出现一抹红晕,“那你先答应我!”
什么?乐来兮眼眸一怔,不解。
“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等待的答案。”北冥即墨说的甚是含蓄。
可是也极赖皮,合着人家不答应你,你还拿命时不时的吓唬人家咋地?
“不!”乐来兮表情甚是严肃,将北冥即墨心中重新燃起的希望活活浇灭。
看某人那张几乎哭泣的脸,乐来兮突然笑了,而后,她在他身边躺了下来,怔怔的望着他。
北冥即墨眨了眨美眸,不知乐来兮何意。
这时,只听某女道:“你说假如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便让我留在你身边?”
北冥即墨再次眨了眨美眸,当做点头。
“我说不!我的意思是,我决定……不走了!”
真的假的?北冥即墨一个激动,不小心扯痛了伤口,顾不上这许多,他一把箍住乐来兮的脑袋,“你没有骗我?”
“快躺好,你看你……我没有骗你,我答应你,永远留在这儿。”乐来兮慌的将他重新放好,又看了看伤口,不禁皱眉,“瞧你,伤口又渗出了血……”
“无碍!”北冥即墨说的甚是云淡风轻,“我跨马征战这么些年,受的伤,可远不止这个。”
那神情,仿佛在说,这算什么?
“夫人,我口渴。”北冥即墨突然撒娇,这突来的袭击让乐来兮左眼皮跳完右眼皮跳,天哪!这还是那个大冰块么?
霸道、狠厉、冷酷、独裁才是他的菜好不好?什么时候与“撒娇”二字挂了勾儿?这逆天的转变仿佛一只大灰狼突然吃了素,让人难以接受……
“夫人……”就在乐来兮神游时,北冥即墨又柔柔的喊了句。
乐来兮眨了眨眼,回神。跳下软榻,迅速端来一杯温白开。
“你等一下,我去叫人拿个汤匙。”乐来兮突然想到,北冥即墨躺着不能动,说着,又要跳下软榻。
“别!”北冥即墨一把拽住了她,笑道:“夫人有现成的,又何必再叫人去拿?”
乐来兮一头雾水,现成的?我何时拿了汤匙?她左瞧瞧,右看看,再三确定没有。
她没好气的望着北冥即墨,挑眉。就在这时,那货努了努嘴,见乐来兮不明白,又将自己的嘴巴撅了撅,一不小心,还发出了声响……
乐来兮即使是个傻子,此刻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真的很欠抽!”乐来兮居高临下,想要一脚将他踏扁。
北冥即墨迎上她的目光,毫无畏惧,死皮赖脸道:“夫人先喂我喝水,喝完再抽!”
我抽你丫……乐来兮登时想爆粗口,她怎么觉着这情形又回到见北冥即墨第一眼的时刻?
“你若不喂我,那就渴死我算啦……”北冥即墨又来一句。
乐来兮不淡定了!
她将拳头握的紧紧,想狠狠的揍他一顿,可是,下一秒,她觉得揍一名伤员实在不光彩。于是,她松开了爪子,重新端起了水杯。
喝了一口水,俯身,朝那张可恶的嘴巴送去。
“嗯,真甜!”北冥即墨咕咚一口,咽的无比响亮,不忘赞美。
乐来兮自动忽略他一切行为,喂完一口又一口,直到某爷喊停。
喂完水,天已经大亮,乐来兮累了一夜,精神又饱受“摧残”,眼下没了半点儿力气,不知不觉地,她在北冥即墨身边躺下,须臾,呼呼大睡,进入了梦乡。
北冥即墨盯了她许久,目光饱含温柔与满足。见她睡的香甜,心中甚是舒畅。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后,北冥即墨将目光收回,似是想起了什么事,原本温柔的眸子瞬间到达冰点……
第86章 使团
符妙姬一夜未眠,早晨十分才暖了身子,便被门外大嚷的北冥司辰打乱心神,“放肆!你竟敢拦孤的路?”
“婢子不敢,但是皇后娘娘吩咐,谁也不见……”
“绿芜,让他进来!”符妙姬批了件锦袍,接过安嬷嬷递来的手炉,走了出来。
刚抬头,便见北冥司辰怒气冲冲的立在眼前。
“皇儿越发有气度了!不知皇儿这么早来,所谓何事?”符妙姬淡淡的扫了北冥司辰一眼,慢慢走上正位。
北冥司辰不请安,不行礼,几乎质问道:“母后为何要这么做?”
符妙姬神色一凛,对周围使了个眼色。
片刻,大厅里空荡荡的。
符妙姬挑着兰花指,气韵悠然的低头喝茶,仿佛并未听见北冥司辰的话。
“我既已答应母后,便说到做到,母后为何还要出此下策?置二皇弟于危险之中,又陷自己于不义?”
“咣当”一声,符妙姬将茶杯摔个粉碎。
“陷我于不义?亏你这个逆子还说的出口!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这件事是谁挑起的头?天下人都可以不相信我,唯独你不可!!”符妙姬气急,挥手朝案子上一拍,紫檀雕花珍案被拍的裂了几条缝,甚是狰狞。
“母后……”北冥司辰跪了下来,“儿臣没有不相信母后……虽然儿臣不知,二皇弟到底是如何受伤,但儿臣绝对不相信是母后的指使!”
符妙姬神色稍稍好一些,柔声道:“起来吧。”
可是,下一秒,却又被北冥司辰气疯了,“但是母后,您实在不该多此一举,之前您怕二皇弟无人照料,与他送些体己的人也就罢了,可如今,二皇弟已经找到他的心有所属,母后就没有必要继续搀和,惹得人心烦,心伤……”
在符妙姬凌厉的目光下,北冥司辰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闭嘴。
他知道,他又惹怒了母亲,可是,没有办法,这些话他今日必须说出,如果不让他说出,他会被憋死。
生气恼怒算什么?符妙姬此时感到的是心寒!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做错了。这么些年来,她是不是把儿子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他根本都不知自己是何处境!
“你与清荷怎样?”沉默许久的符妙姬突然开口。
话题转变的有些快,北冥司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不明白,母亲为何突然这样问,“还好。”他回了两个字。
符妙姬长长的舒了口气,慢慢走下金梯,将北冥司辰搀起,心疼的望着他,“母亲很失败,儿子儿子没养好,养子养子也过的一塌糊涂,这么些年,你们哪个有所出?难道母亲注定这辈子都抱不上孙子?”
北冥司辰这才明白母亲的话,低头道:“母后,孩儿们都大了,这件事,我们会放在心上,求母后今后不必亲自过问。”
他终于弄清了母亲的意思,说来说去,母亲只是担心二皇弟无所出,所以才送了他那么些女人,说到底,自己的母亲,也是用心良苦。
想到这儿,北冥司辰有些自责,觉得刚刚的行为太过鲁莽,“母后,对不起!刚刚儿臣……”
符妙姬适时的打断了他,拉起了他的手,“你们都是我的孩子,记住,没有哪个母亲不为孩子着想的!”
北冥司辰点头,十分贪恋的握住了母亲的手,激动道:“母后放心,这件事,我会亲自与二皇弟解释清楚,父皇那里,我也会……”
记忆中,符妙姬从未与他这般亲近,小时,每当北冥即墨腻歪在安圣皇后怀里时,他有的,只是羡慕……
符妙姬摇头,又打断了他,“皇儿,清者自清,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任它流言蜚语乱飞,母后但求心安。”
“母后……”北冥司辰低低的喊了声,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虽然母亲很少亲近,但是母亲在他心中,一直那么的高大,光辉……有时,他觉得母亲比父亲还要眼光卓越。
朝霞满天时,北冥司辰幸福满怀的离开了长乐宫。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符妙姬心中久久未能平息。眼下,她真的很佩服那只瞌睡龙,那么的有眼光,对爱子的教育看似狠厉、凶残,实则是一种磨练。
看看自己,总是不忍心他受伤,为了他,一路披荆斩棘,自己受了一身的伤不说,还把儿子养成了一只善良的小兔子。
一只小兔子,能在皇宫里生存吗?
将来,这只小兔子,还要高高的坐在龙椅上……不敢想。
“儿子,你放心,母亲既为你谋划到现在,即使拼上我这条命,我也会把阻挠你的一切障碍,全部扫除,一个不留……”
符妙姬暗暗下了狠心,一不做,二不休,挡我儿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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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乐来兮以及大批御医的照料下,北冥即墨伤势恢复的很快。
最让乐来兮开心的是,御医说,不会留下后遗症什么的,这个消息让她乐了好几天。
在北冥即墨养伤的这段日子,除了乐来兮,南荣富娴没少忙。
皇宫是个最使人见风使舵的地方,北冥弘桑对北冥即墨态度的突然转变,让所有的人重新认识了风向标。
至于皇帝不待见安圣皇后,故而迁怒二皇子,又或者二皇子是个妖孽……等等从前的一切谣言,一时间消失不见。
现在的二皇子,多么炙手可热,原本赫赫战功不说,如今又将北疆四国纳入北燕的版图,可谓是功盖云天。
不仅如此,他居然敢公然与安柔皇后叫板,身后没几个撑腰的,敢如此?
关键是,皇帝支持啊!这才是最大的靠山!
于是乎,各种补品、珍贵药材、古玩珍奇如洪水猛兽一般涌进了重华殿。
南荣富娴只忙着收礼了。
这一日,天气正好,北冥即墨在屋里待闷了,便央着乐来兮出去走走。
一连十多日的暖阳高照,地上的积雪化了大半。
经过冰雪的洗礼,松柏更苍翠挺拔,红梅更艳。
二人沿着梅林小道,慢慢的走着。
“这样的日子,真是舒坦。”简直比赛神仙还要赛神仙!北冥即墨说完,在心底又加了句。
乐来兮白了他一眼,你倒是舒坦,合着这么些天,我连个完整的囫囵觉都没睡过。
见乐来兮没理他,北冥即墨眉角上扬,笑的邪魅,眼瞅着一朵红艳艳的梅花,伸手摘了下来,趁乐来兮不注意,与她插在发上。
“真美!”插上之后,还不忘啧啧称赞。
乐来兮瞪了他一眼,小脸儿却“唰”的一下,红透了……这情形,怎么这么,这么“矫情”?
北冥即墨笑的极坏,在她耳边低语:“夫人害起羞来,更美了……”
这是谈恋爱的节奏么?
乐来兮心跳的极快,自己都能听见那跳声,“噗咚,噗咚”……
如此美好的氛围,二人正沉浸着,突然,一阵掌声,打断了这一切。
二人纷纷抬头,但见北冥司辰领着一外表高大上,从头到脚皆可打满分的紫袍男子。鼓掌之人,正是那男子。
乐来兮有些好奇,是不是所有长了桃花眼的男子,笑起来都很邪魅?
“这里的景色,可真美!”紫袍男子由衷的赞叹,一语双关。
乐来兮脸色一红,低下了头,不知不觉的往一旁挪了挪。
北冥即墨似是不悦,二话没说,将远离的乐来兮收了回来,对北冥司辰笑道:“皇兄,臣弟没猜错的话,这位应是南楚太子,司空兄,对否?”
“孤,正是司空冷澈。”没等北冥司辰开口,紫袍男子自报家门。
几天前乐来兮便听说,南楚太子司空冷澈带领一个使团出使北燕,北冥即墨因伤未能参加北冥弘桑举办的国宴,没想到,几人在御花园碰到。
司空冷澈友好的对北冥即墨的伤势询问一番,便邀请北冥即墨一起游园。
可惜,梅林小道太窄,只能容三人。
乐来兮很自觉的退后,下一秒,又被北冥即墨卷回,“请皇兄与司空兄在前。”
“哈哈!”司空冷澈爽朗大笑,打趣道:“安尊王是舍不得美人吧?孤在南楚,早就耳闻,东极夫人独占鳌头,想必这位,就是了!”
乐来兮一直低着头,但是仍能感到一股强烈盯灼的目光。
她慢慢的抬起了头,果然,司空冷澈正细细打量,想看清她的脸。
就在看清她的容颜的刹那,司空冷澈愣住了,而后满眼遮不住的惊艳与喜悦,那神情,让乐来兮十分不舒服。
乐来兮不禁皱眉,司空冷澈这才反应过来,“果然独占群芳。”他由衷的赞叹。
北冥即墨甚是不悦,手臂一环,如拎小鸡子似的将乐来兮藏在身侧,霸道的宣示他的主权。
刹那间,前面的两个男人同时收回了炙热的眼神,转身慢慢朝前走去。
乐来兮故意拖着脚步,渐渐的,二人与前面的两个拉开了距离。
“他怎么长的像个女人?”乐来兮仰着小脑袋,眼角带着三分嘲弄的笑意,望着北冥即墨。
“扑哧……”北冥即墨笑了,笑的很诡异,“告诉夫人个秘密,他就是个女人……”北冥即墨低头,悄悄的与乐来兮咬耳朵。
去你的!乐来兮瞪了他一眼,而后,忍不住咧嘴,哈哈,她笑北冥即墨,也笑前面的“女人”。
二人正你来我往的打趣儿,忽然觉得前面多了一堵墙,原来北冥司辰与司空冷澈停下了脚步,正在看着二人发呆。
乐来兮在第一时间收回笑脸,有些心虚的低下头,不知自己刚才的话有没有被人家听到。
北冥即墨倒是落落大方,仍一副霸气十足的模样,只不过因为发笑,脸上仍残留着一丝红晕。
“二皇弟与夫人鹣鲽情深,我与司空兄就不打扰。”北冥司辰温和而语,他低着头,并不向二人看去。
北冥司辰眼中的闪烁与慌乱被司空冷澈瞬间捕捉,顿时,一双妖媚的桃花眼散发着浓浓的莫名韵味,便也跟着道:“北冥兄说的是,孤也觉得打扰了。”
北冥即墨很满意这种现状,一言不发的目送二人离去。
本想接着畅享二人世界,不料飞霞匆匆跑来禀报,北冥弘桑到了重华殿……
第87章 收买
自打北冥即墨受伤,北冥弘桑曾来过几次重华殿,每一次,北冥即墨皆一副温恭谦顺的样子,只是温和的外表下,无不透露着一颗冰冷的心。
这次也一样。
某人打破了他与美人共处的计划,那颗冰冷的心里,又添了一股子怒气。
那么多年,也没见过你的关心,如今,又装什么假慈悲?北冥即墨不屑,发自心底的不屑!
“参见父皇!”走入重华殿,北冥即墨恭敬行礼。
那时,北冥弘桑正在看墙壁的一处空白,他记得自己曾派人将安圣皇后的画像送了过来,据宫人说是挂在了这里,可是,此时却空空如也。
北冥弘桑慢慢的转过身,笑道:“皇儿请起。”说着上前搀了北冥即墨一把,可是却被对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脸上未免有些尴尬,北冥弘桑悻悻的收回了手。
“陛下请用茶!”乐来兮端着一个托盘,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放下托盘,掀起杯盖,乐来兮沏了一杯,上好的红梅望春,顿时,满屋飘香。
北冥即墨不由得瞅了乐来兮一眼,再看笑意浓浓的北冥弘桑,一抹冰冷从眼底划过。
饮了茶,北冥弘桑手一摆,两个宫人把棋盒端了过来。
北冥弘桑兴致极高,“朕好久没和皇儿下过棋了,不知皇儿有没有兴趣?”
“是。”简略一字,收起不快,北冥即墨笑着开启了棋盒。
二人你来我往,不动声色的杀的昏天暗地。一局结束,北冥即墨却输的一塌糊涂。
本以为有第二局,第三局……怎料,北冥弘桑苦笑着收起了棋盒。
不仅乐来兮,就连北冥即墨也摸不着他的心思。
“皇儿还和从前一样……”还是那么懂得藏拙。
北冥弘桑抬头,细细的望了北冥即墨一眼,说了一句让人不知何意的话。
北冥即墨抬眸,倏尔恭敬低头,“父皇也是。”还是那么的老j巨猾,步步为营。
“可是朕,不想再像从前一样。”在我面前,你无须再藏拙。
“儿臣倒觉得从前挺好,更何况,有些事情发生了,无论怎样,都再难改变。”你下了很好的诱饵,可惜,我不是鱼。
“是啊……也许,真的很难再改变。”……
俩人风里来雨里去,说了一些莫名的话。乐来兮却听的明白,也看的清楚。
皇帝想改变二人的关系,可是北冥即墨傲娇的固守,俩人谈蹦了。
须臾,北冥弘桑嘱咐了几句,便黯然离开。临走时,饶有意味的看了乐来兮一眼,而后,摇了摇头。
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乐来兮只觉心酸无比,每一次都是如此,兴致盎然满怀希望的来,却垂头丧气黯然神伤的走。
乐来兮突然想起了自己,假如有一天,我的父母突然出现在眼前,对我忏悔,请求原谅,那么,我该如何呢?
她不敢接着往下想。
“我口渴,要喝茶。”低沉的声传来,饱含霸气。
乐来兮收回思绪,走到案几,与他倒了一杯,捧给他。
可是他,并未接。
乐来兮挑眉,你不是渴了吗?你倒是接啊……
北冥即墨抬眸,无表情,无波动的收回,“重新泡一壶。”
乐来兮攥紧了手掌,想将杯子捏碎。他发什么神经?这壶明明新泡的,杯子也是新的……
但是,她忍了。他心情不好,她理解。
过了片刻,乐来兮端来一壶新茶,与他新沏一杯,因为体谅他的心情,她还在那茶中加了一点点沁竹青,梅竹的清香混在一起,清爽沁鼻。
北冥即墨接过茶杯,嗅了嗅,突然皱眉,“这是什么味道?”
“这是红梅望春,我加了些……”
“刚才的热心哪里去了?我就这么不如他?”
“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清楚!”
“我不清楚!”莫名其妙!乐来兮瞥了他一眼,一杯茶,至于么?挑三拣四!
乐来兮连杯带壶一起端走,决定再去泡一壶。
“我就这么惹你不耐烦?”乐来兮刚迈出一条腿儿,那阴阳怪气声又传来。
乐来兮将盘子往案几上一撂,“你还有完没完?”那托盘在案几上一划,与桌边儿完美的摩擦片刻,瞬间,滑落在地。
叮铃咣啷一阵子,黑了两张脸。
“那天,他到底与你说了什么?”北冥即墨走下坐榻,冷冷的盯着乐来兮。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可是那样怀疑的眼神与探索的语气,让她倍感不舒服,“我那天不是告诉你了么?为何还要问?”
“是吗?我倒不觉得……”我并不觉得你说了实话。
“北冥即墨!”乐来兮当真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麻烦你一次性说清楚,用不着这样阴阳怪气!”
“乐来兮!”北冥即墨以牙还牙,“别以为我是傻子!你做了什么我心知肚明!他到底许了你什么?我倒要看看,这天下间,有什么东西能把你收买?!”
收买?
乐来兮喃喃的掂量着这个词汇,好陌生,好可怕,砸在心里滋滋儿的疼。
一瞬间,两个人都喑哑。乐来兮觉得自己的嗓子疼的难受,像在烈火中煎熬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乱,惊慌,许是惊讶自己刚才所说的话。
到底是觉得自己说的重了,北冥即墨接着柔声道:“来兮,我只告诉你一句,他远远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过两日,我们便回汝安。”
虽然,他说的很温柔,但是听的人,更加不舒服。
好像我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是吗?”乐来兮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沉默须臾,她抬头道:“这茶你还喝么?”
语气冰冷到极点,几乎把人冻住。
见他不语,乐来兮转身,想要走出重华殿。
可是,刚迈出一步,又被北冥即墨一把拉住。
“我不许你走!”
“是吗?”
冷冷的,又是一句反问。北冥即墨靠近一步,将她拥入怀里,“你为何不相信我?”
这话让乐来兮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人的思维,可真够奇葩,既然认定我被收买,又如何会信你?
乐来兮不语。良久,他被她勒的喘不过气来,“你……到底要抱多久?”
声音低浓,仿佛被大石压着。北冥即墨稍稍松开了些,剑眉紧蹙。
怀里的躯体温软柔弱,可是,却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寒意。她一动不动,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死尸。
“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北冥即墨松开了她。
乐来兮抬眸,冷冷的盯了他一眼,“我是被别人收买的人!我们之间还有互相信任的必要么?”
“你!”北冥即墨握紧了拳头,“该死!”
“是!我该死!我早就不该活在这里,要死不得死,要活不得活!”
“我……不是……”
“你既不信我,又为何要我信你?你既认为我被收买,那么,你要做的,或者把我扔的远远的,今生不再见!或者直接毁了我,毁的一干二净!这么多条道儿,你有必要这么纠结吗?”
乐来兮气喘吁吁,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站在殿外的人都心惊胆战,主子们又怎么了?这才好了几天?
今生不再见!……毁的一干二净!这样的话,她也说的出口!
北冥即墨后眼眸冰冷到极点,在大脑一片空白之下,瞬间扬起了大手,“啪”的一声,大掌落在那张柔嫩白皙的小脸上,登时,几个鲜红的印子爬了上去,肿成一片。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又挨打了呢!乐来兮满脑子就这一句。
她扬起了另一侧,你还打吗?接着……
北冥即墨被自己的一掌箍的心跳漏了半拍,他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乐来兮肿起的小脸儿……而后,喘了口气,“来兮……”
他上前,却被一道无比凌厉的光给抽了回来。
乐来兮冷笑一声,转了身,大步离开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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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怎样掩饰,你终究说出了刺痛人心的话。
无论谁伤了谁,满满的,都是痛!
乐来兮漫无目的在梅林里奔跑着,穿梭着……
被箍的小脸儿肿成了面饼子,随着奔跑的身子,一颤一颤的,像挂了一个面团疙瘩。
终于,跑到梅亭处,乐来兮停了下来。
她觉得上辈子她定是欠了他许多,所以,这一生,她千里迢迢的来此,是还债的。
债还完了,她才可离去。可是,她不知,还要还多少,还多久。
他不是没打过她,刚到府上时,她因拒绝做他的小老婆而挨打,那次他把她打的眼冒金星,脸颊肿了好几天才消。
跑了一路,想了一路,快要被憋死的眼泪,终于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虽然四处无人,可她不敢哭出声来。这是皇宫,无论你有万般憋屈,你仍要无声无息的。
她趴在柱子上,咬着手臂,任眼泪流的疾。
她后悔了,没有哪一刻,比得上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她不明白,好好的,自己为何要答应他,留在这样一个地方,在那世,虽然活的单调,可最起码,心是平静的。
可如今,她连最后一点人生的趣味给丢了,她画了圈儿,把自己圈死了……
眼泪正流的疾,突然一阵脚步声夹杂着低语传来,乐来兮慌的松开手臂,迅速的擦干眼泪,躲在柱子后,娇小的身躯紧紧的贴着大红柱子,力求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第88章 争夺
脚步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北冥司辰与司空冷澈。
说来讽刺,一个时辰前,男女主角还亲亲我我的在别人面前无意的秀柔情,一转眼,女主角被打,脸上挂着彩跑了出来。
在意识到来人是那两个时,乐来兮浑身上下绷直了,连大气也不敢出,她默默的闭上双眼,仰着小脸儿,只求上苍不要让自己太狼狈。
不远处,北冥司辰与司空冷澈并肩走着,从远处望去,好似一对关系融洽的兄弟。
“原来这位东极夫人竟是鬼音大师的座下弟子!”司空冷澈的声音传来,乐来兮的心,绷的更紧了。
他们谈论的人竟是她。
北冥司辰温和的笑声传来,“我以为司空兄早已知晓,这位夫人几乎传承了鬼音大师的毕生所学,冷眼观之,有许多造诣,早已超过鬼音大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