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平。”
许是觉得北冥司辰的评价很高,司空冷澈语气很是惊讶,“真不知哪天有幸可以耳闻这位夫人的曲艺……”
这个……北冥司辰沉默了。何止是司空冷澈,他也想,可是,他不能。
自从与符妙姬约定后,北冥司辰每天都在尽力压抑自己的情感,并尽量远离。
“什么人?”司空冷澈突然大喝,常年习武的他,感觉极其敏锐,虽然他并未看到柱子对面的一丝一毫的存在物,但是他知道,那里一定有一个人。
乐来兮被喝的心跳加速,双眸猛的睁开,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被司空冷澈这么一喝,北冥司辰瞪大了眼睛,顺着他的目光朝红柱望去,哪里有人?
二人不约而同的朝红柱靠近,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乐来兮浑身颤抖不已。
没有办法,只好豁出去。
乐来兮突然闪了出来,将头死死的埋在胸前,福身道:“给两位太子殿下请安。”
她这突来的行为吓了两人一跳,他们本以为是哪位不知规矩的宫女,可是上前几步,仔细瞧这女子的装束时,才发现,根本不是。
看样子,应该是北冥弘桑的一位妃妾,司空冷澈扬了扬嘴角,脸色恢复平静。
“免礼。”北冥司辰声音有些颤抖。
乐来兮暗暗舒了一口气,本以为这样便过去了,怎料北冥司辰又道:“抬起头来。”
听的乐来兮心里又是一紧。
这头,抬,还是不抬?
她有选择么?
深吸一口气,乐来兮慢慢的将头抬起,对上两人的眸光。
对面的两个男人呆了,怒了,心,疼了。
原本倾国倾城的小脸儿,左侧,肿的发面似的,那红,连成一片,但依稀能看出几个长长的、粗粗的指印。那双明亮、灵动的眼睛里,还含着一层亮晶晶的东西,泫然欲泣。眼角处,还挂着被风干的泪痕……
北冥司辰只觉心被扎的生疼,不顾一切的上前一步,怒道:“是他打的?”
这突来的关切让乐来兮的心暖了又暖,一棵到处飘荡的浮萍,在那一刹那,似乎感到源自一位兄长的关心。
可她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到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
她淡淡的笑了笑,摇头。突来的笑扯的脸颊左侧生疼。
“他也能下得去手!”司空冷澈似乎非常愤怒,眼眸异常冰冷,乐来兮淡淡的望了他一眼,再次摇头。
她对二人福了福身,想要离去。怎料,一左一右,她的两只手被二人不约而同的拉住。
乐来兮吃惊无比的抬头,猛然挣脱。
二人意识到失态,悻悻的将手缩回,只听司空冷澈道:“我这里有藩国进贡的跌打损伤药膏,快来抹一抹。”
北冥司辰连声附和,她那么美,可不能因此留下什么不好的……
说话间,司空冷澈已经将药膏瓶打开,指上一点,朝乐来兮脸上抹去。
乐来兮条件反射的朝后倾着身子,可还是被他的指点到了,在碰触到她的肌肤的刹那,那根指颤了一颤。
“我自己抹。”那根指想要继续,将那药膏抹匀,被乐来兮躲开了。
她转过身子,背对着二人,轻轻的在脸颊上抹了一抹,而后转身,再次对二人福了福身,“来兮谢两位殿下。”
“别走!”司空冷澈再次拉住了她。
北冥司辰皱眉看向他,乐来兮更是不解。
“这个送给夫人。”司空冷澈将药膏递来,“这药膏的效果非常好,夫人抹两天就没事了。”说着,他松开了手。
乐来兮轻轻的点了下头,“多谢司空太子,只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恕妾不能接受。”
“乐来兮……”北冥司辰脱口而出,喊起了她的名字,话未落地,北冥司辰红了脸,尽管如此,他仍道:“司空兄给的,你就拿着吧。”
那语气,仿佛是他的东西。
很奇怪,二人在这件事上一鼓作气,司空冷澈听后,并未与他出现任何嫌隙。仿佛让乐来兮拿药是现下最重要的任务。
乐来兮拗不过,只好再次道谢,伸手去接。
只是,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那瓶药,便被一个手掌拦住,那手猛然握住她的手,“司空兄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种药膏,重华殿多的是。”
语气极猖狂,极不悦,极霸道。
这世间,拥有这种声音的,除了北冥即墨还有谁?
乐来兮第一反应就是挣脱,她奋力将手一甩,将大手摆脱。
北冥即墨被这突来的情况弄的一愣,向那张小脸儿看去……
在看到那张脸的刹那,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心,痛的难受,他真想拿把刀将自己的手剁了去!!
就在乐来兮离开重华殿不久,满怀懊恼的他便匆匆追了出去,怎奈再也找不见她的身影。
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乱窜,好不容易在梅林看见了她,却是这样一幕,想都没想,他一个箭头飞奔过来,只顾着阻拦那只手,根本没仔细看她的脸。
如果没有眼前的这两个男人,他一定放下所有,任由她打骂,可是,如今,他实在拉不下脸。
“跟本王回去!”他再次拉上她的手,管她愿意不愿意,扯着她便走。
乐来兮仿佛没了魂儿,被他这么一扯,半个身子倒了地。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上前,北冥司辰阴沉着脸,狠狠的吐了几个字,“她是个人!”不是个玩物!!
北冥即墨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乐来兮抱起,箍在怀里,剑眉紧蹙,星眸窜着熊熊火苗儿,“不用你来提醒!”
两个男人的干涉已经让他愤怒到极点。
“如此佳人,安尊王应该温柔些才是!”司空冷澈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失态,须臾恢复如常,站直了身子。
“二皇弟,你为何打她?她到底犯了什么错,招惹你如此毒手?”北冥司辰彻底恼了,他觉得北冥即墨对乐来兮的行为,简直就是践踏!
“她是本王的女人!!”北冥即墨再次宣示主权!
可是,言外之意,无不透露着:“她是本王的女人,本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乐来兮的心,冰冷到极点。
慢慢的,她抬起了头,顶着一张左右不平的脸,冷凝道:“我不想回去。”
她想挣脱,可是却不能。北冥即墨浑身被憋的难受,那是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几乎将他吞噬。
在那抹情绪下,他将她搂的更紧了。
北冥司辰上前一步,那姿势,近乎明抢,“二皇弟,你没听见她说什么吗?她不想回去!”
“回不回去我说了算!由不得她!!”
二人呛上了。
北冥司辰握紧了拳头,他真想上去,把乐来兮抢下。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终理智占了上风。
三个男人笔直昂扬的立于亭中,面若冰霜,心底更是波涛暗涌。
“放开我,我跟你走……”低沉的声打破了周围的平静。
乐来兮低着眸子,眼光没了色彩。
这低沉的一声,为三个男人之间的暗自较量作了一个短暂的小结,北冥即墨得了战争的胜利,顿时昂首挺胸,眼眸自来遮不住的得意与挑衅。
除此之外,还有一抹过分的自信,那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在说,她本来就是我的女人,你们有什么资格与我争?
这胜利,好似天然的。
不过,北冥即墨并没有放开她,就在乐来兮心力交瘁,已经麻木的时候,北冥即墨横空将她抱起……
“告辞!”北冥即墨冰冷冷、火辣辣的甩了一句,紧紧的抱着那副娇小的身躯,阔步昂扬的离开了梅亭。
望着二人的离开,北冥司辰与司空冷澈互相望了一眼,刹那间,二人心照不宣的明白了许多,怪不得刚才俩人同仇敌忾,努力的朝一个方向使劲儿。
刚才的一幕幕重新浮上二人的心头……
但是,他们都没再提。
“天色尚早,我再陪司空兄随处逛逛?”
“多谢北冥兄!今日已经观了多处,改天吧!”
司空冷澈婉拒了北冥司辰的邀请,二人再次心照不宣,彼此行了个别礼,而后,一南一北,朝各自的方向走去。
(天冷了,大家要多加衣,多喝水,严防感冒。)
第89章 离京
一路,乐来兮都很安静,像一只乖巧的猫咪,依偎着它的主人。
无力抗争一切,只好任其自流。
离开梅亭的刹那,她闭上了眼睛,一路,没再睁开,这让抱着她的男子动作轻了又轻,他走的小心翼翼,生怕惊了怀中的人儿。
到了重华殿,北冥即墨将她放在软榻,乐来兮立即背对着他,缩成一团儿,双眸仍是安然闭合,毫无睁开的意思。
“来兮……来兮……”他叫的轻盈,谄媚,把每一个音节控制的低低的,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讨好她。
可是,缩在榻上的人,没有一丝反应。
北冥即墨不再言语,轻轻的将她扳过来。手指颤了几颤,才碰触到那片红肿……
须臾,他拿出了雪花膏,动作轻盈的与她抹匀,与她盖上棉被后,再没了动作。
很奇怪,乐来兮以为接下来他会长篇大论,或者语重心长,为他自己辩解,或者,做一些极为高调的道歉……
可是,他没有。
难道他在等我睁眼吗?乐来兮暗自冷笑,觉得累极了。
屋子里的炉火更旺了,房间里,暖融融的,被窝里,暖柔柔的,北冥即墨对重华殿的人下了死命令,四周,静悄悄的……
在安逸的环境中,人也愈发安逸,不知不觉中,乐来兮渐渐睡去,进入了梦乡。
望着那张娴静的小脸儿,听着源自她的均匀的呼吸,没有哪个时刻,让北冥即墨如此踏实。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很强大,他自认为这世间没有自己做不到的事,得不到的人,可是,望着眼前的这位,他沉默了。
今日,当乐来兮说那句“今生不再相见”时,他切切的明白,什么叫做害怕。
她就像一缕青烟,你明明可以望见,却怎么也抓不住,不知道哪一天,她便消失了。
看着,想着……北冥即墨猛然摇头,不!来兮,我决不允许你从我身边溜走!暗暗的,北冥即墨决定三日后回汝安,然后找太史卿问个清楚。
……………………分割线…………………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乐来兮睁开双眼,恰如其分的对上一双绚烂的星眸,那星眸中满是似水的温柔。
“夫人,饿不饿?”北冥即墨凑了过来。
只是,那双星眸期盼了许久,乐来兮愣是没有一丝反应。
她怔怔的坐在榻上,不说话,也不看他,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
一时间,北冥即墨懂了。心痛,痛的难受,他忍着。
“飞霞、似锦就在门外……我先走了……”声音有些发抖,可是,那张精雕细琢的玉颜始终挂着笑,他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她的面前。
可以说,他消失的很彻底,接下来的两日,乐来兮再没看见他的影子。
到了第三天早上,乐来兮正和南荣富娴一起用膳时,下榻在别苑的独孤穹突然出现,自打宴会结束后,这是乐来兮第一次见他。
独孤穹与两个女人行完礼,便直接说明了目的,“殿下旨意,请两位夫人即刻收拾行装,巳时开始出发,回汝安。”
这消息来的突然,惊的两个女人忙放下碗筷,“这么急?”南荣富娴很是不解。
“是!请夫人们快一些!”说毕,独孤穹便躬身退出了大殿。
乐来兮与南荣富娴相视一眼,虽不解,但是心下都明白,肯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从头至尾,直至上了马车,乐来兮也没见到北冥即墨的影子。
“独孤!”乐来兮扒开车帘,喊住了正在与卫护讲话的男人,独孤穹一阵小跑,来到乐来兮面前,“夫人有何吩咐?”
乐来兮抿了抿嘴唇,犹豫片刻,低声道:“怎么不见殿下?”
“夫人……殿下出征了。”独孤穹眉头紧皱,“平陵前朝势力作乱,今日一早,殿下便领了京畿三营出征,现如今,陛下与皇后、太子都去了玉清山,与殿下践行!”
出征?走了么?怪不得她们这行人走的这么匆忙,按照规矩,她们是必须向皇上、皇后辞行的。
原来如此……
从那刻起,乐来兮便觉心里沉甸甸的,像灌了铅似的,压的她有些呼吸不畅。
她勉强的笑了笑,对独孤穹点了点头。
一行人,开始踏上回汝安的路程。
“姐姐,在想什么?”南荣富娴轻柔一声,打破沉寂。
见她不语,南荣富娴又道:“你放心,殿下会没事的。”
虽然这三日来,乐来兮自动忽略北冥即墨的存在,但是,在乐来兮听说北冥即墨已经出征的刹那,她的眼神,是多么的慌乱……
这点,南荣富娴看的无比的清楚。
乐来兮仍不语,伸手撩开锦帘,望着外面的街景,淡淡的道:“快出京城了。”
“是啊……说来甚是奇怪,在汝安呆了这么些年,反而不习惯京城的喧闹,虽然,曾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望着帘外的街景,南荣富娴若有所思。
乐来兮放下锦帘,“富娴,为何不回去看看?”
回去?南荣富娴想过,不过,那是曾经。
“这些年,父亲一直驻守南疆,家里唯一疼爱我的|乳|娘,也在两个月前去了那世……剩下的,都是一些可见可不见的人,我回去做什么呢?”
她自幼丧母,虽是嫡女,可也是养在别人跟前。毕竟隔了层肚皮,所以,她也是顶着嫡女的名号艰难的过了这么些年。除了父亲和|乳|娘,对那个家,她毫无留恋。
“也是……”
两人各怀心思,马车里,一阵沉默。
突然,乐来兮笑着打破了沉寂,“从小到大,我总是在渴望父母,兄弟,姐妹,朋友……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哦,只有一个师父……我是羡慕你们的,可是现在看来,有时候,有,还不如没有。”
“姐姐这话不对。”南荣富娴握上她的手,“有,还是比没有的好。就像我们……”
乐来兮欣慰的笑了,脑袋一歪,倒在南荣富娴的肩膀上,喃喃的道:“你说的对。”
“姐姐……”
“嗯。”
“你,还疼么?”
“早就不疼了。”
“那天,我听说他打了你,当时,我恨不得与他拼命!可是,这两日,看他总趁你不注意,在你门前小心徘徊,想进去又不敢的样子……姐姐,有时我也很心酸。”
“……”
“姐姐,你爱他吗?”
“……”
“他曾对我说过,等他将手头的事了结,便将府里的女人全部遣散……”
“……”
“姐姐,我看的明白,他心里只有你一个,我相信他说到做到……”
“富娴。”乐来兮终于开口,“你愿意离开吗?”
乐来兮问的有些模糊。
南荣富娴脑袋一歪,贴着乐来兮的额头,“我做梦都想与他撇清关系,可是,我却不想离开你!”
乐来兮喑哑,问自己的心道:“可以走到那一天吗?”
两人再次陷入寂静中。
忽然,一个颠簸,让两人惊慌失措,乐来兮一头扎进南荣富娴的怀里……
“老天,这是什么路?”乐来兮说着扒开锦帘,朝外望去。
一片峭壁陡崖,抬头一线天。蜿蜒羊肠小道,曲折不知尽头。
二人愣了愣,南荣富娴小声道:“姐姐,咱们来时走过这条道儿吗?”
乐来兮果断的摇头,“来时走的几乎都是官道。”
那这是为何?
“独孤!”乐来兮探出脑袋,冲前面喊道。
山间有雾,薄薄一层,可乐来兮却看不到独孤穹的身影。
队伍突然停止前进,不稍片刻,独孤穹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夫人,怎么了?”
“独孤,你告诉我,咱们这是回汝安吗?”
“当然!”独孤穹明白乐来兮为何如此发问,压低了声音道:“夫人,因为某些原因,我们不得不走小道儿……夫人放心,这路虽然难走些,但是很安全。”
多年前,他和北冥即墨无意发现了这条山路,直通茂城。过了茂城,就是伏安,也就是北冥即墨的姑姑,兰沁公主的封地。
只要一到伏安,她们基本上就安全了,毕竟,伏安与汝安紧挨着。
但是,这条山间小路十分漫长,照他们这个速度走起来,少说也得五六天。独孤穹担心她们吃不了苦,可是却也很无奈。
乐来兮并未多说,只点了点头。
恰逢午时,独孤穹令队伍不再前行,原地吃饭休息。
乐来兮接过飞霞奉来的水,喝一口,抬头望望那条蓝蓝的缝隙,有几只孤零零的飞鸟划过,低头看看脚下,还有未化尽的积雪。
前途堪忧。
乐来兮脑子里冒出了这四个字。
“夫人,上车吧,外面冷。”飞霞搀着乐来兮,她明白主子的忧虑,其实,她和似锦、安乐她们已经忧了一路。
“无碍。”乐来兮笑了,“你们无需担心我们……手炉够用么?”说着,乐来兮又望了望四个丫头的马车。
四人纷纷点头。
过了片刻,独孤穹过来请示,一行人,伴着咕隆隆的马车声,再次上路。
第90章 遇袭
阴暗潮冷的山谷,几日不见阳光。
乐来兮被颠簸的面黄肌瘦,吃什么吐什么,那情形,看的南荣富娴心神焦虑。
这还不算什么,遇到特别难走的地方,她们一行人全部都要下车步行,甚至推着马车前进。
几日下来,乐来兮终于体会到“行路难,难于上青天”的真正含义。
不过还好,独孤穹传来消息,这路已经走了大半,再过两天,他们就可以出谷了。
“姐姐,好歹吃一些吧!”南荣富娴皱着眉头,这都一整天了,乐来兮什么也没吃,整个人已经瘫软在马车上。
乐来兮无力的摇了摇头,吃下去再吐出来,这种“游戏”不好玩。
飞霞心疼的暗自落泪,无奈的喂了她一些水,乐来兮好歹喝了半杯。
南荣富娴长长的叹了口气,扒开锦帘,已经傍晚了,山谷又渐渐的暗了下来。
正当马车里的女人黯自神伤时,“叮铃咣啷”的声音接踵而至,而后,是马鸣嘶叫声。
危险逼近,三个女人第一时间坐直了身子,南荣富娴小心翼翼的扒开车帘,“黑衣人……”
相似的情形涌上每个人的心头。
“独孤先生不是说很安全么?”飞霞惊恐的低语,已经六神无主的她强装淡定,做出一副蓄势待发状,可恨的是,她没有武功。
乐来兮冷笑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过,那些人也真够能耐,这犄角旮旯的地方,他们也能找到,鼻子真是比狗的还要灵。
果然与上次情形相同,很快,打斗声越来越近,三个女人绷紧了神经。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凌厉的剑光从三人面前划过,马车顿时裂了一个大口子。刹那间,那剑又被另一道挡回,只听独孤穹大喊:“暗门出动!”
须臾,一阵狂躁的呐喊声传来,“嗖嗖嗖”几道凌厉的身影将马车团团围住,乐来兮看的清,是惊风他们!
独孤穹果然藏了一手,这一路都很正常,只有车队最后的几个大箱子让乐来兮倍感出奇,那么难走的道儿,还拉着几口大箱子,这不是自找麻烦?
现在,乐来兮才明白过来……
不知何时,打斗声渐渐变的单薄,直到那些黑衣人渐渐退去,马车里的女人们渐渐松了口气。
“夫人们受惊了!”须臾,马车再次被团团围住,完成任务的暗门弟子跪成一片。
乐来兮执意下了马车,命他们起身,“有没有人受伤?独孤穹在哪里?”
独孤穹闻声赶来,回道:“府卫的几个兄弟受了点儿伤,无碍。”
“独孤,这些刺客从哪里来的?”乐来兮走近了他。
“山上!”
听到这个答案,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思,这批杀手是早就埋伏在这里的,看来,这条所谓的密道已经不是秘密。
既然有第一次,说不定还有下一次,眼下他们急需做的,就是整顿人马,原地休息。
乐来兮点了点头,独孤穹转身下了令。
夜晚的山谷异常的寒冷,未免暴露行踪,他们没有生火,坐在马车里的乐来兮被厚厚的棉被团团包住,可仍是压不住的寒气侵身。
夜幕彻底降临,乐来兮暗暗松了口气,本以为会安静的坐到天亮,可是,一阵兵器相撞声再次打破了宁静。
看来,他们真想置人于死地!乐来兮顿时扯掉身上的棉被,在第一时间灭了马车里的烛灯。
他们并不是想置人于死地!独孤穹与暗门兄弟们深有体会,来者虽步步逼近,但招招手下留情,不像傍晚时分的那批人,招招必杀,凶残至极。
虽然,这些人个个身怀绝技,武功深不可测。
很快的,独孤穹听见乐来兮的挣扎声:“放开!放开我……啊……富娴……”
“夫人!”独孤穹暗叫,瞬间明白了来人的目的,他们的目标是东极夫人!
顿时,所有的暗门弟子获悉这一情况,同时飞到马车处,与劫持的人展开了火拼。
乐来兮如一个皮球一般,被几人来来回回的东拉西扯,刚被独孤穹等人抢过,还没站稳,下一秒,又被对方一个拉扯,一个不小心,整个人翻滚在地……
一阵滚爬摸索,乐来兮支撑着撒了架子的身子,顾不得别的,连滚带爬的渐渐逃出了现场。
很快的,她爬到车队的后方,几乎精疲力尽。这时,她才感到,头痛的难受,一行热热的东西顺着额头流下,乐来兮用手抹了一把,是血!
哼!乐来兮心底冷笑一声,拿绢子照脸上一擦,朝身后望去,那边的厮打声愈来愈烈,
直到刚才,乐来兮才摸清了这批杀手的目的。
当时,她与南荣富娴、飞霞三人蜷缩在马车上,来的几人二话不说,扛起她们三个就走……当他们听见乐来兮大声叫喊南荣富娴的名字时,当即把南荣富娴、飞霞放在地上……
其实,当时她只是想通知独孤穹,没想到却获悉了对方的目的,她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在黑暗中前行,乐来兮无比的冷静,没有方向,没有恐惧,她只有一个目的,逃离那些人的视线,只有目标消失了,那些人才会善罢甘休!
曲折蜿蜒的羊肠小道,摸索着峭壁陡崖,支撑着眩晕的脑袋,乐来兮吃力的前行,也许走了很远,只觉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忽然,乐来兮只觉再也支撑不住,扑倒在地,再也不省人事。
………………………分割线……………………
仿佛真的被掏空了记忆,乐来兮再醒来时只觉阵阵恍惚,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
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乐来兮扶额,胳膊肘艰难的撑着身子,想要坐起。
“别动!”一个声音制止了她,那声,有些熟悉……
模糊的视线逐渐变的清晰,乐来兮眨了眨眼,倏尔,终于看清了声音的主人,乐逍遥……
“你……”乐来兮猛然坐起,艰难的吐出了一个字,却不知从何说起。
“嘘……”乐逍遥做了一个禁言的动作,隔着银色的狐狸面具,做这个动作很滑稽。
乐逍遥扶她重新躺下,没等她开口,便自顾自道:“没错,是本尊救了你。”
“尊主在哪里救的我?她们……”乐来兮急切的问道。
乐逍遥唇角一扬,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夫人知这是哪里吗?”
乐来兮再次望了望满屋别致的装饰、格局,小巧淡雅,以白色为主色调,与以往见到的房间大不相同,她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乐逍遥贴近了她,嘴唇贴着她的小耳朵道:“这里是本尊的老巢……逍遥山庄。”他说的轻柔,末了,还似有似无的啄了一下她的耳垂。
“你……”窘迫加怀疑,叶眉紧蹙,眼波流转着不信任的情绪,乐来兮第一反应就是第二波人是乐逍遥派去的。
似乎察觉到某女的想法,乐逍遥很是不悦,“我有那么卑鄙吗?”
乐来兮意识到自己多想了,立刻脸红道:“对不起,我……”除了道歉,她不知说些什么,冷下心来,她才发现,自己的怀疑很没道理,乐逍遥没有任何抓她的理由。
乐逍遥似乎并未放在心上,继续道:“天下间,都知我逍遥门的厉害,可是却没有人知晓我逍遥门所在,夫人可谓是第一个!”
第一个?如此说来,这是秘密了,可是他为何要告诉我?
观她神情,乐逍遥笑了,“我信夫人,故而告知。此处叫一线崖,你们所走的道儿,是多年前,我师祖派人凿通的。也多亏夫人走了这里,不然,夫人必然凶多吉少。”
“你救我的时候,她们怎样了?”
“我是在一个暗崖底下发现的你,除了一些打斗的痕迹、血迹之外,我没有见到任何人,不过,你放心,我已派人往安尊王府去报平安信,等你伤好了我便送你回去。”
“没有见到任何人……我睡了几天了?”
“三天……怎么了?”
乐来兮摇头,无事。
“尊主……”低沉一声,她终究放不下,“你可不可以帮我沿路找一找,她们……我知尊主大义,来兮在这里谢尊主了!”说着,她从榻上起身,屈膝,想与他行个大礼。
乐逍遥动作伶俐的制止了她,“好好的,你这是做什么?”
“你放心,只要是你要的,本尊一定帮你做到。”乐逍遥将扶她躺下,柔声细语的说道。
这话有些说不明扯不清的味道,乐来兮又是唰的一红,将头扭过一旁。
但是,乐逍遥并不打算放过她,他俯下身子,几乎贴着乐来兮的小脸儿,“夫人还记得这是本尊第几次救夫人么?”
言语一如既往的逍遥倜傥,原汁原味儿。
乐来兮抿了抿嘴唇,动也不动,低沉道:“三次。”
“既然如此,夫人拿什么还呢?”那副银色面具贴上她的耳朵,凉凉的。
乐来兮慢慢的转过头,眸子睁的圆圆,眨了又眨,她看清了他的眼睛,很修长的一双媚眼,也看清了他的嘴唇,很薄,有点儿像……
她红着脸,愣愣道:“尊主想让我怎么还?”
仿佛就在等这一句,乐逍遥坏坏道:“不如,夫人就以身相许吧!”
刹那间,那张小脸儿窘迫至极,烧成了朝霞……乐来兮鼓动着嘴唇儿,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哈哈……”又是一阵狂笑,乐逍遥似乎很沉迷于这种语言游戏,笑的无比的开心,好久,他才停下,盯着那张小脸儿,柔声道:“本尊玩笑,夫人莫当真。”
乐来兮沉默了,玩笑就好,玩笑就好……她觉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这时,门开了,一个面戴银色狐狸面具的婢女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乐逍遥小心接过,柔声道:“来,喝药了。”
他将乐来兮搀起,舀了一小勺,送到她嘴边,乐来兮机械的张嘴,咽下……
只是在第二勺时,乐来兮盯着那张面具,怔住了,日子仿佛又回到那天,她与北冥即墨第一次相见的日子。
那时,他也是拿个小勺,一勺一勺的喂自己吃药。
乐逍遥动也不动,回以怔怔。
慢慢的,她伸出手,抚上那冰凉的面具,似乎想将它揭下。乐逍遥放下碗勺,不知不觉的覆上那只小手,一面是冰凉的面具,一面是温热的掌,乐来兮被惊醒……
她想将手抽回,可是乐逍遥不放。
令她吃惊的是,那只大掌突然握住了她的小手,须臾,两只手合二为一,揭下了那面具……
面具下的人,很美,眉宇明睿,却又媚眼如丝,鼻梁高挺,却又线条温柔,柔唇绯色单薄,却又让人觉得性感踏实。
一个妖孽与英雄的结合体。
一张精雕细琢无瑕疵的面孔。
可是,却让人倍感陌生,无措,失落……
第91章 调令
乐来兮抽回了手,垂下眸子。心,好似痛呢!原来,他真的不是自己期待的那个人,明明那么多次的怀疑,几乎已成事实,可是,真相打破了一切。
他是乐逍遥!不是北冥即墨!
那张妖媚的面孔霎时变的的冷凝,乐逍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强迫她望着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是这种反应?你在想什么?
乐来兮吃力的挣着自己的手腕儿,笑的有些尴尬,“呵呵……可能是因为尊主太美了,我……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
“是么?”乐逍遥并不相信,可是他并不打算拆穿,“本尊也觉得自己极美!”
说着,某个无比自恋的货还赤辣辣的摆了个妖娆的pose,搔首弄姿的冲乐来兮放电。
乐来兮小脸被煮熟了一般,干涩的吞了吞口水,“呵呵……呵,呵……”
“本尊突然想到,该向你讨些什么回报!”
乐来兮又吞了口口水,瞪大了水眸,“什么?”
乐逍遥笑的诡异,勾了勾手指,命乐来兮靠近一步,“别动!把眼睛闭上!”
乐来兮仿佛被定了魂儿,很听话的闭上双眼,动也不动。
一种浓烈的男人的气息越来越近,刹那间,乐来兮只觉自己的小嘴儿被啄了一下,然后,所有的气息瞬间消失,等她睁开眼时,乐逍遥已经戴上银色狐狸面具,退出三米开外,那得意忘形的姿态,让乐来兮感到,那张狐狸面具都是笑的……
“你……”
“夫人好生歇息,明日见!”
甩下这句,某狐狸风似的消失不见。
乐来兮拿小手照嘴唇上抹了又抹,抹到最后,愣住了……
原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