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青竹笑:“可是我听同学们说,女生寝室原来是个坟场,下头以前乱葬了好多人。”
夏刚脸色微妙地变了一下,笑着说:“小孩子不要乱讲话,你们这些学生阳气都重,哪里会有什么问题。”
这种情况,普通人也许应该会说“哪里来的鬼”?
许一行心念转了两下,几乎确定夏刚是知道内情的了,不等他找补,干脆地问:“夏亭没告诉您吗?她在学校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夏刚不悦地皱皱眉:“没有,她低血糖,只是学习太过了晕倒了,回来休息两天而已。学校里在这样乱传吗?你们这些半大的孩子,就是喜欢猎奇,都唯恐天下不乱。”
简青竹看着他,突然笑了:“夏叔叔,夏亭没有见过,那您见过吗?”
夏刚脸色骤变,抿紧了唇。他刚才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现在被两个小孩儿戳穿,更是心生恼怒,却仍旧只得强压脾气:“你们在说什么?这么晚了,不回家家长会担心的。”
简青竹看了许一行一眼,许一行知道是时候了,跟着就坐直了身子:“夏叔叔,不瞒您说,今天过来不止是看看夏亭,也是郑义托我来的。”
他顿了顿,说:“郑义您可能不知道,但他是灵关的人。”
夏刚在社会上混久了,刚才露出的惊愕已经是意外,此时只笑了笑:“灵关?是个什么政/府机构吗?我可是爱国守法的好公民啊,这些机构现在都没人了吗?让未成年来做事?”
简青竹笑了:“干我们这一行的,跟年龄没关系,有些人干了一辈子还不如半大小子有本事呢。”
“是吗?”夏刚说,“那你们俩可真是很厉害了。”
简青竹皱眉,佯装不解地说:“夏叔叔,不是您跟齐千山求助的吗?我都来了,您这么个态度是……什么意思?”
他语气如旧温和,但是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学生气。
夏刚一怔,随即收了强装的闲散和蔼,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没有跟齐老板联系过,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从里屋传出来个女声:“我联系的。”
三个人应声抬头。
主卧走出来个中年女人,保养得非常好,身材丰满,脸很圆润,如果不在意她眼下的焦虑,看上去很有亲和力。
重要的是,这女人是许一行认识的。
许一行愣愣地看着她。
高一入学的时候夏亭就给过他一种熟悉感,只是他从来没有去深究,那种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只是简单地将其归结成为夏亭的讨喜。
“你怎么在家?女儿呢?!”夏刚压着分贝,但是没压住怒意。
女人凄然一笑:“你还知道女儿呢?你还知道女儿你为什么赶人家走?!”
夏刚眸色一黯,腮帮子的肌肉动了动。
许一行不由自主绷紧了身子,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这家里怕是要像白天一样,掀掉屋顶才作数。
女人转头看着二人:“两位天师,是我有委托。”
“没有!”夏刚突然暴起,丢掉了刚才的所有风度,大声说,“没有委托!不知道什么天师!”
就算夏刚一开始就掩饰得很差劲,但以他的阅历和身份,是万万不可能在小辈面前这样暴跳如雷的,许一行本来这样以为。
看来是压着的东西久了,情绪快要制不住了。
许一行不自觉地就攥紧了拳头。
简青竹感受到他的紧张,疑惑地侧头,看见许一行正直愣愣地,盯紧了那中年女人。
第65章 朱雀鸟
心里的疑惑更深了点,但现在显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简青竹把住他肩膀,用力捏了捏,看向女人:“夏妈妈。”
女人勉强笑笑:“叫我梅姨吧。”
简青竹一愣,这称呼好像有点熟悉,却一下子没回忆起来哪里听过。
夏刚似乎又要发作,朝前走了两步,许一行突然起身,正对着夏刚,轻而狠地说了一句:“你再吼她一次试试?”
梅姨和夏刚都是一愣。
简青竹头脑登时清明起来,在那黑蜃幻境中,小时候的一行,似乎经常把“梅姨”挂在嘴边。
说起来有一回给小一行解围的,似乎就是这么个有点高大的女人。
他再看了看梅姨,几乎已经确定了。
夏刚看着面前的许一行,对他的插手十分不满,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阵,最后息事宁人地说:“两位,我不管你们是天师还是什么,对不住,家务事,我们真的不需要外人帮忙。”
梅姨想说什么,夏刚突然祈求似地看着她,语气恳切:“梅,求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就是这么一瞬间,许一行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他们,阴气正在飞速聚集。
下一刻,怨气骤然浓重起来,有如实质,似乎就在一墙之外,他恍然间生出一种错觉,这屋子迟早会被大风掀翻。
怨气有目标,目标就在这屋子里,但是脏东西同时在害怕,因而迟迟不敢靠近。
许一行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简青竹似乎对这点无知无觉,他正看着夏刚:“夏老板,就算灵关一心为人不怪罪,可齐家已经接了委托,齐千山你知道的,他可不是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慈善家。”
夏刚没答话,看着梅姨,似是无声的指责,又还带着刚才的恳求神色。
梅姨眉心皱起,表情略有了些松动。
这俩人之间,似乎曾经也是感情极深的。
“我们真的不需要帮助。”夏刚疲惫极了,捏捏自己眉心,说,“实在是对不住,齐老板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该有的委托物也不会少,辛苦二位了。”
这话一出口,梅姨突然泄气似地一侧头,像是十分不忍,她眉心的沧桑意味顿时击中了许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