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童这次洗的时间更长了,晋王府的小厮在外等了整整半日,将至申时才将他等了出来。
他穿一件鸦青色长袍,外罩月白色回文比甲,将自己裹成一团战战兢兢出了门,见了小厮第一句话便道:“你瞧着我身上可有什么味道?”
“哪里有什么味道?”那小厮皱眉不耐道:“快些回了,莫让王爷等得急了。”
“好哥哥,你快告诉我,真的没什么味道吗?”聂童心下紧张,出口已带了几分哀求之色。
“没有,我还能骗你不成?”那小厮又动了动鼻头,只闻见清淡的皂角味道,道是这人发什么疯,一直问个不停。
见他这般,聂童才微微放下心来,跟他上了轿子,又拿半干的毛巾将一头湿发擦得干了些,绑上发髻,从偏门入了王府。
小厮带他去了一间屋子,嘱咐他好生在这等着,便再没回来过。
聂童已经一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见桌上摆那些糕点实在可人,忍不住尝了一块,这便越发不可收拾,一番扫荡下,大半糕点都入了他的胃中。
单只糕点自然噎得人难受,又咕咕咚咚灌了几口茶这才罢了。
吃饱喝足之后,聂童又打量起这间房来,一应陈设俱不染纤尘,里间床榻松软舒适,这王府的日子可当真惬意,单这陈设就比他那破烂住处不知强了多少倍,若是能住在这里,便是让他即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想他自出生以来便随母亲四处流浪,那时最渴望的便是能有个安稳住处,本以为够幸运可以入宫侍奉那些贵人,不曾想却入了更深那般地狱。
差事虽脏累,他也不曾埋怨过,于他而言,有个能安身之处便足矣,可不知怎么便招惹上了那侍卫,他自问那日分完差事后便再没于他处露面,那侍卫如何就找上了他?
想到那侍卫,聂童不由闭了眼,他带给他的伤痛又岂止这些?他本是命贱,怎配长得一张贵人一般的脸?又怎配安稳活着?像他这样的人,早该化为一抔黄土,能苟活至今又怎能不说是一种恩赐呢?能得他垂怜可不正是上天眷顾吗?可他并不想要这些,难道是因为他太贪心了吗?
屋内的空气压抑,聂童起身开了窗子,但见斜阳残照,屋外一池碧水,莲花开的正盛,凉风悠悠吹在脸颊,整个人也变得清爽许多。
他就这般趴在窗口,看落日余晖缀满楼阁飞檐,不知不觉间忘了时辰,唯有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体会到生的美妙。
晋王便是在此刻回来的,他着一袭绛紫色锦袍,一步步向着聂童走来。
聂童由一开始的恍然到之后越发羞怯的避退,耳朵根也被烧红了一片。
“等了很久吗?”晋王说着,抬起他的下巴,望进一双清澈眸子。
“没……没有,”聂童道,“奴也只是刚到而已。”
晋王微微一笑,揽上他的腰,道:“本王有意带你一同离开京师,你可愿意?”
“愿……愿意的。”聂童低眉道。
“不过你得先帮本王一个忙,你可愿意?”
聂童迟疑了一瞬,最后重重点了点头。
晋王则吻上他的额头,喃喃道:“本王就知道你会同意的。”
说着便扯了他的衣带,聂童一惊,退后几步道:“晋……晋王殿下。”
晋王一把将他捞了回来,贴上他的唇,轻撬开齿间缝隙,深|入|内里挑动。等聂童完全放松下来,又伸手去扯他的衣衫。
聂童待要再躲,晋王已伸手触及他衤果露的后背轻轻一紧,将最后一层障碍除去。
聂童一瞬间抖如筛糠,泪珠一串串滚落在他的前襟,浸湿了内里。
晋王也感受到他的异常,挑起他的下巴缓缓道:“你若不喜欢,本王绝不强迫于你。”
说罢作势要走,聂童愣了一瞬,而后紧抱上他的后背道:“奴没有不喜欢,奴是王爷的人,王爷想怎样都可以,只是别丢下奴一个人。”
“可你一点都不乖。”晋王反身抱起了他,嫩滑的触感遍及每一寸肌肤,而令他迫切想要印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聂童浑身一个激灵,等意识到可能的后果之后,瞬间遍体生寒,急欲脱离晋王掌控。
“晋王殿下,别……别这样。”聂童瑟缩在墙角,连连摆手道。
晋王从未这般被人拉下河面蟹子过,一时间没了兴致,拉过他的手,将他扣在怀里,话中充满了不耐:“你到底想怎样?”
聂童低头不语,他不敢说,若让晋王知道他同那人做的事,不知是个什么结果。
可这却彻底惹恼了晋王,一把揪过他的长发,用力向下拉,强河迫蟹他昂起头与之对视。
聂童双目含泪,哀求道:“晋……晋王殿下,奴知错了,您饶了奴吧!”
晋王冷哼道:“别想给本王设套。”那眼神似在同聂童说,又似在透过聂童与另一个人言语,不待聂童察觉出什么,晋王已甩开他,径自朝着门口而去。
不,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聂童心中唯有这个念头,他连滚带爬地追上晋王脚步,堪堪在门口抱紧了他的小腿。
“晋王殿下,奴错了,奴真的错了。”聂童不住重复着这句话,泪水扑簌簌而下。
“你错在何处?”晋王蹲下身来,抬起那张脸,长发散乱遮盖了半边,依旧掩不住其风月之姿秋水之容。
聂童不知如何回答,伸手抓起他手分开食指放入河口蟹中河吮蟹吸,泪水横流。
这样的他,晋王又怎忍心苛责?仅剩的理智也被瞬间冲垮……
(以下内容河蟹,就酱……剧情切回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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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诸王陆续返回封地,只燕王车架在出了凤阳地界之后,分出了十分不起眼的一小股,远远坠在秦王车架之后。
晋王听了探报,轻弹了杯中酒,笑嘻嘻道:“来得正好。”
说罢起身道:“咱们也该早做准备!”
恰巧,那分开的一小股里面就有燕王真身。
“三宝的调查已有了眉目,秦王封地果然不简单。”
朱棣沉吟不语,默默听着探马来报,微微皱了眉头。
就在三个月前,他修书一封将远在北平的马三保调往秦地细细查探,也多亏有马三保,才让他不至于被假象所惑。
前有借此机会深入秦地的打算,后有晋王放出风来要潜往秦地,这岂非天助?
不过这假象到底惑住了谁,如今还未可知……
晚间至豫陕交界,那驿馆正杵在山下,蚊虫甚多,随行者均拿艾草熏了。
只是这卢秋也是个不经事的,一路上吐成了纸片人,朱允炆怜他便免他服侍,自去歇息去了,而今自个拿浴桶泡着,倒说不出的舒适。
四下里寂寂无声,借着月色隐约可见窗外婆娑树影,偶有风吹过激起一阵啾啾蝉鸣,便有魅影乘风而去恍若惊鸿。
“谁?”朱允炆隐约感到一丝不妥,恰在此时窗外破空声起,一前一后紧紧相随。
原是暗卫呢,朱允炆心道,掬了一捧水扑在脸上,水声清冽倒掩盖了不少细微的动作。
他正要起身去扯那浴袍却扯了空,随即却被人堵了嘴,裹上一层薄毯抱出了浴桶。
“不许乱动,打劫!”那人一脸严肃道。
朱允炆果然乖乖未动,只扯了那薄毯紧缩作一团,咬唇不语。
劫匪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抱紧了他在耳鬓厮磨道:“待会儿带你去个地方,不能出声,知道吗?”
说罢拿冰凉的刀刃在他脖间划过,见他缩紧了身子,仍忍不住颤抖,试探着问道:“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劫匪思索一番道:“你可以叫我王书彦。”
朱允炆愣了一愣,只觉这劫匪甚是与众不同。
不待他细思,劫匪已抱着他出了驿馆,一起一落间树叶一簇簇贴着他脸颊而过,不由想起幼时经历,伸手抱紧了劫匪,恍惚间听他道:“闭眼!”
朱允炆略显讶异,但还是乖乖听话闭上了眼。
很快,那人便停在一处院落内,朱允炆偷偷拿右眼睁开一条缝,但眼前黑乎乎一片,还差点被劫匪发现,惊得他一时抿了唇凑近了他的怀。
劫匪看了看他,踹开房门,将他丢在床头,拿一身衣服递给他道:“穿上!”
朱允炆愣了一愣,这劫匪还真是与众不同。
劫匪背对着他,给他时间穿好衣服,可这于朱允炆来说,确实很有难度。
“好了吗?”劫匪道。
朱允炆支支吾吾不说话。
“我说你倒是好了没?”劫匪又问。
“大……大概是好了吧!”朱允炆答。
劫匪转身,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早知他从小被人服侍惯了,他该找个仆人来的,这下可好,只能自个硬着头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