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色上衣衣带敞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来,劫匪伸手绑了。
那长裤被他扯得高了些,劫匪也伸手解了,朱允炆被他弄得痒了,捉住他的手要自己绑,劫匪却不同意,道他绑的高也不是低也不是,不如他自己来。
朱允炆实不习惯一陌生人扯他的裤带,死活不同意。
劫匪怒了,勒紧他的腰拿大手固定住,三下两下解决问题。朱允炆却被他闹了个大红脸,半天不说话。
劫匪见他乖了,又拿外袍要给他穿上,这次朱允炆倒老实了,左右不过一会时间,便将他拾缀地服服帖帖,劫匪很是满意他的作品,故意离得远了些瞧上几眼点了点头。
这种被人当花瓶看着的眼光让朱允炆十分不舒服,而这劫匪身上透出的若有若无的熟悉之感更增添了他的底气,于是上前一步对着那劫匪道:“你……不是正经的劫匪吧?”
劫匪:“……”
不是正经的劫匪吧?是正经的劫匪吧?正经的劫匪吧?经的劫匪吧?的劫匪吧?劫匪吧?匪吧?吧?
他怎么就不正经了?劫匪暗道。紧跟着又轻轻舒了口气,他确实不是正经的劫匪,他家侄儿还是挺聪明的,他应该欣慰,对,欣慰。
“何以见得?”劫匪好脾气道。
“黄先生说,劫匪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看见男人便杀,遇见女人便抢,我还活的好好的,所以你应该不是……”朱允炆越说越小声,听在劫匪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他家侄儿真的挺聪明的,至少举一反三的能力还是有的,虽然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不过他应该欣慰的,对,就是欣慰。
“劫匪并不都是这样的。”劫匪再次好脾气道。
“喔……”朱允炆微点了点头,忽而话音一转道:“那你一定是书中所说的劫富济贫的英雄好汉!”
劫富济贫的英雄好汉!富济贫的英雄好汉!济贫的英雄好汉!贫的英雄好汉!的英雄好汉!英雄好汉!雄好汉!好汉!汉!
劫匪觉得自己一定看错了,他竟从朱允炆眼中捕捉到了一抹可疑的亮光。
他这侄儿平时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是英雄好汉的话,那你是什么?”劫匪上前道,朱允炆被迫着往后退,直退到桌沿跌坐在椅子上,眼看避无可避只好道:“自……自然是那被劫持的富家子弟。”
“喔……”劫匪道,“那书里的富家子弟结果如何?”
朱允炆看着那覆了黑巾的面庞越凑越近,没来由地一阵慌乱,然仍保持着表面镇定,认真回忆起书中内容,说道:“那富家子弟不甚听话,自然免不了要吃一番苦头……”
“那你听话吗?”劫匪忽然打断他的话头,问道。
朱允炆伸手指着自个鼻尖,怔了一怔,看着劫匪眸中他的影子,恍惚间有人揭开他脸上面具,他也不由伸出手来,揭开那人脸上黑巾……
不是他!
纵然有着相似的黑眸,那也不是他。
一道长长的疤痕贯穿了那人脸颊,给那张平淡无奇的脸更添了几分狰狞可怖,劫匪低着嗓音道:“看来你是不听话了。”
心突的一跳,劫匪不知从何处去了布条塞进他口中,又拿绳子绑了他双手双脚固定在椅子上,转身便走。
朱允炆不安分地蹭着,撞倒了桌子,连带着自个也滚在地上,磕破了皮。
劫匪自然听到了此处动静,边扶起他边道:“你这是做甚?老老实实呆着,过几天自会有人来赎你!”
朱允炆不动,只盯着他不说话,劫匪抬眸,正对着一双红肿的眼,在烛光下闪着清晖。
劫匪无奈,松开缚着他双手的绳子,从袖子里摸出一盒膏药来,扯了他的袖子,对着一片青紫抹了上去。
朱允炆看那盒子造型眼熟,却不妨这药膏性烈,疼的他直缩手,劫匪却也不管,三下两下抹好。
朱允炆心头起疑,趁此机会去了嘴里的布条,另一只手伸向劫匪侧脸,劫匪陡然站起身来,堪堪避过。
朱允炆也急了,跟着站起来,无奈双腿还被绑在椅子腿上,这一下跳起老高,却被绊了一下,慌忙中只顾着抓了劫匪腰身的布料,毫无意外地劫匪被他笨拙的动作给逗笑了。
朱允炆一时红了脸,松手又重回坐椅子上,气鼓鼓地去扯那绳子。
劫匪倒坦然,转身便走。
朱允炆哪肯?着急追他,又被绊了一跤。
劫匪回身,轻笑道:“就你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富家子弟,哪里还用劳动旁人看守?”
说得朱允炆脸更红了,只结结巴巴道:“我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那你还守着我作甚?”
“别人将来赎你回去,见你脸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总归不好。”劫匪道,伸出手来扶了他坐好。
朱允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避过眼瞄见桌上盒子,心头一动道:“你这盒子哪来的?”
“捡的。”
“哪捡的?”
劫匪此刻恰好将那绳子解开,抱起他放在软榻上道:“若是不想被再绑一次,就老老实实呆着,哪都别去。”
劫匪故意将脸贴近了他,指了指那道疤痕,呲牙道:“英雄好汉也是会杀人的。”
朱允炆看着那凑的越来越近的狰狞面庞,微缩了缩下巴。
劫匪对他的表现很满意,起身道:“英雄好汉很忙,要多抓些像你这般的富家子弟,这样劫富济贫才能做的风生水起,不是吗?”
朱允炆羞红了脸,小声嘀咕道:“书里的英雄好汉才没像你这么不要脸的。”
某不要脸的英雄好汉自然是听见了,微微一笑出门锁了,将钥匙丢给迎面而来的一名男子道:“别怠慢了他。”
那男子身形颀长,面白无须,一张脸清雅秀美,雌雄莫辩。
——*——*——*——
秦王这边知丢了人却是在早间,急得他坐立难安连连催人去寻,得亏身旁亲信拦了下来。
“王爷这万万不可!”留两撇八字胡的幕僚急道,“王爷这般大张旗鼓的,惹了劫匪伤到长孙殿下可怎么办?”
秦王也急:“那你待如何?”
“等!”八字胡道,“那群人劫了长孙殿下必有所图,王爷不妨等等看。”
“本王如何等得了?”秦王原以为他会想出什么好主意来,结果却只是让他等着,不由烦闷道:“这是哪个缺德鬼干的?若被父皇知道少不得又要挨一顿骂。”
八字胡劝道:“王爷莫急,等找到长孙殿下,那劫匪还不是任您处置?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控制住形势,别让消息走漏了才好。”
秦王一听顿觉有理,挥手让幕僚自去办了,躺倒在靠椅上顺了口气。
晋王同样也收到了这个消息,拿灯燃了信纸道:“老二平日里仗着自己身份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这会子出了这事可真够呛的。不过本王也好奇,是哪个这么大胆,劫了我那侄儿?”
正说着,一双白玉般的手便抚上他的背在他的胸口游移:“晋王殿下想必早有答案,奴不敢擅断。”
晋王反手握了他手腕,倾身道:“有这个胆子的,世间也没几个,你说呢?”
聂童被他这样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怵,呼吸紧跟着急促起来:“晋王殿下所言极是。”
“你说,若让他们知道——”晋王说着,抬起他下巴道:“我那侄儿还好端端的,一定会很精彩吧?”
聂童沉默了一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好准备准备,本王这便不打扰你了。”晋王说着,径自走了出去。
第三天,得知车架继续前进的消息,劫匪也是蛮吃惊的,当即便召了部下开会。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劫匪开头第一句话便是如此,“这里的线索必须挖个干净,明白吗?”
部下连连称是,问接下来如何。
“自然是再劫一次!”劫匪摸着刀疤呲牙道,“三保,这次你去!”
一直沉默的年轻人拱了拱手。
“记得,要光明正大的劫,让所有人都看见。”劫匪吩咐道。
马三保应了声,接着又听那劫匪道:“这里地形地势你都比本王清楚,该准备的自个准备好,冒牌货就不必管了,该怎么使就怎么使。”
……
交界处多山,且山道不怎么平整,于是秦王的车队便顺理成章的被劫了。劫匪还十分嚣张地绕着车队转了半圈,最后才确定逃跑路线。
盖因劫匪扛着一面免死金牌,谁都不敢轻易上前,且这劫匪用起免死金牌来一点都不心疼,气的吐成纸片的卢秋默默问候他的家人一遍又一遍。
“三保,你这样很招仇恨的。”劫匪语重心长道。
马三保点了点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水,这才得空道:“王爷说要让所有人都看见,王爷也说这冒牌货该怎么使就怎么使。”
马三保说罢指了指被他折腾的不成样子的聂童,其实他更想折腾正牌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