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妖怪保姆集团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75章 中场休息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两人面对面站在逼仄的更衣室里,中间隔着不足一米宽的皮沙发。

    终于把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归于嘴欠和玩闹之后,气氛像是轻松了些许。

    不等盛静辉回答,戴舒泽的视线就落在他肩膀上。

    昨晚被黑衣人药枪射中的左肩现在没有任何痕迹。

    戴舒泽疑惑地偏了偏头,看来盛静辉说他没事,是真的没事。

    但戴舒泽还是没忍住,抬手拨拉了一下他左肩上跨栏背心的布料,以确认那底下也没伤口。

    和以往戴舒泽一碰他,他就迅速做出反应不同,这次盛静辉没有动。

    两人中间的空气静下来。

    拨开覆盖在盛静辉左肩的那一层黑色布料,底下仍是没有任何伤口的皮肤。与暴露在外的皮肤连接起来,形成一条曲线深刻的锁骨。

    戴舒泽像被针扎了一下一般,骤然收回手指。

    接着不自然地把手迅速揣回卫衣口袋里。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盛静辉的皮肤在发烫。

    激起了戴舒泽上一次来到更衣室的回忆,那时候他还在装自己没失忆,盛静辉为了逼他承认真相,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时盛静辉身上辐射出的灼热温度,和戴舒泽现在指腹残留的一样。

    “发烧了?”

    “昨晚那针是镇定剂。”

    两个人同时发声,然后又同时闭嘴。

    戴舒泽没反应过来:“镇定?”

    盛静辉:“现在药效已经退了。”

    戴舒泽怀疑地看着他:“对比赛没影响?”

    盛静辉波澜不惊地道:“要不要亲自试试?”

    戴舒泽满脸“你就吹吧”的嫌弃,好在现在碰见林玉崎的那股慌张劲儿也过了,他转身往门口走:“那我走了。”

    进门前满脑子的暧昧,出门全变哥们情了。

    戴舒泽出门叹了口气,原路翻回楼上,回到看台。

    再回来时,看台几乎被坐满了。

    最底下贵宾座的位置已经被百十来号人挡到看不清,戴舒泽松了口气。

    姜誉和盛骁同时回头看他。

    戴舒泽被逗得笑了声:“你俩还挺机敏。”说着,他从看台后的楼道里走出来,姜誉侧身给他让开位置进去。

    盛骁则是鼻子一动,好奇地看着他:“你去找他了?”

    盛骁没有明说‘他’是谁,但戴舒泽还是不禁老脸一热,打岔道:“小小年纪,这么八卦。”

    盛骁不服气道:“这跟八卦有什么关系。”

    戴舒泽坐下来,装作没听见,聚精会神地盯着下面拳台看。

    “这玩意又叫‘斗兽场’。”

    戴舒泽眉毛一扬,瞥向说这话的姜誉。

    姜誉也在斜眼瞧着他,说:“看你看得这么认真,给你解说一下。”

    想到以后如果退学,再见不到姜誉,也是件挺可惜的事。戴舒泽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刚才在盛静辉的更衣室和他说的几句话又一遍遍在倒带回放。

    戴舒泽第一次意识到,在脱离林玉崎为他安排的人生后,他竟然一时想不到自己想做的事。

    他始终不想承认,因为戴舒泽从一开始就对林玉崎的安排说不出的厌烦,哪怕是在知道真相之前。但真的有能力脱离这以前时,却想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一发现就像是他的失忆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你以为没了记忆就等于可以重新开始吗?

    做梦吧。

    事到如今,戴舒泽甚至不清楚自己想不想找回记忆。如果他和以前的自己,相差甚远怎么办?

    如果就算恢复了记忆,那些记忆却像是另一个人的人生,怎么办?

    这就是戴舒泽现在的感觉。

    摸不到,记不起的过去,已经不是他的所有物了,更像是一道无限长的牵引绳,戴舒泽不知道绳子的终点在哪里,只知道自己被拴着,漫无目的地寻找方向。

    比赛在戴舒泽思绪的一团乱麻中,悄然无息地开始了。

    他是在第三场比赛时突然回神的,斗兽笼中的其中一名选手狠狠撞在铁丝网上,撞向铁丝的那半边脸血红一片,观众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

    戴舒泽眨了眨眼,眯眼朝下看去,确认笼里的两个人中没有盛静辉。

    盛骁在一旁百无聊赖地说:“他是37号,还有一小时才能出场。”

    戴舒泽一脸地惊疑不定侧头看他,心想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又不愿问出口,坐实他的猜测。

    之后戴舒泽才把注意力放在了比赛上。比赛规定,每组选手在斗兽笼里的待的时间最长不能超过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定胜负的规则,注定了每场角斗的血腥收场。

    不得不说,能成为全国收视最高的真人秀之一,《真实人类》从来不乏精彩看点。负责解说的主持人坐在高处的媒体包厢中,用绝对冷静,又透着紧张激烈的声线解说着比赛实况。

    解说在直播给全国电视的同时,也被扬声器传到了体育馆中的每个角落。

    能在全国无数能人异士中脱颖而出的,一定不是轻易被击倒的类型,更别提认输。

    虽然来之前,戴舒泽没觉得自己会多喜欢,但一旦专心起来,他却不由自主地轻易投身其中,不自觉地密切观察起笼中选手的动作招式,弱点和情绪。

    通常赛程不过半时,便能判断出这局输赢。

    这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发现正在进行的这场胜负已定之时,戴舒泽便没了耐心继续看下去,往后靠在身后椅背上。但没将目光从赛场上移开,就像看了一部中庸的电影,虽然已经知道了套路式的剧情,仍是忍不住要看到最后,亲眼见证结局。

    直到这时,戴舒泽才发现自己两侧的后槽牙已经咬紧到两边脸发酸,不由地强迫自己松开牙关,张开嘴呼了口气。

    姜誉朝他的方向偏了偏,说:“90号快不行了。”

    戴舒泽朝下瞟了一眼:“他是赢的那方。”

    姜誉摇摇头,挑衅地瞥他:“两百,赌不赌?”

    “五百。”戴舒泽说。

    姜誉笑了声:“你下半个月要没饭吃了。”

    五分钟后,90号选手以一记背摔将对手挂在铁丝网上,但同时被对手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踹向胸腹,飞向对面,然后毫无生气地滑向地面。

    戴舒泽和姜誉对视了一眼,暂时谁都不用掏钱包认输。

    接下来的三场比赛中,俩人又猜了三次,最终戴舒泽以二比一险胜。

    主持人宣布中场休息十分钟,观众纷纷借着这个机会,在每层楼的洗手间门口排起了长龙。

    而戴舒泽这边三人却坐着一动没动,盛骁靠在戴舒泽手臂上打瞌睡,姜誉在玩手机,戴舒泽抽空思考人生。

    体育馆最高处悬挂着三面大屏电视,比赛时通常用来转播实况,休息时间摄像头则时不时扫向台下闲聊的选手,忙碌的工作人员,以及闹哄哄的观众席。

    时不时就有观众发出惊喜的呼声,冲着镜头招手。而经历了在场外被记者包围的一出后,这边三人则齐齐将头垂得更低,恨不得埋到膝盖。

    “嘿!”

    一道年轻的男声在戴舒泽头顶响起。

    还没等他抬头查看,就听见身旁姜誉侧身回头:“你怎么来了?”

    看来是姜誉认识的人,戴舒泽好奇地扭头朝上看。来者穿着一身宽宽大大的t恤短裤,显然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大男孩。

    他短裤上贴着“135”的号码牌,戴舒泽没看出,他竟然是今晚的50强选手之一。

    “我刚才在下面看到你了,你来看比赛怎么不跟我说一声?”男生的心情显然十分雀跃,看着姜誉的样子就像见偶像似的。

    “想等你打完再找你的,谁能想到你自己找过来了,”姜誉离开了座位,揽着那男生的肩膀,“走,带我去看看你的更衣室……”

    男生却没有顺着他的动作转身往楼道里走,而是定定地看着戴舒泽。

    戴舒泽疑惑地瞄着他,男生的嘴慢慢长大,最终形成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吃惊表情,指着戴舒泽,说不出话。

    他看看戴舒泽,再看看姜誉,却再没把目光转回到戴舒泽这边。

    姜誉眯了眯眼,改为用双手抓着男生双肩,叹气道:“你不会也看小报吧?”

    男生:“啊?”

    姜誉指了指戴舒泽:“没错,他就是那个盛真的男朋友,你没认错,拜托别问他要签名。”

    “呃……”男生满脸懵懂,缓慢地眨眨眼。

    姜誉朝看着他们的戴舒泽笑笑:“抱歉,这小子是这节目的头号粉丝,虽然现在也是选手之一了,但还是改不掉迷弟的毛病。”

    戴舒泽点点头,收回了目光。

    身后,姜誉继续教育着那个不知和他是什么关系的小孩:“我说你啊,能不能改改,看着人家口水都要掉出来了,你不是有女朋友么,人家现在可是我同学,你别给我丢份儿啊。”

    随着二人进了楼道,姜誉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戴舒泽还没来得及多想,自己现在竟然到了走大街上都被人认出来的地步了?

    就听观众席又爆发出一波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和之前惊喜的呼声与起哄声不同,这次更多的是努力压抑着的惊叹,八卦声。虽然几百人的小声八卦加起来,再努力压低声音也没用。

    戴舒泽想收回下意识跟随众人视线焦点的目光,却已经来不及了。

    体育馆的大屏幕上,侧头和身边人说话的林玉崎正被节目组的特写镜头关爱着。

    随即经旁人提醒,镜头中的林玉崎也很快发现了对准自己的摄像机,朝着镜头露出一笑。

    台上又涌起一阵心动的低呼声。

    纵使戴舒泽努力想撤回自己钉头顶大屏幕的视线,却无法从僵住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里哪怕是坐着,也能散发出天之骄子气息的林玉崎。

    戴舒泽听到几排之下的观众旁若无人地讨论:“他不是为了野狗才来看比赛的么,怎么分手了还来?”

    那人的朋友说:“谁说人家是为了盛真来的,就喜欢买贵宾席看比赛还不行吗?”

    “专门买票看前男友的比赛?”

    “你怎么知道是前男友,再说了,说不定他是专门买票看前男友被揍呢,我看盛真那德行,今天必须得淘汰。”

    盛骁背对着戴舒泽,靠在他肩上玩贪吃蛇,一边说:“这人谁啊,看着眼熟。”

    你曾经的未来二婶啊,戴舒泽想说。

    亏得盛骁的这句话,终于把戴舒泽从点穴状态解除了出来。他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从兜里拿出手机想转移注意力,同时被掏出来的,还有之前傅灵送他的那盒烟。

    他把烟盒塞回去,解锁手机,漫无目的地翻着。

    在周遭静下来的那一刻,戴舒泽感到了大事不妙。

    如同他预料过的最坏结果那样,头顶的大屏幕切换成了戴舒泽自己的脸。

    屏幕中的人正端着手机,满脸写着“这特么是在逗我吗?”,而一秒前还靠在他肩膀上的盛骁顿时闪到一米之外,不忘幸灾乐祸道:“哟。”

    由于自己的脸并没有那么引人入胜,戴舒泽很快垂眼收回了视线,却正好看到台下林玉崎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盯着大屏幕,而是回头看向了坐在最后面角落的戴舒泽。

    戴舒泽的眼神没有多逗留半毫秒,甚至快到了像刻意躲闪的地步,重新看起了手机。

    手机上什么也没有,戴舒泽也没有漏掉周围关于林玉崎,盛静辉和他性取向的讨论。

    令人窒息的中场休息终于在三分钟之后划上了句号,姜誉在这之前回到了座位上。

    尽管现在看来,比赛时的气氛比休息时的轻松多了,但戴舒泽还是没法再集中注意力看比赛。

    下半场要比上半场激烈得多,如果说上半场算精彩,下半场就是惊悚了。

    下半程第一场比赛开始不到五分钟,选手之一就被担架抬了下去,剩下十分钟是工作人员在清理场内和笼中的血迹。

    姜誉的表情严肃起来,低声和戴舒泽说:“那人腿肯定废了。”

    盛骁也显得极为不适,遮着鼻子的手隐隐发抖,眼神有些涣散,脸色是肉眼可见的苍白。

    戴舒泽这才意识到,把一个未成年带来看这种比赛,也是心太大了。他扶着盛骁的肩膀,轻声问他:“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

    盛骁侧头朝他僵硬地笑了笑:“我没事,马上就轮到老二了。”

    戴舒泽胸口一紧:“这么快?”

    刚说完,大屏幕上就现出了下一组对战的两位选手。

    其中一个是盛静辉,另一个……戴舒泽忍不住和姜誉对视一眼,竟然是刚才来找姜誉的那个男生。

    据大屏幕上的选手信息显示,男生的名字是白哲晓。

    伴随着主持人对两位选手的生平介绍,和刻意渲染气氛的音乐,盛静辉和白哲晓从相对的方向同时入场。

    由于上一场意外有些静默的人群,逐渐被气氛点燃,欢呼和喝彩声如同音浪一般层层涌起。

    一种眩晕感毫无预兆地击中了戴舒泽。

    可能是场内的清洗剂和血腥气还未散去,或是观众的呐喊太过用力,震得戴舒泽有种头痛再犯的预感。也可能是,方才和盛静辉在更衣室的交流,直到现在亲眼见到他本人,才具有了真实感。

    盛静辉此时的状态和在更衣室时相去甚远。可以说戴舒泽从未见过这一面的盛静辉,如果说与常人相处时,盛静辉的温度是37度,面对戴舒泽的盛静辉只有18度。

    而现在逐渐从阴影里走到斗兽场聚光灯下的盛真,大概是0度。

    工作人员替他打开兽笼,盛静辉拉开拉链,脱下长袖卫衣交给一旁的梁瑶,然后低头踏入了斗兽场。

    对面的白哲晓则是披了一件黑色战袍,到笼边松手,战袍落地。

    之前他来找姜誉时,就像个刚从学校里偷跑出来玩的高中生,但高中生一般不会有这种身材,浑身上下没一处多余的肌肉,整个人的步态自信且随意,像是根本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但他还是走上前去,浑身散发着阳光的气场,笑着去握对手的手。

    而戴舒泽注意到,自从入场之后,盛静辉从没看过白哲晓一眼,始终垂眸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像是这个人压根不存在,直到此时此刻。

    戴舒泽盯着场中的盛静辉,甚至有点怀疑那些镇静剂的效力究竟有没有消褪。

    戴舒泽迅速打开手机浏览器,查了白哲晓的信息。

    搜索结果显示,他是个新人,今年第一回参加海选,就一路杀入了全国赛。

    官方对他的评价总结是:专业,到位,从不野蛮,但常常一招制敌。

    看起来不危险。

    这更无法解释戴舒泽从刚才就开始咚咚直跳,异常活跃的脑血管。

    他敢肯定,现在绝对是吃颗止痛药的好时机。

    但由于最近头疼没怎么犯,戴舒泽没把药带在身上。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戴舒泽发现自己已经站了起来,并且一脚踏在椅背上,准备落荒而逃了。

    他突如其来的起立显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在摄像机再次回到他脸上之前,戴舒泽来不及细想,跟盛骁哑声说了句:“有事马上给我打电话。”接着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观众席。

    &/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上次刚更完就停站啦,然后……摸鱼了半个月没存稿[小声]。

    但是我会努力更哒!&/li&&/ul&m.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