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舒泽顺势转过身,看到刚才说话的警官就是之前见过的江豪,傅灵遇袭那次来做过笔录的,这一片的片警。
江豪看见他,也不吃惊,只是低头瞥了眼地上,稀奇地问:“你的鞋呢?”
戴舒泽这才想起来鞋的事,转头往沙发那儿一看,他开打之前脱下来的鞋还完完整整地放在那儿。
“在那儿。”戴舒泽给他指了指,说。
“……”江豪顺着他指的看了看,回过头来咂了咂嘴,“我是说,有鞋你怎么不穿啊?”
戴舒泽看了一圈周围全副武装的防暴队,也懒得和他编瞎话,随口岔了过去:“这么多人看着,不适合讨论我穿不穿鞋的问题吧?”
江豪笑了声,也不和他纠缠,目光转向一旁的盛静辉,笑意收敛。
他抽出宽大制服里的平板,低头点开一边说:“有附近居民举报听到楼上有斗殴声,是你们吗?”
一直没出声的盛静辉,此时冷漠地道:“不是。”
江豪抬眼,眼神幽幽地射向他:“举报电话中,举报人说他亲耳听到了你的声音。”
盛静辉双眼微微一眯,既不承认,也不反驳。
戴舒泽看这场面有些不对劲,稍作打算,直接开口说明了真相:“我们是被人袭击了。”
江豪道:“袭击?”
戴舒泽指了指自己左肩还插着的三根小铁片:“这像是我自己插的吗?”
江豪这才发现他衣服上的异样,瞪了瞪眼,走上前查看,一边嘟囔着:“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什么特殊装饰呢。”
戴舒泽仰头翻了个白眼。
不过江豪也不敢乱动,一是因为他不是专业医护人员,二是怕上面万一有毒呢,于是按开衣领上的对讲机,叫人派医护人员过来。
戴舒泽不经意地一扭头,发现盛静辉也正向他投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像是在告诫他什么,又像是威胁,或是还在为没听他的劝生气。
戴舒泽摊摊手,意思是:不管你想表达什么,木已成舟,没办法了,先这样吧。
示意完,他突然想起盛静辉肩膀上也被射了一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便下意识抬手,拨了一下他肩膀。
手指刚触到盛静辉衣服的布料,便被他用同一边的手抓住了手腕。
江豪敏锐地回头看他俩,盛静辉把戴舒泽的手从自己肩膀上带下来,中途因为扭了方向,还换了个姿势,把他的手抓在自己手里,垂在身边。
江豪当然没漏掉这一细节,表情扭曲了一下,满脸写着:至于吗,这么腻歪。
戴舒泽自己也没搞明白,只能坚强地微笑了一下,耸耸肩表示:谁让我们还在热恋期呢。
这一耸不要紧,立马牵动了被三根暗器定住的那片肌肉组织,戴舒泽登时脸色有点发白,要不是顾及到现场有几十号人看着,他都想当场抱着肩膀跪蹲下来哭。
盛静辉说:“我是不是让你别动手来着。”
戴舒泽不敢相信,他竟然到现在还揪着这一茬不放,但实在又觉得没必要为了这种事吵,于是只能把头扭到另一边,假装没听见,不回应。
江豪看了看他俩这阵仗,若有所思。
盛静辉继续说:“你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戴舒泽:“……”坚持住,没听见,不回应。
“你知道房间密码吗?就关了门出去。我要是不出来找你,你今晚是打算在外面过一夜?”
对,戴舒泽是不知道房间密码,他是没想到这茬来着。经盛静辉‘提醒’,才恍然想起,要不是出了意外,他真的别无选择,进不去房间,只能在外面待着。
但他可以再开一间房,不是么?
戴舒泽在脑海里一人分饰两角,生动地自问自答着。
本来今晚他就是要自己开一间来着,是盛静辉非要说一间够睡,害他失眠失到疯。
盛静辉还说,让他今晚无论出了什么么事,都不要离开房间。
想到这儿,戴舒泽突然有些后背发凉。这句话虽然是穆启和殷子樰到访那会,盛静辉跟他说的。但戴舒泽当时没细想,此时出了事再想,未免觉得太过巧合。
难道盛静辉早就猜到今晚会有危险?
如果黑衣人的袭击,是盛静辉早就预料到的,那就证明黑衣人和盛静辉之间,之前有什么恩怨,或是未知的联系。
但黑衣人来势汹汹,言语之间不仅透露出对戴舒泽的了解,还暗示了他知道盛静辉的身份。
头盔下的人究竟是谁,他的出现是不是侧面说明了,戴舒泽和盛静辉之间除了高中好友之外,还有另一层别的联系?
医护人员很快坐电梯上来。江豪让防爆队先撤到楼下,在医护人员给戴舒泽拔处理伤口的时候,坐在沙发对面,让戴舒泽重述一遍被袭击的过程,给他做笔录。
戴舒泽把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如实捋了一遍,其中故意略去了一些和盛静辉身份有关的细节,打算有机会再单独问盛静辉本人。
说起本人,盛静辉现在正和戴舒泽坐在同一个二人沙发上,由于戴舒泽对面是站着帮他清理创口的医护人员,做笔录的江豪就和盛静辉坐了个面对面。
听完戴舒泽复述了整个遇袭过程,江豪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你,凌晨两三点睡不着觉,跑到走廊来玩手机?”
医护人员听着也笑了声。
戴舒泽觉得他是被江豪的语气逗笑的,而不是被他自己大半夜抽风的行为艺术。
“不然呢。”戴舒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更毋庸置疑一些,虽然在复述的过程中,他也觉得自己的证言有点魔幻,单是酒店走廊里冒出来一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这一点,就大大削弱了他证词的可信度。
但不得不说,他的可信度本来就被现在的姿势削弱了大半——因为伤在肩膀,医护人员一开始提议把他的上衣整个剪开扒掉,被戴舒泽以“冷”为理由拒绝了,所以人家只给他剪去了左肩的一块布料,还剪得不怎么规整,导致戴舒泽现在左边的上衣就是破破烂烂地勉强挂着。
还不如全脱了,他能明显感受到江豪想笑还要努力保持严肃的纠结心理。
关键盛静辉还就在他身边坐着,坐得非常理直气壮,像是陪同的家长,或是律师什么的,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是的,阴冷。
江豪每在他的平板上写下两行字,就不由地被盛静辉那一侧的负面气场引得,连连警惕地一瞥,以确认对面那人没有打算扑上来揍自己。
戴舒泽一开始也提议:“要不你先回去吧?”
盛静辉还没想出怼他的词儿,江豪就先把话头截住了:“他也需要做个笔录。”
于是盛静辉就一直和戴舒泽挤在同一张沙发上,趁着中间需要拔掉戴舒泽肩膀上那三根小铁片,医护人员给他打了一针局部麻醉的时候,迅速跟江豪说完了他那一版的事情经过。
“我醒来,发现他不见了,所以出来找他。”
戴舒泽靠在沙发上听着,突然想起来,刚才盛静辉是直接坐电梯上来的,估计是在房间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所以想出其不意,直接过来给戴舒泽解围。
但戴舒泽在黑衣人出现的那段时间,始终对着他俩房间的方向,没有发现房门打开过——他是怎么从房间瞬移到电梯里的?
当着江豪的面,这些疑点自然是不能直接说出来。
给他们俩做完笔录后,江豪便带人离开了,临走前说,明天会对今天发生的事正式展开调查,但可能也需要他俩配合调查。
从被一群武装人员包围,再到做个笔录完事儿,戴舒泽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地就结束。
一头雾水地拎着拖鞋和盛静辉回到房间,俩人前脚刚进门,后脚梁瑶就给盛静辉打了电话,问他怎么回事。
戴舒泽看盛静辉听了会电话,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
盛静辉无声地要过戴舒泽的手机,点开最新推送的热点新闻——他俩昨晚在电影院的照片出现在一堆娱乐新闻中间。
戴舒泽定睛一看,顿时觉得自己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只见那副配图的标题赫然是——“某新晋出柜运动明星疑似与男友发生争吵,二人于酒店大打出手,引住客报警。”
戴舒泽总算明白江豪之前始终欲言又止的表情是因为什么了,他肯定是以为他俩自己打起来了。
梁瑶大半夜被这种新闻吵醒,显然心情也不怎么美丽,问清盛静辉他俩确实没互殴之后,撂下一句“明天再细说”,就挂了电话。
盛静辉放下手机后没说什么,转身去衣柜里又拿了一件外套,扔给戴舒泽。
戴舒泽正抱着衣服不知该道谢,还是怎么办时,衣服上又多了一板药。
翻过来一看,是止痛片。
他正要说谢谢,盛静辉直接和他擦肩而过,进浴室关上了门。
最后戴舒泽只能掰了两片药,和着厨房接的自来水吃了,然后换了衣服坐在床上,等盛静辉洗完,自己进去冲个脚。
结果等到窗帘缝隙中都蒙蒙透出光来,盛静辉还没出来,止痛片药效发作,戴舒泽则在不知不觉中,昏昏沉沉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戴舒泽是被晃醒的,痛苦地眯着眼张开一条缝,就看见盛静辉斜着出现在他视线里,一手还抓着他肩膀,大力地晃着,好像他晃的不是活人,而是收了钱不出货的自动贩卖机。
“再晃我吐你一脸信不信。”
盛静辉不晃了,凑近盯着他看了一会,愣是把戴舒泽看清醒了。
确认戴舒泽是真的醒了,盛静辉才把手抽走。
“柜子里的衣服你都能穿,我晚上有比赛,有事打电话,打不通就给穆启打。”
等这句话说完,盛静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戴舒泽不打算去追他,而是在努力分辨,这到底是不是一个一|夜|情后的清晨。
“我天,你这脚是在雪地里走了一夜么?”
这道声音成功让戴舒泽把少儿不宜的画面踢出了脑海,他猛地翻身坐起来,因为半边肩膀的僵硬,没维持好平衡,差点跌回去又爬起来之后,果然在床边看到了一脸幸灾乐祸的盛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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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小盛下半夜睡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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