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道关门声,戴舒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盛静辉这是把他当保姆了?
不然把他和他外甥扔在一起是怎么回事?
戴舒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确认刚睡起来的形象不是特别糟糕之后,把脸埋在了手里。
天快亮才睡,没几小时就起床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地。
如果不是盛静辉走了,戴舒泽都不确定以自己现在这种状态,会不会跟他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在确保了自己能把起床气控制在不发在小孩身上之后,戴舒泽终于搓了把脸,重新抬头面对这个小崽子。
小崽子一屁股坐在床边,戳了戳戴舒泽的左肩:“你这是怎么了?”
戴舒泽顿时还以为自己还穿着昨天那身被剪刀剪得支离破碎的衣服,定睛一看,才想起来临睡前把衣服换了,纱布也包在里面,盛骁是怎么发现的?
戴舒泽说:“嗑水池上了。”
盛骁以手捂嘴,扭头朝着门廊喊:“天啊,二大爷家暴了。”
戴舒泽:“……”
没等他反应,门廊里伸出一个脑袋,是沈霄闲闲地靠在墙上玩手机:“你没看新闻吗,早上就传遍了。”
盛骁好奇地窜起来,凑到他身边看手机:“什么新闻?我手机还在二大爷那儿呢,他忘给我了。”
沈霄嫌弃地往旁边让了让。
戴舒泽坐在床上看他俩兴致勃勃地搜昨晚的八卦,仍是一脸懵:什么情况,什么二大爷,怎么就家暴了?
盛骁瞅完新闻,立马蹿回来,关切地问戴舒泽:“你没打过他吗,他作弊了?”
戴舒泽诚恳地说:“我真是在水池上嗑的。”
盛骁上下打量他一通,“啧啧”两声。
戴舒泽想起了那个重要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肩膀上有伤的?”
沈霄从手机上抬眼,幸灾乐祸地瞧着盛骁。
盛骁宠辱不惊地说:“你刚才起床的时候抻着了啊,我看到了,用不上劲儿吧。”
戴舒泽点点头,这算是个合理的解释。他掀开被子下床,一边问:“他怎么把你们送过来了,没家长在家吗?”
沈霄的表情立马变得诡异起来,盛骁倒是没什么地耸耸肩:“老四要回学校,二大……我小叔说你也要回,你们正好可以作伴。”
戴舒泽去拔掉充完电的手机的动作一顿,他说要回学校了吗?好像没有。
但盛静辉既然对两个外甥这么保证过了,戴舒泽也不能背后拆他的台,于是让他俩稍等,自己去洗漱,洗完带他们去吃早餐。
盛骁那边是个闲不住的,就戴舒泽在浴室洗脸刷牙的功夫,卧室那头的问题就没停过:
“你……和我小叔,昨晚是一起睡的?”
“嗯?”
“你们俩昨晚上在电影院被人堵着的时候,真的是去约会了?”
“你俩真在一起了?”
“怎么在一起的?”
“谁先表白的?”
戴舒泽从水龙头下抬起头,凝视着镜子里一脸几天几夜没睡的死样,心想,虽然他没真的磕在水池上,但他现在真的想把脑袋磕在水池边完事儿了。
直到他刷完牙,从浴室里出来,戴舒泽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盛骁喋喋不休的问题。
他倒是也想知道来着,可惜这些统统是伪命题,因为他和盛静辉压根就没在一起。
他心累地叹了口气,趴在床上的盛骁敏锐地坐起来,询问地看向他。
戴舒泽:“???”
戴舒泽:“怎么?”
盛骁以同样的问题回他:“你怎么了?”
戴舒泽莫名其妙:“我没怎么,你怎么了?”
盛骁端正坐姿,盘起腿严肃地问他:“和小叔恋爱不顺吗,第一天就吵架了,你后悔和他在一起了?”
在一旁合眼补眠的沈霄忍无可忍,把耳机线一扯,对盛骁喊:“他俩在酒店房间里待了一整晚都没睡在一起,你觉得他们能是真对对方有感觉?”
盛骁被砸得有点发懵:“什么意思,这儿就一张床,他俩不一起睡还能睡哪儿?”
沈霄跟他四目相对半晌,面无表情地扭开脸,继续插上了耳机。
虽然盛骁年龄没到没听懂,但在场的另一个成年观众可是理解得非常透彻。
他甚至觉得有点无颜面对这俩未成年……另一个毕竟才刚成年。
抛开一些少儿不宜的内容不说,沈霄的话意味着,他根据房间里的情况,猜到戴舒泽和盛静辉没真的在一起了。
至于是根据什么证据判断的,戴舒泽有点不愿去想。
最后他只能装作这段话没发生,从浴室找到自己昨天换下的外套穿上,对俩小孩说:“走吧,我们先吃个早餐再走。”
-------
另一边,峰华娱乐总部。
傅灵刚进公司,前台之一的工作人员叫住他,低声对他说:“有客人来访,我叫他在十七楼的摄影棚等。”
傅灵示意知道了,从电梯上去,果然一出电梯口,就见到等在棚外的林玉崎。
见他到了,林玉崎从等候的椅子上站起来,朝他走来。
与昨晚不同,傅灵注意到,林玉崎没有带上他那两个小跟班。
“有事?”傅灵问。
林玉崎笑笑:“本来想去你办公室谈的……“
“我没有办公室。”傅灵打断他。
林玉崎见他没有接着说的意思,显然是不想和自己谈。但这次对话无可避免,他前后看了看,这一整层楼都是人来人往的摄影区域,傅灵这种工作性质,又没有独立的办公场所,林玉崎说:“要不去我车里谈?”
鉴于俩人昨晚共同在场的那段经历,傅灵也知道这场谈话势在必行,于是给他指了个方向:“去化妆间说。”
林玉崎本来还担心化妆间不够隐蔽,但到了才发现,这是给大牌明星专门准备的化妆间,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两个化妆台,门也可以从里反锁。
但安全起见,他还是打开了手机里一个卡通logo的软件,点开静音模式。
“说吧。”傅灵瞥了眼他的手机,没有作声。
林玉崎发现,傅灵这种人,是他最不擅长应付的。
如果单是名模还好,林玉崎历任女友中,百分之六十都是模特,他跟名模有的是经验,知道怎么和她们打交道。而傅灵的职业虽然是模特,但他的性格特征是林玉崎在生活中避之不及的,不仅仅因为他是男人。
傅灵总是带着一种凌驾于任何人之上的气质,即使这不是他刻意外露的,或许是来自于走台的风度,或许他这层职业之外的家庭环境不同寻常。
林玉崎通常只会在和老一辈人打交道时,才会有这种被压制的不适感,但在面对傅灵,这个他的同辈人时,这种感觉却始终徘徊不去。
但他让周喻佩,以及所里的其他人暗中检查过了,傅灵不是非人类。换句话说,他是实打实的人类,血肉之躯。十年前从不起眼的小城市来到庞斗打拼,工作,最近几年才被峰华拿下,成为了签约模特。
不过,这种的气场可能来自于早年间打拼时的艰苦生活,林玉崎暂时抛下这些疑虑,把傅灵当做普通人类,笑了笑。
“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来的意图了。”
傅灵也坦然地说:“大致能猜到些,具体的还要等你说了才知道。”
林玉崎点点头,垂眸:“昨晚时间匆忙,加上同一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所以这件事才拖到了今天和你谈。”
“昨晚在霖一酒店发生的事,在场参与人员除了我以外,你是唯一的人类。”林玉崎说,“所以我是来确保昨晚发生的事不会对外泄露。”
傅灵道:“你确保的方式是?”
林玉崎打开了手里一直攥着的一卷纸,纸张顶头赫然是含着“保密协议”几个字。
傅灵稍感意外:“就这样?”
林玉崎颔首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解决方案,但是我们不推荐那种选择。”
傅灵嘲道:“你们难道就是靠保密协议,把这些怪力乱神的事压下来的?”
“你可能不相信,”林玉崎道,“但大多数人还是很有契约精神的。况且在这个世界上,怪力乱神的说法始终存在,从没有被真正消除过。”
傅灵眼中现出了然的神色:“所以即便你们的行动被泄露,依然会有人认为,鬼神之说只是某个人的异想天开。”
林玉崎仍然坚持他的说辞:“大部分签了字的人,都不会违反合同。”
“鬼神之说纵然有空子可钻,但你所在的灵管所,是不能被外界知悉的吧?”虽是问句,但傅灵的言下之意十分明确,虽然怪物和鬼神的说法早就不稀奇了,当今世上大部分人都仍把这些东西当作神话传说。但一旦灵管所这种国际机构的存在被暴露,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不希望跟傅灵透露太多,林玉崎只是简单地回答:“我们会竭尽所能保护这个秘密。”
但傅灵紧接着话头一变:“如果我不签字呢?”
林玉崎收回了保密协议:“也有很多人类难以接受他们看到的东西,又或者是,不愿意将这个秘密深埋于心,所以我们也提供另一种选择。”
“把你带回所里,清除与昨晚事件相关的所有记忆。”
-------
在回东楼科技学院的路上,戴舒泽才想起来问:“盛骁,你为什么跟着我们一起?你今天不上课么?”
盛骁吊儿郎当地吊在地铁吊环上,回答他:“我来找你们俩玩啊,而且,小叔让我带你晚上去看他的比赛。”
“他说了?”戴舒泽倒不是不信,但是如果盛静辉真是这么说的,那他这一番操作就有点让人费解了,先是暗示戴舒泽回学校,戴舒泽本以为这是盛静辉想暂时保持距离,平息媒体事态。
但如果他又吩咐盛骁带戴舒泽去看比赛,那就证明保持距离的事是戴舒泽瞎想的,盛静辉只是下意识觉得戴舒泽可能想回学校。
不过——
“为什么要让你带我去?”戴舒泽纳闷地问,他又不是不认识路。
盛骁表情空白了一瞬,接着忙解释说:“因为我想去看他的比赛,你肯定也想去看对不对?我们俩正好可以作伴嘛。”
“……”这是戴舒泽今天第二次听到作伴这个字眼了,他直觉有什么不对。
三人之中唯一找到空座的沈霄再次忍无可忍,对戴舒泽说:“你们俩昨晚是被暗算了吧,盛真担心那伙人今天会跟着你……”
话未说完,被盛骁整个人连头抱住。
接下来的话不用说完,戴舒泽也明白了。
敢情盛静辉不是找他来给这两个小孩当保姆的,而是找了这两个小孩来给戴舒泽当保姆。
&/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进展一定是有的,相信我,快了快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