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崎带人冲进来后,第一个开口的是殷尔青:“什么锁?什么东西?”
薛释则眯了眯眼:“你说,你是谁?”
琢磨一下屋内形势,林玉崎率先朝他伸出手:“灵管所所长兼行动队队长,贺玉崎。你叫我林玉崎也可以,贺是后来改姓。”
薛释看都没看他伸来要握的手:“所以你和姓戴的那个小子是……什么关系?”
林玉崎和他的两个手下对视一眼,收回手:“这与我们的其他任务相关,不便多透露,见谅。”
薛释弯了弯嘴角,现出冷嘲的模样。
林玉崎自己都还没捋明白下午那些事,更别说和其他人解释。见薛释像是站在戴舒泽那边,也不好多说,转身走到殷尔青面前。
“您好,殷前辈。”
殷尔青反手把插在墙上的长戟拔出,因为他和戟都没有实体存在,所以先前被薛释掷过来的一戟对他也造不成伤害。
反正人已死了不是,也不能死得更透了。
他收回戟后也不说话,只仗着高一头的优势,俯视着林玉崎,再看看薛释,便目光放空,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和他不再有联系。
林玉崎心下有数,偏头说:“殷尔青,殷前辈是为鬼,到今天为止已有两次试图攻击人类,因此灵管所必须有所行动。”
薛释冷笑道:“动吧,随便动,他和我没什么关系。”
林玉崎欲言又止,接着说:“根据我们的观察,殷前辈的鬼魂和您,或是说,和樊司郁是形影不离的。”
薛释脸色顿时一阵黑一阵红,片刻后不敢相信道:“你说什么?”
林玉崎点点头:“也就是说,这段时间您在哪儿出现,他就在哪儿出现。”
“你是说我干了什么,他都知道?”薛释怒色初现,单手指着像木头人的殷尔青问。
林玉崎略一颔首:“是这样。”
傅灵:“……”
薛释的能力如果能强大到把怒气具象化,恐怕殷尔青此刻正在经历着第二次火化。
林玉崎继续试着跟他阐明其中关系:“所以,因为殷前辈两次攻击人类,我们现在必须采取措施控制他,在他心愿了结怨气消散之前,将他以后对人类生命安全的威胁降到最低。”
“这就需要您这个宿主的配合。”
薛释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哑声大笑到一半,皱眉道:“我现在也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您的情况,恐怕不那么简单,还需要我们研究后再做出结论。”林玉崎认真看着薛释,谨慎地说。
薛释的神情也渐渐危险起来。
林玉崎重复着进门后说的第一句话:“如果同意的话,麻烦您跟我们去所里走一趟。”
薛释下颌微扬,暗示着他往日众生之上的地位:“如果我不愿意呢?”
一句一顿,林玉崎缓缓道明:“灵管所的业务其实只有一种,那就是在辖区内实行灵物实名制。被我们追踪到的非人类智慧物种,简称灵物,需要在所内注册身份,登记在册。这样全世界联网的生物监测系统就会将他们标记为[安全对象],从此可以自由出入境,不用担心被追捕。”
“根据个人意愿,还可以加入灵管所的行动队。”
屋内除灵管所成员之外的三人,都纷纷看向林玉崎进来时带的那两个手下。
显然,他们就是被收编后,自愿加入行动队的非人生物。
从外表上看,他们穿着随意休闲,一男一女性格迥异,根本猜不出这层外表下竟然不是人类。
“如果拒绝身份注册,继续不计后果地伤害人类,对任何人的生命和财产造成损害的话。”林玉崎的语气逐渐郑重严肃起来,“会被灵管所制服,正式收押。”
薛释原本都没了耐性,听到这句,缓慢地转过脸,凝视林玉崎。
面对薛释周身悄然发生改变的致命气场,林玉崎不闪不避,眼神清明地迎上他的注视。
薛释一眼就能看出,林玉崎是个普通人。而一个普通人类敢这样和他叫嚣,一定是己方阵营里有足以匹敌的力量。
可见他带来的那一男一女就是他的后备计划。
但薛释活了三十多年,不算上沉睡的时光,被威胁到让步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不然他早就退位让闲,也不至于落个被叛军一刀刺死的下场。
半圈幽蓝光芒开始围绕着薛释周身出现,那蓝光又像是玻璃的反光,在房间的昏暗处无声滋长。渐渐吞噬着昏黑,将薛释周遭用若隐若现,无止境的黑暗包裹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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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不知开了多久,在愈发沉寂的深夜中,毫无预兆地停下。
司机说:“到了。”
戴舒泽恍然回过神来,果然一转头就瞥见了霖一像黑夜雪山的高耸外观。
他不想火烧屁股似的,当即下车摔门,搞得自己像个求爱不成,气急败坏的渣男。
所以他等着盛静辉向司机道谢,并付了一笔可观的小费后,才镇定自若地打开锁,下车,力道适中地推上车门。
对面盛静辉也刚好下车。关好车门后,专为峰华集团服务的黑色轿车稳速驶离原地,他们二人才分别从马路边缘走向广场。
--道歉,道歉,你给我好好道歉。
在车里纠结了一路的戴舒泽,在心里反复跟自己强调着。问都不问对方,就单方面做了那种亲密接触,这是在耍流氓。
盛静辉没当场把自己一拳打倒在地,就已经是对戴舒泽最大的温柔了。
戴舒泽,你一定要好好道歉。
话到嘴边,正要脱口而出。一抬头,不知什么时候,盛静辉已经停下步伐。正站在五米之外,于夜色中看着戴舒泽这边。
戴舒泽说不好他是什么表情,因为天实在是太黑了,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就能看到对方脸上是一团模糊不清的阴影。
但盛静辉的脸的确是朝着戴舒泽这个方向,像是准备做什么事之前的寂静酝酿。
暴风雨前的平静--这是此刻唯一回响在戴舒泽脑海中的描述,接下来可能会从盛静辉口中说出来的有——“为什么跟着我?”“到这儿就可以了。”“以后不用再见了。”“你走吧。”
于是戴舒泽也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他,既希望盛静辉别把这些话说出口,又近乎渴望死个痛快地,盼着他赶紧打破沉默,让自己能早点结束纠结,好能早点滚去角落哭个痛快。
“你……”
盛静辉刚开了个头,就先按下不说,从外套口袋拿出手机接听:“嗯。”
戴舒泽远远望着他,靠近也不是,或许他应该识相地转身离开,但他不想耍这个帅。
于是只能收回目光,自己在原地杵着,等盛静辉接电话的同时,自我纠结一会。
盛静辉这边,是他经纪人打来的电话。说好的参加活动,他临时缺席,梁瑶虽然生气,但碍于他请假的口吻像是什么重要的人出了事,也不好责怪。
没想到晚宴还没结束,新闻抢先一步被爆出来了。
梁瑶瞪着手机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盛静辉已经代表自己发了言,梁瑶也不能替他撤回新闻,只能顺着他的戏唱下去。
“原来你说的'重要的事',就是和男朋友去约会。”
梁瑶的声音只透着半点揶揄,话来话外,剩下的都是问罪。
盛静辉像是没听出来,或是装着没听出来,只是答: “不是,出了点意外,碰上记者了。”
“所以你就顺便求交往,连带着公布恋情”
盛静辉没有回答。
不用亲眼看着他的表情,梁瑶也知道他是不想回答,而不是说不出话。
她叹了口气: “刚才司机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刚回来。”
盛静辉下意识地看向轿车离开的方向,但这么久过去,哪还能找到半个车影: “嗯,在楼下。”
“带他上来坐坐吧。”梁瑶说,她似乎是应付其他人的起哄,低声对着手机说, “新闻大家都看到了,有几个吵着要见那位呢。”
盛静辉还是没说话。
知道他这会是在表达不情愿,梁瑶劝道: “反正你都带着人家上电视了,还在乎介绍给公司里的人”
听他说着,不知为什么,盛静辉抬头看了眼独自在几米外左顾右盼的戴舒泽。
戴舒泽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头来,愣愣地与他对视。
盛静辉随即转开视线: “嗯,我待会带他上去。”
“九十一层9132室,你直接进来就行,门没锁。“梁瑶说。
挂了电话,盛静辉却更不知道怎么跟戴舒泽开口了
经过刚才的事,还能直接说: 有几个闲人想见见作为我公开情人的你,走,上去吧。
怎么想都不合适。
况且,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儿,把盛静辉本来要说的话放在了一个不尴不尬的境地。
还好,戴舒泽在这方面是个不会教人难堪的。
他脸上闪过明显的犹豫,然后抛开尴尬,问:“怎么了,这电话是找你有事吗?”
如果你有事,我就先走了。
没等戴舒泽自惭形秽地飞速说完后半句。
盛静辉朝他走了过来。
戴舒泽顿时就噎住了,呼吸的动作戛然而止,眼看着盛静辉一步步靠近。
“抱歉,我不该擅自做决定的。”迎着冷风,盛静辉面前呼出一缕缕白气。
戴舒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嗯?”
什么,不是该自己道歉吗,怎么盛静辉突然反过来道歉了。
戴舒泽马上想到,盛静辉言下之意,很有可能是在之前为那个吻中没有回应他而真心道歉。
这陡然让戴舒泽的可悲程度上升到了另一种高度--喜欢的对象正式为无法回应他的感情而道歉,这是怎样一种不给人心碎机会的悲哀啊。
在这种时候,你还得装作体贴的样子,说没事没关系。
有关系啊!
“我不该单方面把你推倒镜头前,以后会给你造成很大麻烦。”盛静辉眉间始终皱着,像是考虑到自己的鲁莽可能会造成的后果后,打心底地在后悔。
戴舒泽不想让他感到后悔。
“没事的。”情急之下,戴舒泽着急地蹦出来一句,却半天再没下文了。
盛静辉又用那种“我知道你只是在安慰我,但事实不是这样“的愁死人眼神盯着戴舒泽,这种眼神可以被简单地概括为:“你是不是傻。”
戴舒泽更想解释了,解释自己不是单纯地想宽慰他,是真的不在乎,现在回想起来,可能还有点高兴。而不是事情刚发生时,他几乎连自己都骗过去的,那种被算计的无奈。
但这让他怎么说--不不不,我没有被冒犯到,能成为你的假对象我很荣幸,因为我还指望着哪天能假戏真做
光是想想就觉得欠揍。
而且,他并没指望着最后一句,因为他知道盛静辉不感兴趣。
“干什么突然给我道歉啊,”没头没尾地,盯着盛静辉的脸,戴舒泽突然冒出一句,“搞得我特别想打人。”
盛静辉眉头皱得更深,但是另一种发愁--像是“你脑袋是不是不太正常”那一种。
戴舒泽紧张地干巴巴笑了两下,受不了地搡了一把对面,让他别这么矫情。
盛静辉也没干站着让他搡个趔趄,而是抓住了他没个掌握,能把普通人直接推翻在地上的手腕。
戴舒泽: “……”
戴舒泽愣愣地站着,以为会发生点什么。
盛静辉冷静地站着,显然不打算发生什么。
最后,两人僵持的时间太久,戴舒泽也意识到什么都不会发生了,按捺下失落,彻底静下心来,认真端详着盛静辉的表情,好奇他究竟在想什么。
无意间,仍然被盛静辉抓住的左手张开,指背蹭了蹭盛静辉的右边脸颊。
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戴舒泽彻底被自己吓傻了,连手都忘了收回来。
盛静辉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他眨了眨眼,猛地闭住右眼,像是进了沙子,磨得睁不开,左眼眼睑也跟着不停颤,很快两只眼睛都疼得闭上,他当即拿手捂着双眼,转身不管不顾地往酒店里冲。
戴舒泽被这一系列变故搞得更迷糊,就看盛静辉眼睛都看不见了,还闷头往里走,赶忙几个大跨步追上去,抓住他没捂着眼睛的胳膊。
“要回房间么?”
“我带你。”&/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手机码字还挺快哒,新增大约两千字,补完这章~&/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