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戴舒泽和盛静辉终于离开商业中心的时候,已经到地铁停运的时间了。
摆脱记者和围观群众以后,他俩还一句话都没说。
戴舒泽想说来着,下电梯的时候几次转头,看着盛静辉的侧脸,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几近半夜,是一天中气温的最低点。但商业中心的暖气开得很足,刚出来热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刚走出去十几步,戴舒泽就按捺不住了。
“你是不是有病?”他好笑地问。
盛静辉难得正经地看他一眼,真心地道歉道:“抱歉,没有事先征求你的同意。”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两人慢慢在广场的路边走着,戴舒泽道,“反正我们又不是真内什么了。”
盛静辉笑了一声,好像刚才那一出就真的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
搞得戴舒泽还有点不知作何反应。
幸而盛静辉很快解释说:“给他们一个合理又劲爆的故事,他们就不会追你到天涯海角了。”他停顿一会,“起码风头会过去得很快。”
“哦。”戴舒泽似懂非懂地说,“那之后呢,过段时间再宣布我俩分手了吗?”
“你随意,需要解绑的时候给我说就行。”
“暂时没这需求。”戴舒泽说完,又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尴尬中。
两人走到一个岔路口,盛静辉问:“送你回学校么?还是你不想回去?”
“啊。”这还真是个问题,戴舒泽想了想。可是不回去的话,住哪儿呢?
万一林玉崎还在霖一住着,回去碰见了岂不是很别扭。
他还没给出回答,盛静辉就说:“不过这个时间,应该没车了,打车也没司机愿意半夜去郊区。”
戴舒泽叹了口气,一半是装的:“那就随便找个酒店住下吧,你呢,你回哪儿?”
“回酒店。”
他们穿过红绿灯,又走了一段,戴舒泽才想起来:“我们难道要走回去?”
盛静辉有些心不在焉的,像是听戴舒泽提了,才发现这事:“我叫个车吧。”
说着他拿出手机,输入密码后的一瞬间皱了皱眉。戴舒泽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看到他屏幕上满满的各类信息和未接电话。
盛静辉回了两条信息,才叫了车。
等车时,戴舒泽忍不住问:“突然公布这种事,会不会对你的工作有影响?”
盛静辉乐了一声:“我又不是演员,会有什么影响?”
戴舒泽比划了一下:“比如你的粉丝啊,男粉丝,不会改变对你的想法吧?”
“有可能。”盛静辉说。
戴舒泽等了半天:“有可能,然后呢?他们会在你上场的时候扔矿泉水瓶吗?”
盛静辉露出‘不可能’的表情。
戴舒泽突然觉得他这个表情有点可爱。
但盛静辉显然不是很在意被粉丝嫌弃的问题,眉头一直微皱着没松开,像是有别的麻烦。
戴舒泽倒是想问,但又怕越界,万一他问了,人家来一句“关你屁事”,怎么办。
所以他只能假装四处看风景——虽然深夜不喧嚣的都市没什么好看的,反而还有一种阴森颓丧的气氛。大多数楼宇里都没有亮灯,只有路灯和少数霓虹灯不眠不休地机械闪烁着,给人一种,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他们俩的感觉。
还不是‘就算只剩下我们,我们也要紧紧相依’的炽热情感,而是“世界上只剩下我和我前男友,我们可能会各自孤独至死”的压抑气息。
戴舒泽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毛病,明明刚才气氛还很热闹,甚至很欢乐,转眼就莫名其妙地进入了世界末日模式。
他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左右看看,余光突然瞥到身后不远处的一截黑影。
出于半夜注意安全的角度,戴舒泽又回头仔细看了看,没人,因为方圆百米之内都很空旷,只有下班的大楼和路上寥寥无几的车辆,如果有人出现,会非常显眼。
正要转过头去,他心里冒出一种异样感,再仔细打量时,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公司大厦楼下阴影处,有个影子动了动。
那影子讨巧地躲在更深更重的阴影里,几乎让人无法察觉,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其中光影的诡异偏差。
戴舒泽瞬间紧张起来,拿胳膊肘捣了身旁的盛静辉两下。
盛静辉却没什么反应,稍稍侧身,用戴舒泽碰他的那只胳膊,抬手搂住了他。
戴舒泽:“……”心想,难道盛静辉从他身上读出了‘我好怕’的潜台词?这个剧本是什么走向,他看上去难道是需要人保护的那类型?
于是戴舒泽抓住盛静辉搂在自己另一只胳膊上的手,意思是让他放下。
这一抓,戴舒泽登时就忘了自己的原本意图,紧张之下甚至把那那只手抓得更紧了,显得像是想让盛静辉再抱紧一点一样。
处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干了这种蠢事’和‘不知道怎么缓解尴尬’当中的戴舒泽,呆住了。
反倒是盛静辉诧异地看他,犹豫片刻,没去把手指从戴舒泽指间挣脱出来。
戴舒泽简直要在寒风中石化了,什么可疑黑影的事都被忘到九霄云外。
更不敢看盛静辉那边一眼,直直望着前方。
这个姿势按理说最不舒服的应该是盛静辉,戴舒泽是被动被搂着,盛静辉一只胳膊完全被占用了,也没法活动,或是做别的动作。
的确,他保持了片刻,正想着要不要松手,戴舒泽先松手了。真的就只是单纯松手,五指松开,让盛静辉能够抽开,但胳膊的姿势没变。
盛静辉心里一动,不但没松手,还更扎实地搂住他,手上微微用力。低头在戴舒泽耳边说:“你心脏跳得很快啊。”
戴舒泽正式化作尘埃,原地被风吹散了。
他不知哪儿来的念头,可以说是想都来不及想,大脑直接发送指令给身体,侧过身双手抓住这个若无其事撩闲的人,不顾后果地吻了下去。
盛静辉的脸冰凉彻骨,给了戴舒泽一个激灵,是好的那种。但稍一接触,那股表面上被晚风带走的温度就重新浮现。
和在电影院感受到的一样,盛静辉的体温很高,是让人感到安心踏实的那种温度,像持续燃烧的恒星,你知道它永远不会熄灭,会源源不断地发出炙热温暖的风。
一开始戴舒泽顾不得想这样的后果是什么,也顾不得担心盛静辉会不会回应。
实际上,盛静辉的确回应了,但也只是最初的那几秒,下意识地回应了戴舒泽。
戴舒泽清晰地感受到搂在他后背的那只手蓦然脱离——盛静辉放开了他。
与此同时,戴舒泽下意识去看他表情,接着也停下来,怔怔地撤开距离。
盛静辉双眼不带有任何情绪,冷静地望着他。不,并不全是没有情绪,这次他眼中难得带上了一些别的东西——疏离。
像是食肉动物怜悯地低头看着即将沦为自己口粮的弱小生物。
戴舒泽的双手还在他肩上,却不像戴舒泽对他有把控权,而是戴舒泽自己在苦苦紧抓着最后的救命浮木。
戴舒泽有一种飞离地球表面的冲动,自己一个人直奔火星,从此再也不回来。
“我,对不起。”戴舒泽本能地说完,才收回双手,剥离自己的眼神,胳膊不知所措地垂在两侧。
盛静辉没说话。
他沉默的每一秒,都在戴舒泽胸口的空洞上再扩大一圈。
不知过了多久,盛静辉终于开口,说:“什么感觉?”
戴舒泽:“什么?”他有点茫然。
盛静辉用全然不懂忧愁喜乐的眼神,平淡地询问他:“你吻过来之前,是什么感觉?”
戴舒泽完全懵了。
“喜欢吗,还是心动?或者,是欲i望驱使你……”
不管不顾地亲上去。
戴舒泽在心里自动补全了那句话。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盛静辉的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甚于这一切的是,他也不想知道。
当内心的情感被科学有序地解剖开时,方才的一系列冲动都好像变成了无颜被提及的羞辱。
他想冲着盛静辉咆哮:你为什么要问这个?甚至想转身直接走人。但此时理智占了上风,戴舒泽清楚地知道这件事错的是他,而不是莫名其妙被强吻的盛静辉。
这下是戴舒泽沉默了,死寂一样的默然。
直到盛静辉叫的车终于抵达路边,二人一声不吭地上了车。
盛静辉坐在副驾驶位,戴舒泽选择了后座。
偶尔瞥向后视镜,戴舒泽看到盛静辉倒是没受影响,上车后就一直在用手机打字。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戴舒泽,你傻i逼了吧。
这下他算是把他唯一有好感的人亲手逼走了,为什么那时候非得屈服于……想亲他的欲i望?忍忍不行吗!等到他也表现出对你有好感再行动会死啊!
要不是现在车上还有别人,戴舒泽就抱着脑袋自己在车后座蜷成一坨了。他仇恨了一会社会,慢慢从这事儿觉出了别的味道。
戴舒泽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他之前是喜欢过盛静辉,现在那点喜欢正在死灰复燃。
同样确定的是,不管过去还是现在,盛静辉都不抱有和他一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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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刺不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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