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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无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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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件事。”长久的相对沉默后,盛静辉提出来。

    “嗯?”

    “你认识林玉崎吗,他对外姓贺。”

    殷子樰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变化:“那个豪门少爷,关他什么事?”

    看来中老年人并不专注网络新闻的动态,盛静辉暗自松了口气:“戴舒泽从失踪中浮出水面以后,和他牵扯很深。”

    “怎么个深法?”殷子樰莫名道,难道是开始为这位少爷干私活了?

    “戴舒泽喊他叫‘哥’。”盛静辉不情不愿地说。

    殷子樰瞠目结舌。

    半晌,他才问出口:“这是,现在年轻人的什么情趣吗?”

    “我倒是希望是,”盛静辉没好气地嘲,“他是真把那个姓林的当亲哥。”

    眼下没有更好探寻事情真相的办法,殷子樰只得先压下震惊:“我还没听过老三这样叫过谁,你也没有吧?”

    盛静辉一脸忍不了,威胁他换个不那么膈应的话题。

    “我会仔细调查一下,”殷子樰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他就醒了,你带他下去吧,记得想好理由。”

    盛静辉进去把戴舒泽从检查台搬到轮床上,推着车经过殷子樰时,伸手朝他要道:“片子。”

    殷子樰愣了愣,回过神来,从一旁桌上捡起一张脑部ct递给他:“力量控制得不错,没有叠加的脑震荡。”

    盛静辉不为所动,接过片子顺手盖在戴舒泽脸上:“祝你婚姻幸福。”

    殷子樰:“……”

    戴舒泽醒来的时候,被白光刺得眼睛疼。

    他低头一看,发现盛静辉坐在病床尾的一张椅子上:“几点了?”很快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问道。

    “七点半。”盛静辉说,“还能再睡一会。”

    戴舒泽平躺着,喘了口气:“卧槽,睡得够久了,我现在感觉睡得头疼。”

    “那只是昏迷而已,和睡眠还是有区别的。”

    闻言,戴舒泽把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撇了盛静辉一眼:“砸我的是球还是你?”

    盛静辉笑笑:“应该是我。”

    戴舒泽往自己额头摸了一把:“我脑壳肯定凹进去一块吧,啊?”

    “车都没把它撞变形,我应该也不会。”盛静辉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床边说。

    戴舒泽忽地有点不适应,忙把视线挪开,撑着床板坐起来:“我觉得我像是跑了四个一万米。“

    “跑了这么多,要喝水吗?”

    戴舒泽马上说:“我自己来。”然后和盛静辉大眼瞪小眼半天。

    “水呢?”戴舒泽左右都看了一遍,懵逼地问。

    盛静辉迟迟说:“这里没有,我去买。”

    床周围的帘子猛地被拉开,护士在外面问:“你们什么情况,病人登记了吗?”

    盛静辉转身跟她说:“医生来过了,说我们一会就能走。”

    护士抽出床尾的登记板看了看:“嗯,没什么大碍,注意最近不要剧烈活动。”

    “我最近最激烈的运动就是翻宿舍大门。”戴舒泽向她保证。

    护士离开之后,隔间里一时无人出声。过了会,戴舒泽说:“你是怎么把我从二中搬到这儿来的?”

    盛静辉:“你觉得什么方式会比较体面,合理?”

    戴舒泽想了想,脸色突然变得忽红忽白,再怎么想,这个过程一定不会特别体面。

    “救护车直接拉走?”他提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盛静辉也陷入沉思,戴舒泽心里一凉,这证明他肯定不是被这种安全又保存面子的方法带过来的啊!

    盛静辉故意捉弄他似的,眼中带着笑意说:“我们是偷偷潜入学校的,正大光明地叫救护车,不就把两个成年男性私闯未成年学校的事实暴露了么?”

    “我相信,就算你是个专业运动员,也不可能有力气一路把我背过来。”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戴舒泽看着他说。

    “你对我的了解远远不够。”意味深长地说完这句,盛静辉就出去买水了,回来后又强迫戴舒泽缓了半小时,才提出送他回去。

    “我的人生,又流逝了半天。”在往地铁站走的路上,冷飕飕的夜风中,戴舒泽惋惜道。

    盛静辉:“今天是我莽撞了,改天补给你。”

    戴舒泽立马转过身看他:“不不,我不是怪你的意思,也不是想勒索你下一次见面。”

    盛静辉看他一眼:“本来就是我的错。”

    “意外而已。”戴舒泽倒是想得开,慢悠悠地走着,像是十分享受目前的状态。

    “不用送我回去了。”看着地铁站的标识就在前面,戴舒泽说。

    “要去顺便把盛骁带回来。”盛静辉不咸不淡地说。

    戴舒泽一惊,没想到盛静辉竟然还是发现了:“你怎么做到的?”

    盛静辉说:“猜的,他今天没课,一定会闲得到处找人。”

    戴舒泽心里松了口气,得亏盛静辉没说是因为闻到了盛骁给他喷的那个无色无味的香水喷雾。

    “你确定他这个点还没离开学校?”戴舒泽看了时间,快晚上九点了,如果盛骁还没离开东楼科技,那就是说他在没学生证的情况下,在东楼晃了一天。

    “百分之七十五确定。”盛静辉一副笃定的样子,看得戴舒泽神叨叨的。

    看戴舒泽一直没有问出口,盛静辉反而主动解释那天的树袋熊事件:“以前,你还没从二中转走的时候,你经常陪他一起玩,所以他喜欢粘着你。”

    他不提戴舒泽还真就忘了,这么一听,算是都有了解释,感慨道:“六年前,他也就上小学吧?”

    “今年高一。”盛静辉点点头。

    戴舒泽纠结半天,终于鼓足勇气问道:“这么说,之前我们……关系不错?”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什么别的,戴舒泽仿佛能清晰地感受到:说完这句后,气氛瞬间降温。就连寒风声都变得更清楚了。

    说到底,驱使戴舒泽今天出来的原因就是这个,他想了解他的过去,也想知道他和盛静辉过去在高中是什么关系?但不知怎么,他们始终没有往那个方向细说。

    少顷,也许过了只有两三秒不到,盛静辉终于回应道:“曾经不错,后来一般。”

    戴舒泽不禁追问:“怎么个一般法?”

    盛静辉看向他:“打了好几架吧,互相厌烦、憎恨的那种一般。”

    互相憎恨……不就是成仇人了么?戴舒泽小声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并没有,”两人脚步没有停下,盛静辉移开目光,“就是观念不同,要走的路不重合,自然而然地想要远离对方而已。”

    戴舒泽怔了怔:“有那么不同吗?”这几次的相处倒是没体现出他们之间有多大诧异。

    “你无法想象。”

    盛静辉话里的认真,让戴舒泽说不出一句话。

    两人无声地买票上地铁,周末晚上,这个点从市区回学校的学生几乎挤满了每一节车厢。不用抓任何扶手,就能在人海中稳稳当当地站着。

    中途没停几站以后,他们就被陆续上车下车的人群挤到了这一节车厢对角线的两段。

    戴舒泽偶尔回头,观察盛静辉在哪儿时,盛静辉的脸一直对着车厢外,毫无疑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坐地铁对于戴舒泽来说,从来不是什么愉悦的体验。车厢里空荡荡时,仿佛连接着外太空的寂静和单一的列车运行声像是要将他整个人连同座位吞没。

    人潮拥挤,热热闹闹时,却又让戴舒泽觉得他是这热闹中的唯一异类,和身边所有人都没有丝毫联系。

    戴舒泽漫无目的地想着,他可能是有点幽闭恐惧症,不然为什么每次坐地铁,心里都会隐隐有些‘一切终将走到尽头’的绝望感。

    他索性闭上眼睛,从无关于他的喧闹中脱离出来,沉浸在自己黑暗中,还能好受一些。

    随着隧道里时不时广告的闪现,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光线时明时暗。渐渐地,戴舒泽脑海里开始闪现一些画面。

    他的心跳顿时急促起来,没看到身后人群之外,盛静辉耳朵动了动,忽然听到什么似的,扭过头拧眉注视着他的背影。

    传说中的记忆闪现终于在他这个失忆一个月的患者身上出现了!戴舒泽异常激动,试图捕捉眼前闪过的画面。

    瓢泼大雨、胸口几近窒息的真实感、什么东西在逐步碎掉的清脆响声。

    他越是想抓紧,这些不规律闪过的场景就越是随着地铁在隧道的呼啸变得一团糟。

    难以言喻的窒息和悲伤感像涨潮时的海水涌在戴舒泽胸口,他强迫自己睁开眼,无意识地望着面前的车窗,却突然发现,即使他睁开了眼睛,那些片段仍在无规律可循地出现。

    像是一个被病毒侵蚀的电脑显示器,挣扎着丢出硬盘里储存的画面。

    “怎么了?”

    一只手忽然抓住戴舒泽右肘,从车窗照映出的影子上,戴舒泽看到是盛静辉,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他身边来了。

    没什么,戴舒泽想这么说来着,顺便笑笑,装作无事发生。

    但他却在转头准备对盛静辉说这句话的那一刻,望着盛静辉的脸,毫无预兆地双颊一湿,竟是当场哭了。

    戴舒泽表情还是茫然的,弄不懂发生了什么,数滴眼泪像是已经被停水的水龙头似的,猛地掉出一连串微弱水滴,接着就彻底失去了水源。只剩下潮湿的眼眶等着被风干。

    盛静辉只觉得太阳穴连着大脑猛地一抽。他皱皱眉,再次伸出手抓住戴舒泽的肩膀,用力摇了摇他:“说话,你没事吧!”

    无法抑制的悲伤依然像涨漫的海水,在戴舒泽胸膛压迫着他的呼吸。

    他勉力摇了摇头,本该说没事,却说不出话来,疲惫地呼出一口气。

    “我可能是撞在地铁上出的车祸。”半晌,戴舒泽玩笑道。

    周围立马投来几道警惕斥责的目光。

    盛静辉的眉头仍紧紧皱在一起,却也随他开玩笑道:“你这更像是情绪处理中枢被我打伤了。”

    戴舒泽用大拇指擦了擦眼眶:“啊丢人了,大老爷们在公共场所哭得像被恋爱二十年的姑娘甩了一样。”

    盛静辉:“你这描述够具体的啊。”

    戴舒泽惆怅地说:“直觉,有感而发,可能我真被人在地铁上甩过,才触景生情。”

    盛静辉道:“更有可能是,今天脑袋被我砸了下,这会开始有反应了。”

    戴舒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认真地道:“要不,你再砸我一下?”

    盛静辉嘴角一抽:“砸完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怎么办?”

    “唉。”戴舒泽丧气地叹道,“烦,不能一次性恢复好了吗,还得出个先导版预告片。”

    “有可能……”盛静辉说,“是大脑是为了保护你,让你远离你不想参与的事呢。”

    戴舒泽定定地看着他:“那我希望,它能事先跟我商量一下,让我自己决定。”

    多半的确是你自己要求要忘记的,盛静辉也看着他,在心里说。但他还不能确定,只得把这茬撂下。

    车到站后,东楼的学生一窝蜂地拥出去,想赶在宿舍门禁前回去。

    戴舒泽已经把翻墙技能练得炉火纯青,所以也不着急,慢慢和盛静辉走出去。

    “待会你要怎么找盛骁?”戴舒泽问。

    “发个短信,让他自己提头来见。”盛静辉不咸不淡地说。

    戴舒泽打了个寒颤,别人说这话还好,但从盛静辉嘴里说出来,他就总是会想起那天自己在更衣室被甩出去的惨状。

    “他明天还要上课,你悠着点打啊。”戴舒泽替盛骁争取缓刑。

    “放心,他跑得很快。”

    “……”

    盛静辉把戴舒泽送到校门前,当着他的面给盛骁发了条语气不那么可怕的短信,催他赶紧出来。

    戴舒泽这才跟他道别,走出去两步,转身问:“要补给我的那半天,什么时候能提现?”

    夜色下,几步之外戴舒泽已经看不清盛静辉的神情了,只听他说:“最近都有时间,你没课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戴舒泽给他比了个大大的“ok”手势,回身大步进了校门。

    校舍还有十五分钟锁门,戴舒泽快步上楼,打算今天洗完澡,好好整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

    刚到二楼,转角处与一人撞了个正着。

    戴舒泽脚下一顿,正要与他错开,走自己的路回宿舍。

    却被这人后退一步,堵在面前:“你见过戴骁了吗!”

    戴舒泽:“谁?”

    这人定定看了他两秒,面露怀疑。他大冷天就穿着件白衬衫,脑后还扎着个小揪。戴舒泽看他颇为眼熟,但十分确信从未和他打过照面。

    “抱歉,我认错人了。”那人果断说了句,迅速走开了。

    戴舒泽还没反应过来,走了两步想‘戴骁’是谁?

    他拿出钥匙正要开门,忽地感觉外套被谁扯了扯。戴舒泽侧身回头,以为是樊司郁或是姜誉,却万万没料到,入眼的是一只一半黑一半白,足有半个人高的大狗,而这狗嘴里正叼着他的外套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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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剧情是真的有在递进【看某作者真挚的大眼皮】&/li&&/u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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