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舒泽往走廊两端各瞥一眼,没人,可能是哪个在宿舍养宠物的,没把门关好,害得小家……大家伙溜出来了。
咬在戴舒泽屁股后面的这个,体型明显超出了寻常家养宠物的范畴,大体格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胁感,有点令人脚软。
但它身上被剪得比寸头还短的毛发毫不客气地削弱了气势。戴舒泽打眼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被它主人胡乱抓起来一顿狂剪的后果。所以它肯定是家养的,只是不知道主人在哪儿。
“嘿。”戴舒泽做了个让它冷静的手势,温声劝说,“来,把我的衣服松开。”
大家伙眼睛瞅瞅他,嘴里叼着他外套下摆不松口。
戴舒泽非常头痛,仔细一看,外套那块布料分明就是被它的上下两层尖牙死死钉住了。
“你是谁家的?我可以索赔么。”戴舒泽自顾自地说这话,一边单膝蹲下,观察这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犬科动物。
应该是犬科吧,看起来像狗。还是生来捕食的狗,能从它咬着戴舒泽衣服的嘴边缝隙里看到,一嘴都是锋利的尖牙,几颗夸张的犬齿更显凶恶。
戴舒泽伸手过去,想看看它身上有没有狗牌。手刚一靠近,对方立马发出低沉的吼声,鼻头紧紧皱着,脖颈一直到脊背上的毛猛然立起,根根分明。
戴舒泽被惊得一个踉跄,站起来收回手。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他打开宿舍门,屋里黑漆漆一片,像是没人。一只脚刚往屋里一迈,就遭到阻力。戴舒泽上身前倾,使劲往里挣,后面拼命咬着他的外套往外拖。
很好,戴舒泽喘了几口,回头瞪它一眼,只得扒下外套。
就行了吧?他主动松开手,放弃这场关于外套的拔河。却没成想,这只大家伙还死死咬着他里面的t恤。
戴舒泽无可奈何地侧着半个身体,以别扭的姿势看着它:“为什么?”
大家伙像是觉得戴舒泽的声音清奇,疑惑地将脑袋歪了四十五度。
“刺啦”一声,戴舒泽觉着身上压力一松,再一看,大家伙嘴里只剩下半片被它顽强咬在嘴里的布料。
戴舒泽赶紧进门开灯,宿舍里果然空无一人,但屋子里却乱七八糟。尤其是戴舒泽那块地方,从桌上到地上扔了一路衣服裤子袜子。
戴舒泽看着这些随意脱下来的衣物,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等他捡起来查看,门外那头大家伙忽地原地一跃,窜进屋里。四脚在地砖上打了个滑,顺其自然地来了个怂到不行的飘移,接着忙不迭撞开戴舒泽的椅子,钻进他书桌底下。
“?”戴舒泽吓了一跳,探头看了眼门外,没什么异常,又弯腰看勉强蹲在他书桌下的那只毛绒绒。
毛绒绒与他四目相对,满是懵懂。
估计它是听到楼上楼下打闹喝酒的声音,吓着了。戴舒泽暂时没空管它,顺势捡起地上几件衣服,当下反应过来。
黑色的贴身款夹克,黑色布裤,黑色登山鞋——这是早上盛骁穿的那一套。
被埋在衣服下面的还有一支手机,按亮后锁屏界面显示:有两条来自“二大爷”的信息。
戴舒泽想起自己回来前,盛静辉说要给盛骁发信息,“二大爷”是指盛静辉?
来不及去想这个昵称有多好笑,最重要的问题是:盛骁的全身从里到外的衣服都在这儿,人去哪儿了?
戴舒泽当即拿自己手机拨通了盛静辉的电话,铃声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什么事?”盛静辉的语气非常严肃,像是预知到有什么事会发生。
书桌下的毛绒绒探出半个脑袋,戴舒泽一愣,竟是从它眼里看到了紧张的情绪。他思路被打了个岔,立马接着回答道:“你见到盛骁了吗?”
“他没回我短信。”盛静辉那边说,他很快察觉到戴舒泽问这话的意图,“他怎么了?”
“东西都在我这儿,人不见了。”说着戴舒泽还去宿舍洗手间看了一趟,确定盛骁没在里面。
一看之下他惊呆了,洗手间比平时的温度还要低,风呼呼地往里灌。用来通风的换气窗只剩下一圈锋利的边缘,洗漱用品也在瓷砖上洒了一地。
戴舒泽第一个反应就是:盛骁被绑架了!
还是被扒光衣服掳走的,可能是怕他身上藏通讯设备。
他急忙退出卫生间往回走,对着手机道:“你先别急,我们马上报警。”
“别报警。”
戴舒泽脚步一顿:什么?
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问盛静辉为什么不报警。抬眼就看到他故意留着敞开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住了。
原本藏在他书桌底下的那只巨型毛绒绒蹲在紧闭的门前,仰起头,发出洪亮绵长的嚎声:“嗷——!”
戴舒泽只听到耳边盛静辉冷静却隐隐透着急切的声音:“我这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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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没学生卡,进不来的。”话刚说完,手机中就传来风声和布料摩擦的声响,
“……”用不着再多问,戴舒泽就知道自己瞎担心了。跟盛静辉说:“我在南八,从大门进来左拐,围墙边最后一栋,现在楼下应该已经锁门了。”
“看好那只狗,别让任何人看到它!”盛静辉显然是在跑,一边嘱咐道。
“真的不报警吗?”戴舒泽犹豫道。
又跑了一会,盛静辉才说:“盛骁肯定是偷了你的衣服跑了,不用担心他。”
为什么盛静辉听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盛骁那小孩经常把自己衣服脱在别人家,然后穿着屋主人的衣服跑路?
戴舒泽越来越搞不懂了,问题是根据他今天早上出现在自己床上的事实,这竟然很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戴舒泽慢慢靠近蹲在他门口,像门神一样的那只,据盛静辉所说——“狗”。
“这狗是怎么回事?你认识?”戴舒泽一边问。
“违规养的,被发现会被带走安乐。”盛静辉说话时的喘息平稳了一些,戴舒泽猜测他已经到附近了。
“要我下去接你么?”戴舒泽问。
“不用,把那狗藏好,被人看到他就完了。”
“行,我住二楼,你直接上来吧。”说完,盛静辉那端按断了通话。
戴舒泽隔着两三步的距离,把手机扔在自己书桌上,然后站在原地和毛绒绒对峙。
“你说你,长这么高,这么壮,你不违规谁违规?”戴舒泽感慨道。
说真的,这狗看起来就是营养很好,毛被剪得很短,还依旧显得绒绒的质感就证明了这一点。
戴舒泽看它这一身参差不齐,乱糟糟的毛,如果留长以后被用心修剪,应该是挺俊秀,威风凛凛的一只大狗,现在只像个剃了寸头的傻小子。
“谁给你理的毛啊?盛骁吗,还是盛静辉?”戴舒泽挺好奇地问,好像真的期待它能听懂人话似的。
像是回应戴舒泽的问题,大家伙忽地从蹲坐的姿势站了起来,开始在门口那块地转起圈子,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眼睛始终不离开戴舒泽,如同盯着一个敌人,或是猎物。
但盛静辉既然说它是狗,那它就是狗了。
戴舒泽正盘算着,被它守在门口,待会怎么给盛静辉开门。突然,门外有人缓缓敲了几下。
大家伙又蹭地一下钻进书桌底下。
戴舒泽这才过去开门,随口问了句:“谁?”
正要拧门把手,门外却无人回应。
戴舒泽手放在把手上,顿了顿:“有事吗?”
果然,下一刻,隔着门传来声音:“你有看到一只……很大的狗吗?”
戴舒泽听这声音有些耳熟,回想起来,是之前上楼时拦住他,又说认错人的那个学生。
他之前不是在找人吗,怎么现在又找狗了?难道之前那个名字其实指的是狗?
戴舒泽拧了拧眉头,这人之前说要找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门外这个看起来像大一新生的学生,又和盛骁家的狗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找狗?
戴舒泽一时纠结于要不要等盛静辉过来再开门。
“盛骁,你怎么过来了?”
戴舒泽一惊,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门外那个学生应道:“噢,导员叫我来通知大家,待会查寝。”
“又查?”说着,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须臾之间,戴舒泽一把扯过自己的椅子,以闪电般的速度完成了把椅子挡在书桌前,自己迅速砸下去,用膝盖将体型庞大的毛绒绒一个劲儿往里面挤的一系列动作。
门开了,戴舒泽的舍友走进来,一边招呼道:“进来坐会吧。哟,大忙人,你竟然也有在宿舍的一天?”
戴舒泽闲散地靠在椅背上,一腿顶在书桌下,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刚回来,你们去哪儿了?”
“楼上打牌,我及时把自己从罪恶的泥潭里扒了出来。”舍友说道。
戴舒泽偏了偏头,着重看向他身后的大一同学。
“你是……?”
进门就在换衣服的舍友忙介绍道:“这是沈霄啊,学生会文艺部的,唱歌贼溜。”
这回戴舒泽听出差异了:“是哪两个字?”
“姓沈的沈,云霄的霄。”沈霄自己淡淡答道。
戴舒泽点点头:“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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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补完啦,之前本来想让沈霄出场来着,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不知道大家会不会觉得变来变去的姓氏有点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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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少卿 5瓶;
感谢大家的支持,昨天一键感谢的系统好像卡壳了,怎么调都调不出来&/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