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舒泽回到学校时刚好是十点。沿着围墙走到一处远离摄像头,又没什么人经过的地方,翻墙进校。
他回到南八时,一进宿舍楼,就看到下午自己手洗的那两件盛静辉借给他的衣服,明晃晃地在搭在宿舍门外。
两个白天不见面的舍友在各自床上打游戏,见他回来招呼了一声。戴舒泽随口问他们学生会面试的结果,一个去了学院自律委员会,另一个加入了学习部。
姜誉的位置是空的,桌上台灯也闭着,整个床位处于一种关门歇业的状态。戴舒泽还从没遇到过姜誉不在宿舍的情况,俩舍友都说他们下午六点回来。宿舍里灯开着,没人。自此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姜誉那孙子。
戴舒泽也觉着奇怪。他下午五点多走的,姜誉那时候还在宿舍,看来是和他前后脚离开?
不过大学生不在宿舍待着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戴舒泽给手机充上电,就拿了东西去卫生间洗澡。
直到十二点,宿舍楼门关闭时,姜誉仍是不见踪影。
戴舒泽在上铺躺着,握着手机掂量要不要给姜誉去个电话,对面靠墙的那俩床也觉着稀奇:“咱们宿舍的人是轮着夜不归宿?”
另一人可乐道:“那明天是轮到你还是我啊,我可得提前计划着。”
三人一同打开通讯录,相视一眼,都忍不住乐了。他们互为舍友住在同一个宿舍不到一个月,彼此的电话其实还都没存全,戴舒泽到现在还分不清这俩的名字怎么对号入座,只知道一个叫张博,一个叫宋复望。唯独姜誉一个,把手机号分发给了每个舍友,叫他们有事联系。
“那我给他打一个吧。”戴舒泽的对床说着,拨了号码。半分钟之后把手机一撂,“草,这丫不接啊。”
另一人劝道:“那算了,说不定正在学校里哪儿浪呢,等明天联系不上人再着急。”
打电话的那个感叹:“咱们学校那墙得搬了梯子才能出去吧,学校里就巴掌点儿地,也能玩这么嗨?”
戴舒泽不由心虚。
“那说明窝在宿舍的我们,对自己学校的了解还不够透彻啊。哎舒泽,你前两天是在哪儿住的?”不早不晚,不知是叫张博还是宋复望的舍友想起了连着两天夜不归宿的戴舒泽。
戴舒泽假装在专心致志地玩手机,用屏幕挡住脸,随意回答:“睡不着,在外面坐着看星星。”
“成年人就是不一样啊,成熟,文艺,看星星都能看一宿。”他高中刚毕业的不知名舍友真心实意地赞叹。
戴舒泽暗自叹了口气,这才想起今晚可能是他头一次在宿舍一米九的床上待一整晚,也不知道睡眠大神会不会闲来无事光顾他一下。
凌晨一点。
大部分寝室这时候都关灯休息了。戴舒泽这屋灯关着,但三人各自在床上对着发光的手机屏神采奕奕。
戴舒泽还不困,但总是要象征性地努力努力,关了手机闭眼躺着。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这里想想,那里想想。
樊司郁自从中午做笔录那会就没再给他消息,也不知道今晚会是个什么情况。那个樊司郁的夜晚人格已经如愿见到老情人傅灵,虽然结果不是那么尽如人意……但也算了却一桩心愿。这样下来,那个晚上的人格会消失吗?
还有,盛静辉那儿到底是什么情况。哪怕是闭着眼,想到这事儿,戴舒泽也不禁将额头愁出一个‘川’型。愁归愁,再愁戴舒泽的大脑仍还没有动力和能力处理在市体育馆的更衣室里发生的事。
只能勉强梳理出几个事实:
原来盛静辉看出了他是失忆版本的戴舒泽;但还不能确定,所以和戴舒泽说话的同时,盛静辉仍摆出了试探的姿态。
可惜不到一两句话,戴舒泽自己就露馅了;
是哪里露出的破绽?戴舒泽仔细回想当时发生的情景。但思想一回到这件事上,他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即使周遭环境安静得一塌糊涂,都没法压住戴舒泽猛然增快的心跳——应该是吓的。
事情真正从戴舒泽这儿失去掌控,是盛静辉站起来不断靠近他的那阵子。
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做?戴舒泽苦思冥想,联系前后因果,戴舒泽大致察觉出,他这样是为了验证戴舒泽是否记得以前的事。用……暧昧的动作和语言来测试戴舒泽的反应。
但是盛静辉为什么非要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在撒谎呢?仅仅是为了揭穿戴舒泽,嘲笑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不至于吧,他俩以前的宿怨那么深吗。
这样好像能够解释盛静辉这套行为背后的原因:他俩真的仇深似海,所以盛静辉故意暗示他俩之间关系不同寻常,以此来看戴舒泽是否拥有以前的记忆。
如果戴舒泽没失忆,看到以前的死敌突然靠得这么近,一定会勃然大怒,然后大打出手……
原来是这样么,戴舒泽有点被这个事实囧到了。这样看来,盛静辉不是一点点好战啊,刚在赛场上的拳台打完,还没打爽,想找主动送上门的戴舒泽单另干一架。
不过如果戴舒泽的猜测正确,但他这个送上门非要叙旧的‘死敌’的确也是够欠揍的。
唉,一团糟。
本来以为能找到一点和过去的联系。结果联系是找到了没错,但是个年轻时结下的仇家。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阵喧哗。
待戴舒泽从懊恼中回过神来,那阵子嘀嘀咕咕的喧闹已然扩大态势,演变成骂街式的大吵大闹。
戴舒泽放枕头的方向正对着窗,那吵闹声简直就像在门外发生的,他忍不住支起上半身看了眼。半透明的窗户贴纸外,南八几乎半栋宿舍楼都亮起了灯。
宿舍里另外两个舍友也被吵起来了,一个迷迷糊糊,一个一脸兴奋,拿着手机一边和激动地打字。
“听说是大三的几个学长打起来了!在五楼。”
“我还以为只有新生会在刚开学闹矛盾呢。”
戴舒泽提议:“出去看看?”
一句引起了强烈共鸣,三人火速下床,开门走到外窗旁边。打开窗户伸出三个脑袋,梗着脖子朝上观察五楼的情况。
从下往上看,五楼的走廊里确实围着一群人,黑乎乎一片在吵着什么。
“要不上去看看?”
南八左右两排楼的靠内走廊里都围了不少人,三人在爬楼的过程中,本来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结果越往上走越觉得不妥。
听到楼梯上各个都衣冠不整的男生们嗡嗡地讨论,叫导员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导员来了估计也镇不住啊,办公室一群男女老幼,能指望他们劝架还是上去打服?
转眼间快上到五楼,一正式踏上五楼地面,就能感觉到整条走廊充斥着的紧张气氛。
张博和宋复望两个也禁不住有点怯场,一个犹豫地说:“我们上去不会被战火波及吧?”另一个迟疑道:“不会吧,要是连我们都波及到,不就是全楼群架了么。”
打架对失忆后的戴舒泽是件新鲜事,即使下午刚被盛静辉一手扔了出去,也不影响他对这件事的好奇。但碍于自己刚被车撞得支离破碎,恢复半个月的玻璃体质,他想着还是尽量战场远点儿。
三人正不约而同地朝后退了几步,想激流勇退,远离是非时,戴舒泽一眼瞄到,站在人最密集的战场中心的有个身影十分熟悉。
是之前在食堂和导员办公室有过两面之缘的男生——霍骅。
而且霍骅还不是在人群中激愤狂飙口水的那一帮。看清他的处境之后,戴舒泽不禁捏了把汗。
只见围观劝架人群的包围圈内,霍骅独自站在两方对骂的其中一边。说是对骂还不准确,准确的形容应该是是‘多对一’。他对面四五个男生正骂骂咧咧,甚至时不时伸手在霍骅身上推搡几下,而被动手动脚的霍骅却根本没有抬手还击的架势,只像一个路边的标志牌一样站着,偶尔因为大力猛烈的推搡微微摇晃。&/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点更~
两个舍友终于有名字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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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骅的骅应该就念‘hua’,二声~&/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