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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陌生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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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旧的铁门被摔得嵌进门框里,震得整个屋里的积灰都往起蹦了一蹦。

    盛静辉舒展的眉间随着这一声刺耳巨响,猛地收到最紧,继而缓缓展开。放在膝上,紧握到指节发白的双手终于缓慢松开,感到一阵手软。

    他靠在起码有二十年历史的人造皮革旧沙发上,沙发表面每一寸皮革几乎都是龟裂,多年以来被无数来训练的人积攒起的汗臭和塞满灰尘海绵的气味,充斥着每一口盛静辉呼入的空气。

    但这些都无法将空气中残留的特殊气息掩盖住。

    盛静辉已有五六年没接触到这股他随之长大的气息了。三天前的那晚,一声脚步将他从深究林玉崎目的的思绪中拽出来,接着就是戴舒泽喊出的那声——“哥。”

    猝不及防,他连伪装都来不及做,应声回头。

    官方失踪将近两个月,与他断绝联系六年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盛静辉眼前。

    接下来的事他几乎记不清,全身被震惊麻木。所有意志力都被借走,用来遏制住冲上前,揪起那个宛如置身事外的人的衣领,质问他:你他妈去哪儿了!

    盛静辉成功地维持住一分半钟,五米开外,戴舒泽和林玉崎二人的对话却一字不漏地传入他耳中。荒诞到像他只身闯入了一个他与戴舒泽互不认识的异世界。所以一旦有了借口离开现场,他就头也不敢回地将自己关进房间。

    直到第二、第三次见面,盛静辉都不敢肯定,站在他眼前的是否是那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更无法判断戴舒泽究竟是真的忘记了一切,还是只是特殊背景下的演戏。

    直到今天。

    毕竟他们两个都是从小演戏演到大,别的不敢说,装不熟已经是一流水准。

    盛静辉挪动仍有些发麻的手,下意识去找手机分散注意力。

    屏幕上有一条一小时之前发来的短信,当时他正在比赛。

    短短六个字:[我看到失踪人口了。]

    短信来自于陌生号码,但不用多想,盛静辉也知道是谁。

    出于发泄的目的,飞速地回了一条:[我也看到了。]

    发完就将手机扔到一边,脸埋在手心。

    ——这个情景太过熟悉。

    戴舒泽说他们七年没见,盛静辉纠正他,是六年。

    因为真正的分别就发生在六年前,同样是十月份,开学的季节。

    那时候盛静辉刚被梁瑶签下不久,跟着她去到离家几千公里外的城市,为正式参加比赛做训练。

    当天的训练开始前,盛静辉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未读短信。这不常见,他刚换过号码,连广告推销都没来得及将这个号列入骚扰范围。

    短信说:老三考上了本市的大学。

    很好,他看着短信想。

    一切正如他预想的那样,不受影响地顺利发展着。

    谁成想,几天后的下午四点,盛静辉输掉了人生中第一场比赛。

    方寸的拳台上,他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没空计划出招,没空观察对方的弱点,甚至被打倒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想可耻地利用天赋反客为主时,都找不到一点空隙。

    赛后他一言不发地独自回到更衣室,戴舒泽就像今天这样,在更衣室里等着他。

    不过不似今天没头苍蝇一样在走廊徘徊,而是站在昏暗没开灯的小房间里。六年前的戴舒泽,远比今天这个沉稳得多,虽说只是小大人一样的装成熟而已。

    房间仅有一扇窗,高大的人影立于窗前,光透进来,将人影完全埋没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盛静辉不由笑起来,嘴角用力咧出夸张的弧度,直到脸上肌肉发酸,却没有发出一点笑声。

    当然了,他已经狼狈到连戴舒泽站在房间里都闻不出了。

    当然了,戴舒泽这个混蛋会像这样,自以为是地找到他的藏身之所。哪怕盛静辉已经不止一次,明确地和他划清界限。

    “十秒钟,滚。”

    当时的盛静辉可没有今天的他留给失忆的戴舒泽那么多耐心。

    “一个不声不响离家出走的人,还好意思在这儿耍帅发号施令?”房间里的人沉声讥讽。

    “那儿从来不是我的家。”盛静辉冷冷地反击。

    “所以,这就是你的家吗?”一动没动,戴舒泽的声音温度更低,连愤怒也察觉不出。

    盛静辉将门关在身后,光裸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铁门,没有往前一步。

    他不愿再靠近戴舒泽,哪怕是拉近仅仅一步的距离。

    “我把哪儿当家,和你没有关系。”盛静辉冷静地跟他阐明利害。

    窗那头沉默了,少顷,那声音也变得更加客观冷静:“你是说,你和我没有关系。”

    不得不说,多年的共处一室让戴舒泽总能一步到位地揣测出盛静辉的言下之意。

    盛静辉没有应答,算是默认了。

    “好。”戴舒泽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半分恼怒,“那从此以后我们是什么,前任室友?同学?还是互相见不得的死对头?”

    脸上身上的各处淤青破皮在迅速痊愈着,盛静辉能感觉到,伤口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微弱不可察的痒感加上肾上腺素激流勇退的失重感,使盛静辉没法保持思维的清晰。

    “因为打架斗殴反目成仇的同学,也挺好。”

    房间那头嗤笑一声。

    笑声在极其安静的更衣室里突兀至极。

    “你真会放下。”戴舒泽说。字字透着嘲讽,字字彰显着无力。

    于是盛静辉的恼怒被层层激发出来,他抛下冷血无情的壳子,捡起他不愿充当武器的怨恨:“如果我没学会放下的话,穆启不会活到今天,你也不会站在这儿跟我废话。”

    “你是因为他才活着!”戴舒泽终于在这一句话上失了冷静,怒而朝盛静辉咆哮。

    震得他脑袋嗡鸣,耐心渐失。

    盛静辉皱着眉头,轻声道出他明知戴舒泽会听得一清二楚的控告:“爱我的人也同样死于他手。”

    “所以你就跟着一个替代品远走高飞,活在过去?”尽情地撕破之前种种避而不谈的忌讳,盛静辉深知,这些话里每一个字,都是戴舒泽一忍再忍,忍了又忍都没说过的话。

    “那也比留在庞斗,假装现世安稳好。”盛静辉一字一句地,戳破了戴舒泽最不想提及的现实。

    戴舒泽的嗓音透着疲惫:“不是假装,你能在这个社会里活得很好,我,老四老五他们,我们每个人都能好好活着。我知道你懂的,我们根本不必被身世和身份约束。”

    盛静辉好笑地纠正他:“是我们。”

    “什么?”

    盛静辉笑意不减,却不带一丝温度:“是我,和老四老五,你不是我们中的一员,别再强装你是了。”

    戴舒泽不再说话,盛静辉知道,黑暗中他一如既往愤怒不甘的眼神正瞄准着自己。

    长久的僵持死寂后,盛静辉都已经累了,各处伤口自愈完全,只剩体力的稍有不支和挨过漫长争执的不耐烦。

    戴舒泽突然开口说:“我再最后一次问你,就这一次,认真回答我。”

    盛静辉懒得回应,但戴舒泽知道他在听。

    “你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走,从此和我们再没有关系么。”

    盛静辉靠在门上,漫不经心地说:“穆启在我离开家之前就已经问过一次了。”

    明知答案,戴舒泽仍然没省下不死心的一问:“你怎么答的?”

    相比戴舒泽,穆启当时问得更清楚些。他要盛静辉想好,如果盛静辉选择亲自出现在闪光灯下,将自己暴露在荧幕前,那就等于是将与他有关的所有人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因此,一旦他决心要走,就是默认放弃和所有人的联系。

    “我的答案不变。”盛静辉静静地回答。

    “好。”戴舒泽在夕阳西下,屋内缺乏光照的晦涩黑暗中点了点头。

    将近二十分钟的对话里,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第一次拉近。是戴舒泽从屋子靠窗的那头,慢慢几步走向门口。接着与盛静辉擦身而过,打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室内污染了盛静辉周遭空气的熟悉气息,久久不散。

    一个月后的某天,有个电话疯狂地给他打了一下午,那时盛静辉正在训练,没有接到。而后那个号码在盛静辉的手机是上留下一条消息:

    [三哥退学走了。]

    -------

    六年后。

    生气归生气。大步正大光明地冲出体育馆,原路返回地铁站。在回程时,戴舒泽在人潮拥挤的车厢里,一手拉着扶手,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勉力捏着手机搜索:力大无穷/眼睛淌血/特异功能.

    没有特别符合现实的搜索结果。

    各种地方新闻告诉戴舒泽,实际上几十亿人中,的确有一些人,天生就拥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天赋,比如能单手推动一辆卡车的巨力,偶尔会梦见未来的天眼,或是活过一百五十年的长寿老人,冻结在时空漩涡中的穿越人。

    但这些报道大多倾向于都市神话,不像戴舒泽想要寻找的,类似盛静辉这样临床表现特别真实,看上去又和常人无异的案例。

    一边搜索,戴舒泽又不免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了。盛静辉可能只是力气稍稍微大到吓人了一点。把人扔在墙上这种动作,一般人在情绪特别激动的时候,也是有可能实现的嘛。利用巧劲的过肩摔差不多就是同理。

    至于眼睛流血就更简单了,可能是在比赛中刮破了,没止住血。

    没错没错,一定是那个幽暗的小房间给了他恐怖的联想。戴舒泽努力劝服自己,同时鬼使神差地再一次搜索了盛静辉的名字,加上‘《真实人类》’的关键词。

    数个视频结果以及评论分析呈现在戴舒泽眼前。他没头没尾地随便点开几个,输赢比重参半,大部分视频里,盛静辉都多少受了些小伤。

    看不出什么联系,戴舒泽按时间倒序慢慢翻找,随着页数增加,视频的分辨率越来越低,观看量也随之下降,直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个视频,也就是盛静辉作为‘盛真’出现在大众眼前的头几场比赛。视频时长总共三个多小时,是《真实人类》在六年前那一季的海选视频。戴舒泽拉进度条找了半天,没看到盛静辉的身影。退出去重新看了视频简介,才发现五十多名选手的海选历程都集中在了这三个小时里,有的没什么看点被一笔带过,最长的也就拥有两分钟特写镜头。

    盛真这个名字只作为选手名单的五十分之一在视频简介中一闪而过。

    为了不错过他的镜头,戴舒泽只能每十秒快进一下,不敢多跳。

    地铁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学校的时候,戴舒泽才在手机上辨别出盛静辉的镜头。赶紧暂停记下时间标记,再重新启动播放。

    戴舒泽眯着眼看了一会,不由感同身受地龇牙咧嘴。海选视频中,盛静辉的对手是一个带着半边面罩的男人。由于是海选,字幕里没有出现选手姓名,只有各自的编号。只见今天一只手就把戴舒泽扔出去的盛静辉,在这个视频里被揍到没有半点反抗之力,最后倒在拳台上不停喘息。

    而他的对手则全程都游刃有余,连喘都不带喘的,仿佛就是为了给盛静辉一点颜色看看。

    能把‘天生神力’的盛静辉打成这样,岂不是真的不是人?

    戴舒泽重新打开一个窗口,搜索这位选手的编号,想看看这位如今混到了什么地步。

    画面跳转,显示出一页搜索结果。

    戴舒泽大致扫了一眼,心下暗自一惊:没料到,仅一页的搜索结果里,除了和盛静辉的这期海选视频,竟然再无其他相关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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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还记得第三章的走廊见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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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从正面写了一回啊!很想从这个角度解释剧情所以信息量可能有点大。没完全看懂也没关系~后面还会仔细道来的=3=

    谢谢每个留评、点击和收藏的大佬们~&/li&&/u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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