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舒泽把目光从反锁的门上拉回来。
有那么十秒钟的时间，戴舒泽开始对他今天走出这个小破更衣室的可能性产生怀疑。
“那什么时候行？”他试探着问。
盛静辉就这么看着戴舒泽，疑似是在脑海里演绎谋杀并分尸他的一百种方式。
戴舒泽用尽所有自制力，才拼命阻止自己脱口而出的问题有很多：
1.你是人吗？
2.如果不是，那你是什么？
3.眼睛怎么了？
有些东西不能就这么明着说出口，即便事实就摆在眼前。因为一旦真相被戳破，解决方案就会在一念之间，大面积减少到个位数。
直面着疑似非人类的生物——盛静辉同志，戴舒泽没法清晰有逻辑地将他的选择以可行指数和存活概率划分，最后他伸出一根手指，说：“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盛静辉平静地捏破他希望的泡泡：“一个。”
戴舒泽喉咙滚动几下，下定决心，双眼直直看向盛静辉的眼里：“为什么当时装不认识我？”
他指的是，不论是第一次他撞破楼道里的一吻，还是第二次电梯中的偶遇。盛静辉是什么时候认出他的，又为什么决定避而不提这件事。但既然只能问一个，他选择原因。
这个问题选得太冒险了，但戴舒泽就是克制不住地想知道。他发现在刚才的对话中，他俩始终没有涉及到这方面。
他故意板着脸，不想显得弱势。目光却殷切地望着对方。
盛静辉突然用力挤弄了下右眼，戴舒泽随之一惊。
盛静辉自己简短地解释说：“眼睛疼。”
戴舒泽这才注意到，他仍旧染血的瞳孔中并看不出受伤的痕迹，是比赛中擦伤了吗，还是盛静辉是恐怖片里跑出来的冤魂？虽然恐怖片里的良心特效不应该只是眼睛出血，而是眼球滚落下来。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盛静辉眨了眨双眼，似乎是为了缓解眼睛的不适，借此避开和戴舒泽的目光接触。
“是我先提问的吧？”戴舒泽质疑他的公平性。
盛静辉忽略他的插科打诨：“你的失忆，是怎么回事？”
“车祸，脑震荡。”戴舒泽没什么好掩饰的，直接了当地公布答案。
“车祸？”盛静辉重复一遍他的回答，“什么时候？”
戴舒泽斗胆反抗：“……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沉默。盛静辉看他一眼，放弃了追问。转身回到沙发前坐下。两腿大岔，仰起头向后靠去，闭着眼，放松的姿势。
“你说呢，电梯里那时候，你显然没认出来我，我只能配合你了。”
戴舒泽愣了下，才意识到这是盛静辉给他的回答。
说好的只提一个问题，但答案也太简单了。虽说这是最符合情理的一个，戴舒泽也曾设想过是这个原因。
戴舒泽离开靠着的铁柜，走到沙发旁边，没有坐下：“所以你选择搏击这一行，是因为天生神力？”毫无预兆地，他擅自加了一题。
盛静辉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眼笑了声，仍是回答了：“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
“我不是这个意思。”戴舒泽急忙否认。但迅速否认玩，却没话接下去。没错，不是这个意思，又是哪个意思呢？能单手把与他体重相当，甚至更重的大男人扔出去，这可不是通过普通锻炼就能做到的事。
盛静辉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公事公办地说：“这件事，别向任何人提起，包括林玉崎。”他补充道。
戴舒泽突然起了兴趣：“怎么，还怕我哥知道？”
主要是这事儿实在是很神奇。本来严重到就差把戴舒泽的世界观捏碎重塑的气氛，突然就扯到恋爱上去了。让他不由联想到一些童话传说里，女主角怕心爱的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苦苦祈求其他什么不重要的配角帮她隐瞒的情节。
他很快酝酿了几句适合反派的台词，不想让我告诉他的话，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没等他克服羞耻心，把台词说出口。沙发上的那个就开口道：“我只是想申明一点，即便是他，也保护不了你。”
戴舒泽背后顿时寒风簌簌。
他言下之意是什么？敢泄露我的秘密？就算你家再有钱有势，我也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有钱有势那段是戴舒泽根据语境自己加的。
但偏偏这时候戴舒泽的胆子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像吃了变大药剂一样蹭蹭地涨。他质问道：“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大隐隐于市的武林高手？还是活了几百年的成精老妖怪？”
盛静辉不紧不慢地亮出杀手锏：“如果你非要跟他提，那我也没办法。”
“我就只能告诉他，我和他弟其实在高中就好上了。尤其是最近重逢以后，他心爱的弟弟还特地跑到我比赛的地方来，想要再续前缘，”他拖长音调，声情并茂地补充，“天雷地火。”
草。
戴舒泽发现他真的是看错人了。盛静辉这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清心寡欲还满身干净气息的人，怎么就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话呢。
他震惊得都快结巴了：“谁，谁想和你再续前缘了？不是，他妈的哪来的前缘啊？！”
盛静辉仍旧阖着双眼：“你不是失忆了么，怎么知道没有。”
戴舒泽被这轻飘飘一句，杀得体无完肤。
是哈，他怎么知道没有呢。
他看向沙发上那截腹肌的眼神马上就复杂起来了。
得，什么都不记得的人是戴舒泽，任凭对方怎么说，戴舒泽空口无凭，也没法反驳。再说下去戴舒泽怕对面直接给他摆出一段缠绵悱恻的情史，于是他只能住嘴。
半天一口气都没上来，只能直愣愣地站着看盛静辉在沙发上休息。
半晌，他突然灵机一动：“既然我的路已经被你封死了，我肯定是不敢和这屋以外的人透露什么，那你能不能单独满足一下我个人的好奇心。
“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滚出我的视线。”没睁眼睛，盛静辉不再和他耍嘴皮子，恢复到进门前生人勿近的状态。
戴舒泽觉得自己被他这一来一回怼出内伤了，他甚至怀疑就是刚才被一掌打出去的后遗症。不，他转念纠正自己，这不是他的毛病，是盛静辉的，可能这人除了眼睛会自动流血，天生神力之外，还附带情绪诡异多变吧，这都是什么破事。
他不可置信地退了两步，转身打开反锁，将门摔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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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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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盛静辉视角预告~&/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