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碎片,其实也就是一段小到不完整的回忆。
虚弱的躺在被褥中的椿子,和想用这温暖流动去温暖她冰冷双手的我——作为回忆来说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存在。
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个恐惧排名,第三是水这件事先放在一边,第二竟然是萤火虫吗···
看来我还真是个会逃避,潜意识里不断在欺骗自己,只为了让自己从不想回忆起的过去里逃开的胆小鬼啊。
“很快暑假就要过去了啊——”坐在狱寺打工的超市门口,我和山本毫无形象的大口大口吃着冰棍,就好像是两个三十还无所事事的大叔一样发出感慨。
我这么没有形象倒是没什么,山本竟然也一点校园明星的包袱都没有,看起来这段时间的禁赛和没被校队放入甲子园首发名单里对他来说打击不小。
要是我说,从结果来说会变成这样也是他自己作死吧,毕竟自从跳楼事件之后棒球部都不由得精神紧绷起来了,班级和学校里的气氛也怪怪的——如果你某个自以为了解,总是笑容满面一副天然爽朗的同学和朋友突然有一天站在楼顶要自杀,是个人都会因为这个冲击对自己产生怀疑。
——我真的了解这个人吗?该不会造成他自杀的压力中也有我的存在吧?
所以校队干脆把山本暂时排出了正选的训练节奏中,甚至为了让他不要受到过大的压力再跳一次楼,还把他排除了对甲子园的首发名单。
对此山本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本来就是我的问题,会变成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之后在我小心的询问中,他是这么告诉我的。
不管是痛苦还是懊悔都如此坦诚以待,这样的山本在我眼中是如此耀眼。
打工结束了的狱寺从超市里走出来,先是嫌弃的撇了眼山本,然后面带微笑的递给我一盒冰激凌,上面可爱的卡通人物配上他的这个笑容有那么点搭调:“久等了吧,十代目。”
···说实话刚吃完一根冰棍的我现在吃这个还真有点···
将“再来一根”的冰棍棒递给狱寺,我礼尚往来的说:“狱寺才更辛苦,这个给你,去兑换吧。”
愣了一下,狱寺神情莫测的拿着根棍,然后捂着嘴说:“对不起,十代目,我实在不忍心将它兑换出去。”
···你这人有的时候脑子就是怪怪的你知道吗?
“有什么关系,难得中奖不用也太可惜了吧,你要是不用那我就不客气了。”山本对狱寺攥在手里的棍伸出了手。
“我宰了你信不信!给我滚开!不许用你的脏手碰十代目赏赐给我的东西!”
——从他人角度看来一定是很莫名其妙的一幕吧,我如此确信着。
最后好歹是分走我半盒冰激凌的山本咂巴了一下嘴,然后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说:“说起来,你们两个作文都写了吗?”
我和狱寺对视了一眼,确认过眼神,然后对他摇了摇头。
狱寺很耿直的说:“不过一篇无聊的文章而已,就算不交上去也无所谓。”
山本挠了挠头,然后苦恼的说:“怎么办,暑假很快就要结束了,我也没找到什么让我觉得很难忘的事情。”
和觉得无所谓的狱寺以及没东西可写的山本不同,我是因为这个暑假拜reborn所赐经历不能写的难忘事情太多,大脑反而一片空白。
换个角度来想,我本应该快乐的暑假有种微妙的可怜感。
“是吗,作文写不出来了吗,”漫不经心的看着手里比自己大好几倍的报纸,reborn头也不抬地说:“真遗憾呢。”
“好奇怪呢,为什么作为罪魁祸首的你反而能这么心安理得的享受生活。”我一脑门问号和黑线的无语了。
reborn轻飘飘甩我一眼:“因为作文不在我指导范围内,是你自己的任务。”
???有哪里不对但是微妙合理???
不过最后,我口嫌体正直的小不点教师还是决定为了我们三个可以交上完整数额的作业,组织个可写的活动。
“今晚的活动名就是,‘捕捉萤火虫大作战’哦——”
哦你个头啊果然对你抱有期待的我就是大笨蛋!
“阿纲哥,没事吧?”风太凑到我身边担忧的问。一双眼睛在月色下透着很温润单纯的光,真的有种被治愈了的感觉。
我手很快的在大家用的玻璃罐的盖子上扎出通气孔,十分平稳的说:“没事,不用太担心我,去玩吧。”
有的时候我真的希望风太可以像蓝波一样——比如现在蓝波整个人就像是炮弹一样蹿到河边的草丛上,扑的萤火虫炸了锅一样飞了起来。
怎么说呢,这种光景不仅不唯美,反而有那么点喜感。
等我把玻璃罐子都分出去之后,干脆就坐在坡上看他们捉萤火虫。
山本和狱寺我是知道他们回来,但没想到了平学长也会来,现在了平学长不讲道理的乱挥网和被他打扰自己认真捉萤火虫的狱寺产生了碰撞,山本举着自己已经有了不少萤火虫的玻璃罐在劝架。
而蓝波身上那些军火武器早就被我出门之前搜刮的一干二净,正在重复着举着网大笑着扑向萤火虫,然后被河岸边石子绊倒,眼含泪水的爬起来,然后再举网扑萤火虫的恶性循环——最后看不下去的风太凑过去教他怎么捉萤火虫,两个小男孩好歹是因此玩到了一起。
碧洋琪因为对萤火虫没什么兴趣,说着要睡美容觉的时间怎么可能和一群小鬼浪费这类的话没有一起来。
空空的玻璃罐还放在脚边,而我本人对那些是不是飞过眼前的萤火虫毫无感觉。
这种只要伸伸手就能抓住的东西,竟然会是我恐惧之二,说出去不会有人相信吧。
“不去吗,我看他们玩的很起劲的样子。”
我一愣,猛的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暑假没见过面的黑川花背着手站在我身后,在月色下挑着眉看我。
嘴巴开合了一下,我最后还是憋出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吧?”黑川花朝我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没什么好脸色的对我说:“这么多年都没来过的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算了,”叹了一口气,可能是月光的缘故,黑川花的表情有些柔和的看着我:“不管如何,这是一件好事情。”
然后她主动走到坡下面,把我之前回头动作太大导致滚到坡下的玻璃罐捡起来,抬头对我说:“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捕萤火虫不是你为数不多的特长吗,难不成是故意放水?”
“黑川同学,如果我多心了请你不要介意——你是不是相当讨厌我啊?”我在她这拉仇恨的故意发言中无奈的走过去,然后从她手里接过那个玻璃罐。
作为幼时玩伴最让人头疼的地方就在这里了——总会有些不想让人知道的幼时信息量从对话中流露出来,不管那是让人骄傲还是让人骄傲的童年往事,终归是会让人不想回想的事情。
而且听者总会十分好奇。
“阿纲很会捉萤火虫吗?”山本走过来,脸上很明显是作为同龄孩子却对此毫无参与感的后悔:“怎么会这样,我难道是因为小时候满心只有棒球,没有注意到这种事吗?”
不不不你想要注意到这种事是要怎样,不要因为这种事就后悔啊!
“好厉害,十代目竟然有着这么强大的特长吗!”狱寺和了平前辈的争吵停了下来,他兴奋的握着拳头说:“不愧是十代目!”
狱寺同学,有的时候你说的话微妙有种反讽的感觉呢。
“有这么厉害的技能就不要藏着嘛,”了平前辈拍着我的肩膀,热血的说:“全力以赴才是男人的极限!”
是、是吗···
“想看!”蓝波毫不客气的举着双手,然后直接一句话暴露自己的野心:“顺便也给蓝波把罐子装满!”
——怎么回事,这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我抱着自己的玻璃罐一头雾水,然后在他们一双双眼睛闪亮的注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撇了下嘴,拧开了盖子:“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做就行了吧。”
然后他们一群人就像小孩子一样欢呼起来,被围在中间的我哭笑不得。
但是,很开心。
“这么多年没做过,手艺会不会生疏了。”黑川花明知故问的对我说。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是谁啊。”我如此回应着。
最开始发现自己有着奇怪能力的时候还很小,那个时候我已经在椿子的教育下改掉了瑟缩的习惯,开始主动和同龄孩子搭话玩耍——说起来,那是个和今晚很像的夜晚吧?
同样是捉萤火虫的比赛,吵闹的孩子们围在河边一边玩水一边比谁的罐子里萤火虫更多,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激起斗志的我如此想到——
——如果萤火虫可以自己飞到我的罐子里来就好了。
没错,就像是现在一样,十分超现实的事情发生了。
散发着如星般光亮的萤火虫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了一般,如同银河倾斜般流入我举在手中的玻璃罐了,直到整个罐子已经如同明灯般在黑夜中不能更亮后,萤火虫才停止了继续向玻璃罐内飞的行为。
在一片寂静中我拧上了盖子,然后对他们说:“就是这样。”
不过和小时候被吓哭和叫喊吵闹的玩伴们不同,他们虽然也受到了某种震惊,但回过神来之后都在某种层面上也大喊大叫起来。
“阿纲你难道有超能力吗!”山本看了看玻璃罐又看了看我,震惊的说:“怎么从来也没人跟我说过啊!明明这么酷!”
嗯,因为他们都被吓坏了,最后都逃走了,说不定睡一觉就把这事当噩梦翻篇,当然不会说起了。
“厉害!太厉害了!”被冲击到以至于词汇量都崩坏的狱寺只能不断重复:“不愧是十代目!”
我知道,总而言之,你先冷静一点。
“太极限了,”了平前辈拿起玻璃罐看了看,然后又抓着我的手上下翻看了半天,认真的对我说:“沢田,你真是个总能超出我想象的极限的男人。”
等下,你想象中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还要看!!”蓝波举着自己的罐子十分兴奋的说:“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怎么回事,自己这好像是被当成杂技演员的微妙挫败感?
我一噎,然后不由得笑了起来。
怎么说呢,感觉和他们在一起,自己那点不明快的情绪总会消失不见,让人有点幸福的困扰。
最开始确实因为玩伴们躲避和恐惧的态度决定伤心,但在和椿子说过之后,被椿子安慰的我从来也没觉得这是很恐怖,或者是不想再用的力量。
只是那个时候椿子的身体已经很糟糕了,她是从并盛之外来到这里养伤的,现在想来她过去可能就是从事着英雄事业的一员吧——年轻时受伤留下的隐患在她年纪逐渐增长后反扑而来,最后甚至无法离开床榻,也无法像过去那样有力的握住我的手。
所以在听到椿子说出“真好啊,一定很好看吧,我也好想看呢···萤火虫”的时候,我特意跑出来,再次用这个能力抓了一罐想要带给她。
虽然等我回去的时候,她已经去世了。
——结果还是没能交给她,最后失手摔在地上的那一罐飞舞在夜色中的萤火虫,就这样成为了我最恐惧,最不想想起的画面。
所以恐惧之二才是萤火虫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最后一片拼图终于拼好了,一直不想面对的画面就在这种时候回想起来,说真的是要我怎么办是好。
“给你了,”我将玻璃罐塞到黑川花怀里,说:“我记得你之前是露出过很想要的表情来着?”
黑川花憋红了脸,没说话。
晚上回到家里的路上,我突然很想说点什么,所以就对着reborn把我和椿子之间那乍看上去短暂实则对我来说永存的时光原原本本都告诉了他,最后话锋一转,总结一样对他说:“所以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可以这样来教我。”
原本还在沉默,听我这么一说,眼神突然危险起来的reborn:“开玩笑?”
“对对,开玩笑。”
最后,我在早就展开又折上好几次的作文纸上如此落笔——
——“萤火虫,真的很好看。”
不过呢,椿子,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也让你看看啊。&/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可公布情报:
1原本看字数太多想分成两章,因不连贯作罢。
2椿子的存在对这个世界的27来说十分重要,是他会变得和其他27不同的重要基石,椿子的死也同理。
——奈奈之前说的不敢跟27提起的事情就是这个,因为27直面了椿子的离去。
327对死亡有种和同龄人不同的认知也是如此,所以他在山本要跳楼自杀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大反应。
4在回家的路上27主动和r说起椿子的事情的时候,r其实很高兴,表面沉默心里暗爽【子弹预警】
5之前给椿子装罐的时候正好被因为和朋友闹了矛盾在河边偷偷哭的小黑川花看见,他以为小黑川花很想要自己手里的萤火虫,实际上是小黑川花被震到了,因为太美眼泪都不自觉停下来。
——但是黑川花又不能说出真相,所以她还是收下了27那一罐萤火虫。
6因为椿子的死亡对小27太大冲击,为了防止小27心理上崩坏,那个时候正好在27家的九代目封印了27对于椿子的大部分记忆,是27回想起过去会那么模糊的原因之一。
——虽然这不是他的本意,只是很不巧的一个意外。他只是想让小27不要那么伤心,没想到对27来说淡忘对椿子死亡这一事实本身就等于遗忘椿子。&/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