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黑暗一闪而过,漫天便是斑斓耀眼的流光,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唯有无数条红蓝多彩的光芒从眼前划过,让人目炫神迷又令人恐惧,眨眼之间,这已是不同世界。
脑内某种急速扩大的东西已经停止了,神识清明了些,放眼望去,远方似乎是群山的重重暗影,充斥眼帘的是乳白色氤氲笼罩的青黑森林。
身体在急速坠落,耳中灌入急啸的风声,脑内昏沉,眼前的景物也渐渐模糊,似有树木枝桠闪过,突然背上剧痛,紧接着似乎有千万光点如萤火虫飞舞面前,下意识抓去,却是一片虚无,意识便昏昏沉沉坠入黑暗中。
“……地球历北京时间19日凌晨3时左右,第三开拓星系纳美特资源星群附近发生一起空舰相撞事故,双方分别为纳美特临时政府所属的资源探索空舰0798号和临约联邦的资源开采空舰e7113号,事故造成纳美特方空舰损伤超过百分之四十五,人员3死7伤,临约联邦空舰轻微损伤,无人员伤亡。本次事故原因双方均为公开发表声明,事故可能造成双方长久以来的冲突进一步升级,各星系联邦表示希望双方保持克制,进一步磋商解决问题。前线记者将为您持续关注事态发展。……”这是一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位居二楼,陈列简单,床铺桌柜都是在这科技异常发达的时代不多见的几百年前的古典样式,墙上时一层影印山水的壁纸,每个角落都起了裂缝却仍然顽固的贴附着,除了天花板的感应灯,找不到其他的高科技物件了,就连正在播报新闻的电视机都是几十年前产的不可调距式,总之一句话,这个房间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唯一显眼的就是放在床边的一张扭藤摇椅了。
摇椅上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一身淡青的休闲装束,半眯着眼,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偶尔瞥一眼新闻,嘟囔两句什么,立刻便又懒洋洋的躺了下去。床边的窗户半开,初升的阳光执拗的钻进来,在地板上撒下点点光斑。
偶尔能看到各种形状的飞行器或者不知名的小鸟从远处飞过,丝毫不影响这房间静谧又清爽的氛围。
“……下面播报一条本地新闻,威因联邦的博德曼·莫斯德尔族长将于明日下午2时到访本城,博德曼族长是威因联邦所属第二行星白羽一族的重要领袖,此次到访目的在于讨论双方在文化和商业方面的合作,整个访问行程为期5天,期间将会……”
“唔,这倒很少见啊!”年轻人稀有的发表了下评论,起身走到窗前,伸了个懒腰,“时间差不多了。”然后楼下便传来温婉的唤声:“小苍怜,下来吃饭了。”和往常一样,紧接着房门便被忽然打开,回头望去,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探进来对他调皮地笑。
苍怜是年轻人的名字,因为上学借住在父亲的一位叫做水慕风华的老友家中,唤他的是这位叔叔的妻子姓秦名薇,门口的女孩儿是他们的女儿叫做水慕云萱。
和平常不一样的是,这一次,记忆中女孩的绝美脸庞却渐渐模糊,苍怜感觉额间突然冒出一丝莫名熟悉的寒意,如同一滴冰水,很快便渗透到肺腑,血液,袭遍全身,从身体到灵魂。
女孩的笑脸也在瞬间换成一刻前所见的痛苦哭泣的面容,令他心碎如冰裂,而意识却忽然醒了过来。
眼前的眩黑渐渐散去,背上的灼痛让苍怜咬牙咧了咧嘴,天空的流光似乎少了好多,天色有些昏暗,渐渐显现出一些形状奇特的光晕,也无法分辨出他昏迷了多久。
扶地坐起身来,放眼望去,他不得不接受流落到一处未知所在的事实。
在苍怜周围的是一片诡异的森林,静悄悄无一丝儿声响,放眼望去尽是暗淡的色彩,所有的东西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细看那些树尤显得怪异,并无树皮,树干像是由条条青黑的木藤缠绕而成,包裹着一层厚厚如蜡一般的物质,树叶细长如刀,不怎么显得绿,隐隐透着一层黑光。
也不知是季节缘故还是地域原因,目光所及的地面上并无草丛,灌木之类,只有厚厚堆积的半**的落叶。
看似无甚危险,但眨眼间落到这处诡异地界还是令苍怜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习武先练心!”这是幼时父亲教他习武前教他的话,十几年下来不知听了多少遍,此时却方有些作用,不知不觉心便沉稳下来。
神识细细感知了下自己的身体状况,背部的摔痛感已经缓解好多,但醒来时的那股侵髓的冰冷仍让他阵阵发寒。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却是习练的功法似乎大有长进,识海中模模糊糊出现了某种东西,让他对身体的掌控更加自如,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几分笑意。
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来,活动了两下腿脚,感觉轻松了许多。正自得间,忽然听到地上一阵嘶嘶声响,凝目望去,只见半腐的落叶中缓缓钻出两条尺多长的灰黑毛虫,嘶嘶而动。
苍怜眼神不禁一抖,如此毛虫真真生平未见,通体灰黑,背部有六眼呈蓝灰色,身体两侧毛足无数,昂首嘶叫时可见其口中尖牙如刀,着实瘆人。
十二只小眼齐盯着令苍怜心头有些发憷,禁不住小退两步,却又觉得有些示弱了,狠了狠心便去地上拾了条枯枝,运力朝两虫打去,两虫躲不及,三两下便被打得稀烂,却有两股蓝灰色烟气从虫尸中飘出。
苍怜方要安心,忽然鼻中闻得一股甜香,却是蓝烟飘至眼前,心头暗道糟糕,慌忙跃往一旁,却为时已晚,胸口一团刺痛瞬间散开,整个身体立刻麻痹动弹不得,重重摔在地上。
心中暗暗骂了自己两句,除了不能动弹之外身体倒也没有其他痛苦,苍怜只好盯着天空发呆。
漫天的流光只剩很少的一部分,天色更显得昏暗了,一团一团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光晕投射下令人神迷的光芒。
静下心来,苍怜这才发现,此处世界的灵气当真要浓郁很多,于修炼大有裨益,心痒下悄悄运行功法,顿觉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似乎无一不通畅,少一会儿身体便舒畅许多。
好一会儿,苍怜才解了麻痹站起身,心下对那毛虫颇为忌惮,若是中毒时那虫还活着,想及那口瘆人尖牙,不寒而栗。
心下暗揣,“怕是还有虫来,还是先走为妙。”四周望了望,果然发现不远处枯叶堆上几条毛虫缓缓朝他爬来,苍怜心下一寒,但见森林茂密,只好随意选了个方向逃离开去。
信步逃开许久,除了频繁遇到的毛虫之外便仅看到几只似鼠非鼠的小动物,偶尔可以见到灰黑的古怪尸骨半掩没在腐叶堆中,大约已死去多时。
待到天空中流光尽逝,光晕漫天,苍怜才出了这古怪的森林,进入了一片更为高大的树林中,索性连天空都看不见了,让他安心的是此处树木高大着树叶极大,落叶甚少;矮小者颇如菌类,手摸起来却坚硬如石,当真怪异;这怪菌之下是稀稀朗朗的矮草,地面很容易看到,如此毛虫之类显然见不到了。
最让他吃惊的是,那如菌的植物冠部皆有散发出各色光芒的光斑,将枝桠掩映下的黑暗森林照的如梦似幻。
欣赏这令人惊异的景色,苍怜也不觉得累,但腹中却渐渐觉出饿来,可惜除了一身破损衣物,找不到半点可食之物,哭丧的叹了口气,“肚皮啊肚皮,今日让你遭了此罪,改日加倍补偿你吧!”心中丧气,脚下便也慢了下来,又走一阵,望不见毛虫出没的森林之后索性便停了下来,寻了段突出地面的老树根坐了下来,打算在此夜宿。
苍怜自幼长于山林,又自恃身手过人,处于此诡异森林也并不甚怕,唯叹此地之奇诡前所未见。
矮菌样植物发出的各色光照下,生长其下的稀稀疏疏的草木皆发出淡淡的白光,信手摘过身边的草叶,其色青黑,叶侧齿利如锯,颇为坚韧,不禁留上了心。
起身在周围转了两圈,并未找到什么吃食,不甘却不得已而回到原处,打算忍着腹饿修炼度过一晚,经前事武技大进,却没有修炼巩固,留到日后不免有所隐患。
如菌的植物发光渐盛,森林似乎也渐渐活跃起来,好多种奇形怪状的小飞虫从草丛中钻出,发出一闪一闪的微光纷乱飞舞,也不敢靠近苍怜。
远处传来微弱的兽吼声,苍怜从修炼中清醒过来,心中略加戒备,深夜的森林有时候是极其危险的。
忽然身边一阵簌簌声响,苍怜循声望去,却是有几只曾见过的似鼠非鼠的小东西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两只胆大的甚至溜到他脚边。
腹中的饥饿让苍怜顿时来了兴趣,心知这小东西溜得极快,眨眼间便会钻进草丛躲起来,于是凝神屏气悄悄伸手过去,趁其未觉闪电般抓了一只过来,手感异常坚硬,也不管其他几只四散奔逃,细细观察手中这吱吱乱叫的小东西。
像老鼠一般尖头长身,却似一副骨架模样,骨缝间有韧膜,色趋透明,能看出这小东西体内呈黑红色,靠近头部的地方有一小团红色的圆核,发出微红的光晕。
从圆核上延伸出无数极其细微的红丝遍及全身,当真奇异。
“唉,无肉可食啊。”苍怜叹了口气,看这小东西吱吱叫的可怜,手下不禁松了一松,却不料这东西力气不小,三两下便从他手中挣脱开去,突然扑向他脸上,尾巴如针刺向他眼睛。
苍怜大吃一惊,一个仰头险险躲开,脸颊上却是多了两道小小的抓痕,心头一怒之下反掌扇去,这小东西倒也机灵,在空中扭了扭身子便躲了过去,稳稳地落入草丛中,转眼便不见踪影。
苍怜摸摸脸上的小伤口,没见流多少血,心下放心了些,却也不敢再静心修炼,思及这几天发生的是是非非,内心里千丝万缕不得解,感觉头痛异常,旋即又想到原来世界的同学亲友,真是百感交集,只好一面想着心事,一面瞪着各光怪陆离的动植物发呆。
苍怜这个名字是父亲给起的,却忘记了是几岁的时候,准确的说,苍怜四岁前的记忆都没有,似乎是一片混沌。
苍怜没有母亲,父亲也从不告诉他母亲的事情,就像他的母亲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他曾为此深深纠结过,并因此和父亲吵过唯一一次架,在此后的几年间和父亲的关系一直颇为紧张,但父亲却似乎对此并不为意,依旧对他甚好。
从记事起,父亲就带着他生活在一个偏僻的山村中,村中多是一些不肯外出,仅靠种田打猎为生的老人,却个个都会些拳脚功夫,苍怜的武技便是父亲边带着他打猎边教给他的,有时候他也会向村里老人学一些奇怪的招式。
父亲对此也不禁止,这方面来说对他是相当宽松的,有时候苍怜自己会想要是父亲对自己严厉些说不定自己此时的武技会更加精湛些。
十五岁的时候,他在家里便呆的腻了,父亲于是让他去朋友所在的一个南方小城求学。
离家前夜,苍怜偶然看到父亲在院中祈天,一炉香火映的父亲一头花白的头发显得愈加衰老,口中模糊的低语让苍怜心头悲痛,仅剩的那一点小小的懵懂怨恨也烟消云散。
时空变换,那一夜的情景似乎又出现在眼前。从村子里出来后苍怜方才知道他所处的是怎样一个广阔的世界,科技的发达已经达到平常人脑想不到的层次,生活的每个方面都离不开科技的影子,以至于他住进小城后过了好久才适应那些半空中飞舞的各种古怪的飞行器以及灯火通明喧嚣不止的夜晚。
“不知道还有几个同学记得我呢,”苍怜颇有些感伤,“其实学院生活还是很有趣的呢。”轻轻的低语让刚刚壮起胆子重新钻出草丛的几个小东西警惕的溜到草丛边。
苍怜所就读的学院是小城唯一的一所学院,就整个地球而言也是有名的,但相对名声而言就读的人却不是很多。
在这样一个科技发达到能把各种专业知识直接灌输到脑中的时代,学院只是一个培养志趣和情操以及武技的地方。
第一次去学院的时候,苍怜还记得救了一个被同族人欺负的威因人少年,并因此认识了迟一步赶来的威因人与人类混血的少女羽婵,据说她的父亲是威因人,母亲是人类,威因名字叫法妮儿,但本人一直要求叫她羽婵,说来她的背景还是蛮神秘的,当时还想不到呢。
那一天,苍怜还在为头顶飞来飞去的各种飞行器困扰,走到学院入口时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威因人,却是三个高高大大的灰羽在欺负一个矮小的白羽少年。
一时正义感发作,苍怜忍不住便冲上去把白羽少年护了下来,却想不到因此惹了事端,三个灰羽少年家里俱是有势力的权贵,所幸羽婵及时赶到才解了围。
于是苍怜就和羽婵因此结识。两人关系的彻底改变是发生在当晚,苍怜受邀与羽婵出去逛街,在小城土生土长的羽婵专门给他当导游。
当时去了哪些地方苍怜已经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是羽婵清爽的笑容和当晚的袭击事件,依稀记得当时自己拼尽全力才把羽婵抢出来,好像还在一个很神奇的小偷的帮助下才抢到一个飞行器逃了出来。
当时还不明白袭击的缘由,现在才大概明白了一些,有利益就有纠纷啊。
很多事情已经模糊了,也不知那小偷后来过得怎么样。
“是从那以后,羽婵就成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好友吧,”苍怜有点怀念,“找不到我却不知道她会不会担心呢,似乎已经给她添麻烦了呢。”人一静下来还真是容易多愁善感啊,苍怜心里自嘲,却管不住心思万转千旋。
“第一次见到云萱是什么时候呢?”苍怜抱着后脑倚在树干上乱乱地想,“是搬过去的第二天在院子里吧。”时间虽然记不大清,但当时的情景却始终印在脑海里。
大概是下午吧,收拾好行李自己闲闲地坐在鱼池边,大概也是像现在这样在发呆吧。
池面上蜻蜓啄水而过,倒映的蓝天白云便如雪浪翻滚;水中鱼儿追逐群游,时不时隐在池边飘摇的草叶阴影中,用晶亮亮的小眼珠偷偷觑你。
不经意间回过头,一缕灿亮的阳光偷溜出云隙,窥见池边柳荫下的那一抹绝美容颜,如画刻在自己心里。
“还有谁会想我呢?”苍怜正胡思乱想间,突听身后一声异响,身子一紧便被什么东西整个缠住,不及反应被拖倒在地,挣扎看去却是一条拳头粗细的类蛇野兽,全身无鳞,一层韧膜包裹着由坚硬骨骼组成的躯体,头部下方两侧长着两个锋利如刀的骨刺,随着蛇口张合扇动。
这怪蛇力气奇大无比,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将苍怜缠的结结实实,勒得他浑身骨头咯咯作响,心肺压迫几乎窒息,他心下发急胡乱一抓,左手竟抓住怪蛇的一根骨刺,锋利的刺刃立刻将他手掌割的鲜血直流,他也不管不顾奋力一掰,竟将这骨刺折断。
断刺之痛和血气刺激得怪蛇更加凶厉,力道缠的更紧,苍怜一时间无法可想,撮手成爪死命抓向怪蛇骨缝间的韧膜,奈何此膜实在坚韧非常,一时竟无法抓破。
几个呼吸间苍怜已落到窒息的境地,脸色由红转紫,眼珠翻白,全身已是挣扎不得,稍待便是死亡之局。
恰在此时,怪蛇似乎已经觉得猎物没有了反抗之力,张嘴便向苍怜面上咬来,一对尖缝蛇眼散发着凶厉的红光,摄得他心中巨寒,死命蹬地一歪躲过这咬脸之势,肩头却被尖利的蛇牙划开两道大口,鲜血直流。
怪蛇顺势又在苍怜颈间缠了一圈,昂首冷冷地盯着他,伺机发动攻击。
苍怜喉中嗬嗬作响如扯风箱,身体濒临崩溃,脑中却忽然清明,左手将怪蛇骨刺死命扯下,用尽全身力气刺入其体内。
怪蛇痛嘶一声,蛇尾狠狠地抽在苍怜背上,一股大力将他带往空中,又狠狠地摔在地上,所幸蛇身的缠绕倒是松了些。
苍怜胸中气血翻滚,一股血咸味涌到喉间,他也顾不得其他,先深吸几口气,在怪蛇再次咬来之时奋力掰住其上下颚,全身力气一齐使出,怪蛇嘶声大叫,下颚咔的一声被他整个折断,痛的怪蛇立刻松开了他,在草地上翻滚扭动。
苍怜心下一松,以为怪蛇就此殒命,却不料遭此重创的怪蛇愈加凶厉,高高昂起蛇首,两根尖利的蛇牙闪烁着冷光向他脑袋刺来,蛇目中闪动着疯狂的红光。
苍怜心中大骇,若被这尖长的蛇牙在脑门上开两个洞他必死无疑,猝不及防之下只能抬手挡住,瞬间尖利的蛇牙便将他手掌刺穿,一股大力从手传到脚,将虚弱的他压倒在地。
那蛇上颚遭此大力一挡,却也支持不住,折断开来,怪蛇这才真正死去,粗长的蛇身失去了活力委靡在地。
盯着身前还在抽搐的怪蛇尸体,苍怜惊魂未定,眼中闪动着复杂莫名的神采,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
方才怪蛇出现伊始,四周围那些怪虫怪鼠之类便尽皆跑得精光,此时分外寂静,苍怜伤口流出的血液低落到地面上,“啪嗒,啪嗒”分外清晰。
失血过多和脱力令苍怜眼前阵阵昏黑,左肩和两手掌已经痛得近乎麻木,他急忙缓了几口气,收拾心神,挣扎着将右手的蛇牙拔出来,紧接着抖抖索索地将残破的外套扯下来撕成布条,细细地包扎伤口,尽快止血。
忙过这一阵,身体显得更加虚弱了,视野阵阵模糊,从伤口蔓延至全身的酸麻感让他一动都动弹不得,只能圈在地上瑟瑟发抖。
趁着神识还算清明,努力运转修炼的功法,缓慢的滋养身体,以期能够恢复些行动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似菌类植物的光芒早已消失不见,树荫下开始透出蒙蒙的蓝光,不知何时重新飞舞在周围的怪虫们悄悄地隐身入草丛中,似乎一夜要过去了,深林中隐约见亮。
苍怜蜷在坚硬的地面上半夜,全身酸疼,伤口虽已止住流血,但涸血硬邦邦地糊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尤其痛苦的是腹中又饥又渴,难耐的很,所幸一夜修养恢复了些气力。
“也不知这死蛇可有肉吃?”这么想着,苍怜也不敢考虑它肉有没有毒,拖着身子爬过去,摸索着骨茬嶙峋的蛇尸。
过去了半夜,蛇的韧膜干梆梆有些发硬,偌长的蛇身只有骨刺刺出的一处伤口,流出一种半透明的粘稠红黑液体,散发着一股扑鼻腥气,找遍蛇身也不见半两肉。
苍怜大是沮丧,不甘心的用骨刺划开蛇身,在腹腔中找到一枚鸽卵大的圆润肉丸,似乎是蛇胆,还有一枚指甲大小的猩红圆润小珠,,再翻找两番,再无所获了。
苍怜看着那枚鸽卵大的蛇胆,干咽了口唾沫,腹中饥饿更甚,如同火烧,狠心塞入口中,不加咀嚼就吞入腹中,只觉出一丝腥气,并无其他异味。
至于那颗猩红小珠,瞧着诡异异常,却怎么也不敢下口,只能怏怏地叹了口气,蜷坐于老树根下,继续缓慢地休养身体,不一会儿,腹中缓缓升腾起一股暖意,似乎也不觉得怎么饿了。
当透过林荫能够看到漫天流光,森林中重新升腾起氤氲雾气时,苍怜已经恢复的可以缓步行走了,失神地看了一眼狼藉的蛇尸,“似乎前路未卜啊!”这么想着,顺着前一天行走的方向缓步走了下去,一会儿身影便隐入朦胧的雾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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