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巨变,主判官显然也是慌了神,求助的目光直看着李默存。
“行刑照常。”
简单的四个字,却是把主判官从慌张无措中拉了回来。
出乱子的只有长公主一人,其他人仍旧老老实实的待在刑场上。故而,行刑的令牌一下,所有的刽子手整齐的挥起了他们的大刀。
围观的百姓纷纷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即便再好奇的人,也不敢想象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很快,头颅落地的声音整齐划一的传进所有人的耳朵,而就在此刻,长公主同样停止了奔跑,她的嘴角渗出了鲜血,继而缓缓地向地上跪去,随后“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而她的胸口,正穿刺着一支箭。
思璟郡主瞪大了双眼,整个人仿佛抽去了灵魂。
她跌跌撞撞的往长公主那里去,甚至每走两步就会跌倒在地,可她总是自己艰难的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刑场上死人的场景很平常,可似乎头颅落地的景象也没有此刻思璟郡主带来的震撼。
她就那么不顾一切的往前去,尽管身上因为摔倒多了许多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到了长公主的身边,缓缓地跪了下去,落地的声音清晰明显。
少女似乎压抑了很久,在面对眼前熟悉的尸体之时,终于放声痛哭了起来。
那般哀痛惨绝,让在场的人都不由得神情哀戚。
纵然知道长公主犯的是罪无可恕的谋反大罪,可在这些不相干的百姓眼里,眼前的母女深情显然更触动人心。
那日长公主被箭刺中胸口,虽不致命,却落下一身伤痛。
没有死在天字号的牢房里已经是命大,如今刑场上毫无保留的一箭,她连挣扎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挺挺的倒在了鲜血横流的刑场。
主判官深呼了一口气,感激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弓箭手。
虽然是弓箭射死,可若是等长公主奔向前创出别的乱子,他可受不住。
反正最终都是落得个“死”的下场,方式如何,似乎也没多少人在意了。
思璟郡主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女,又是在长公主府金尊玉贵长大的。虽然平日里性子娇纵,京中贵女多对其避之不及,可她到底是个没什么经历的少女。
这样血腥残忍的场面,只怕她会牢牢记住一辈子。
“你后悔吗?”
季青临突然问了一句。
李默存愣了一下,收敛了眼中的神伤。
“皇家无情,自古如此。”
季青临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说:“有情无情,从来就不看身份,而是看人……”
李默存看着刑场上哀泣的思璟郡主,点了点头。
“长公主因私仇起谋反之心,心思偏执,难以胜利。”
听起来十分客观的一句话,却把李默存的选择和信念显露无遗。
他或许并不认同当今圣上所谓巩固皇权、杀鸡儆猴的做法和残忍手段,也或许不认为长公主不能带领吴国走向强盛,带领百姓走向富裕。
但他对待国家,有自己的忠心。
长公主做出今天的一切,是因为几十年前的旧账。被仇恨充斥之后的她,一旦胜利,必定会有许多报复性的举动。
而李默存纵然怀疑当年父亲的死有隐情,却不会认同让长公主成为胜利者。
即便出了长公主这么一个意外,刑场上仍旧没有多大变化。
而季青临,更是没有忘记她今天来的目的。
她亲眼看着张青天身首异处,鲜血横流!
那等场面,渐渐地和前世的记忆连接。她恍惚间又看到曾经恩爱的父母,一心保护她的哥哥……
李默存也知道季青临今天来的目的,看她的样子,跟张青天应该是有滔天大恨,可他不是没查过她,得到的消息只是京郊庄子上养大的小孩罢了……
掉马?
事情已了,刑场上的人逐渐散去,思璟郡主仍旧抱着长公主的躯体不放,孤零零的跪坐在刑场中央。
季青临眼神晦暗不明,眉头有些拧着。
之后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处理妥当,思璟郡主这一闹,只怕又要吃不少苦头。
本来依着当今圣上的意思,自然是要将长公主一脉赶尽杀绝才好。可为了博得仁义孝贤的名声,对外都是留住思璟郡主这条命的。
只是死罪暂时免了,活罪却是难逃。这往后的日子,只怕会生不如死。
返程的路上,李默存没有骑马,而是坐着他那辆十分舒适豪华的马车。
季青临本来是有马车送过来的,只是看李默存那意思,是要一同回去了。
马车之上陈设如旧,季青临上去之后就坐在了李默存的对面。
“怎么?送我这一程,不会又要坑我一顿饭吧?”
李默存抬眼轻笑,眼眸中透着少有的光亮,本就俊逸的脸庞愈发好看,整个人已经散去了刑场上的戾气和威严,透着十足的少年气。
季青临不怎么见他这样,此刻已看的痴了。
李默存看她这样,不怀好意的又往前凑了凑,两人此刻仅有一拳之距。
而季青临还沉浸在李默存刚才的美貌之中,一时竟未反应过来。
李默存又往前凑了凑,这下两人的距离愈发近了,鼻尖似乎都要凑到一起了。
突然又熟悉的冷香涌入鼻腔,季青临宛若回魂似的顿了一下,随即发现自己与李默存的暧昧距离,忽的一下,急急地往后退去。
这一退本没什么,只是季青临本就靠着马车边,这一退没注意好力度分寸,竟然直接撞脑袋上了。
“哐当——”一声,随即便是季青临的痛呼声。
“嘶——”似乎撞得不轻,季青临抬手准备揉揉自己的后脑。
没等她动手,李默存已经坐在了她的身侧,轻轻按住她的头,大手轻轻地往她头上探去,正要查看伤口。
季青临没明白情况,正要推阻。
“别动,我来。”熟悉的声音仿佛带有莫名的安慰,季青临停下动作。
温热的大手拨开季青临的头发,一点一点查看着被撞的地方。
“嘶——”李默存的手刚碰上一处,季青临就疼的发出声来。
果然,季青临脑袋的后部已经泛红起包了。
“我轻一点,你忍一忍。”少年语气冷静,仿佛无动于衷。只是他严肃的神情和略带颤抖的声调出卖了他。
一看到那红肿的大包,李默存后悔不迭,早知道就不逗她了。
马车上有随行的药包,军旅之人,跌打损伤在所难免,用的药膏也是特制的,对付季青临这个大包不在话下。
这样的小伤若是出现在李默存自己身上,只怕草草上完药就算了,只是季青临这么瘦弱的样子,李默存心里却是自责了一遍又一遍。
季青临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