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锋芒。
季青临心里腹诽,果然,对他来说,一株雪莲根本不算什么,亏她记挂了那么久……
李默存不知道季青临的小心思竟然是这样的,雪莲确实珍贵,但对他来说,对母亲的病毫无用处便是一无是处。
“天下之大,人各有缘法。令堂的选择,是她所能承受的两全之法。”季青临见李默存神思哀伤,动了恻隐之心,开始劝慰了起来。
李默存对这件事总是心存芥蒂,任何劝慰都听不下去,如今季青临说两全之法,他却是有些好奇。
“两全之法?”
在他看来,父亲逝去多年,他只有母亲这唯一的至亲。于是,倾尽全力,遍访名医药材也要救治,可直到一天,这唯一的至亲与自己说,是她自己不想活了,任谁,都无法释怀。
玩笑
“对,两全之法。”季青临点头,“令尊早逝,令堂抚养你长大。或许在所有人看来,她都该与你好好生活一辈子。”
季青临叹叹气,接着说:“可活着对她也是一种折磨,她挚爱的人分隔两地,为了抚养你,她独自忍受苦楚。如今她觉得到了时机,便选择去寻找夫君,因为她觉得,令尊在另一个世界,总要有人心疼他吧。”
李默存低下头,许久,才听到他说:“那她为什么不心疼我呢?”
季青临一愣,这极为孩子气的一句话却是李默存内心最苦的哀思,任谁听到了,都无法摒弃。
仿佛是期待季青临的解释,李默存目光灼灼,良久,季青临笑笑,说:“因为她也需要人心疼啊!”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秤砣压进了李默存的心里。
“生命苦长,哪能尽善尽美。公子乃举世无双之人,定有千万人心疼的。”
这一句,季青临开了个小玩笑,她看不得太过凄苦的氛围,李默存也不该是被这些东西束缚的人。
只看见对面的少年扬起了头,仿佛将压在头顶上的阴霾拂了去。季青临冲着他,目光闪烁,嘴角微扬。
李默存却是心中洋溢着一种莫名的情绪,是否眼前的少年,当初经历的尤为更甚?
季青临和李默存一样,外面看来,都是风华举世之人,心头却总滴着血,流淌时刺痛不已。
景风园的风愈发的大了,凉了。风声簌簌,发丝摩擦着衣裳,两个少年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
“离兄弟,离兄弟。”不远处的几声叫唤,季青临猛然转头。
“离兄弟,嘿,在那儿呢,快去。”说话的是商会的几个人,估计是西侧殿有什么事情,这才急忙来寻季青临。
“兄台何事如此急忙?”
“嗨,离兄弟,上面说太子要来西侧殿,我们都赶着来叫你呢。”
季青临知道这是商会的打算,多给皇家表表忠心,以后才能日子无忧。
“行,我这就来。”季青临转身对李默存拱手行礼,便要走。
“等等,”李默存突然叫住她,“今日,多谢了。”
仿佛十分不习惯一般,李默存说出后三个字,其他人以为是季青临随手帮的他,夜黑风高的也没看清楚那人是李默存,便十分玩笑似的说:“嗨,要多谢,去甘泉街上找到我们江小离兄弟的宅子上,登门送礼才是正经啊!”
一伙儿人平常是嬉闹惯了的,季青临又总与他们打交道,此刻不清楚李默存的身份,这话也就这么毫无顾忌的说出去了。
季青临只觉得头上冒出一排黑线,无语得很。
怎么平时就没发现这些人这么闹腾呢?
扯出一丝苦笑,季青临十分尴尬的冲着李默存,眼里仿佛再说,她不认识这些人……
只可惜,李公子仍旧绷着脸,什么也没说,仿佛并未明白季青临的表情。
只是等一行人转身走远之后,微挑的嘴角显示他此刻心情不错。
西侧殿此刻热闹得很,太子还没来,殿内的人已经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季青临一回去,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她虽然也好奇,但总归在仪仗中也见过,便没那么激动。
随着宫人的一声“太子殿下驾到——”,众人纷纷跪拜迎接,拖长的尾音听得季青临耳膜振振,有些发疼。
仪仗中看的远,只知道太子相貌堂堂,此刻离季青临这么近,倒觉得这太子眉宇间透出一丝阴狠之气。
“平身。”随后大家都纷纷起身,虽然不再跪着,但这种站着弯下背脊的动作同样让人压力甚大,季青临个子小,站的比旁人直些,倒没那么难受。
“诸位都是吴国的人才,今日圣上有意与百姓同庆,希望诸位竭力报效国家,诸位也一定会光耀门楣,荣誉故里。”
不过是简单的空话,西侧殿的诸人却高兴地满面红光,纷纷行礼:“定不负圣上、太子所托。”
皇家笼络百姓,似乎只需要所谓大人物的一杯酒、一句话,这些人就会蜂拥而上,红了眼似的去争抢,去战斗。
全然不看平日里国家治理如何,对外政策如何。
这吴国几年来北疆战事不停,若非李默存雷霆手段,杀他们一个大败仗,这京中局势,只怕现在也说不清道不明。
如今国家安定,圣上太子此举目的明显,只是不知后续如何。
季青临摇摇脑袋,管他们什么目的,什么后续,她只管做自己的生意,赚得盆满钵满才是正经。
太子过来也就是说了这么几句话,末了,宫人的一声“起驾——”又给季青临的耳朵重重一击。
忍着耳朵的不适,季青临目送着那太子远去。
只是人流攒动,恍惚之间,她似乎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穿着青黑色的官服。
那是!张青天!
季青临猛地挤出人群,冲到最前面想看仔细。只是人已走远,她也只能看个模糊,不甚清楚。
若真是张青天,岂非她要与太子为敌?
季青临定定心神,她这个复仇计划还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这么多不好惹的人物……
算了!季青临仿佛想通了什么。
即便张青天有再大的后台,得罪了她,总要付出代价。若是太子阻挠,那便想办法把后台一起端了!
反正是第二条命,要再活的憋屈,岂不可惜!
上元节的庆祝很快结束,季青临和商会的朋友一起走了。她今天不回甘泉街,颜单还在端礼街上的药铺养着,她先去知会知会他。
其他人住的也近,不过半个时辰,都到了家。
颜单养了两天,伤口已经在愈合,有些小伤都不妨事了。季青临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心里有些自责。总归是她的缘故,才让小人趁机而入,伤了他们。
其他的南人还在牢狱里,只怕过得也是水深火热。上元节一过,那张青天只怕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