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微妙的一笑,季青临悠然转身,说:“既如此,还请带路吧。”
南人的街巷曲曲折折,让人摸不清走向。季青临小心翼翼的留意身边的变化,防止生变。
走了大概一刻钟,季青临才看见那男子描述的红瓦建筑。
与京城传统的房屋建筑不同,那座红瓦建筑与周边的房屋显得格格不入,墙壁用了黑漆,上头印着神秘的花纹。屋顶上的装饰也不是寻常的花鸟吉兽,而是一种鹰鸠,仿佛一种古老的图腾。
季青临越走近,越觉得心里发凉。
早听说南人有些奇怪的祭祀活动,现在看来,确实诡异。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哪有回去的道理?
季青临一心想促成此事,绝不会打退堂鼓。
“小兄弟大可放心,有我带着你,不会出事的。”男子仿佛瞧出了季青临的紧张,出声抚慰。
季青临笑笑,说:“谢谢,我放心。”
说完,继续紧紧地跟着那男子。
纵然只是简单的五个字,却让那男子产生了极大的好感。寻常汉人总是避之不及,这小兄弟不仅主动接近,还愿意帮忙。
心里头好感多了,行动上也照顾了许多。放慢了步子好让季青临跟上,也时不时地跟季青临说上一两句话。
外头瞧着那房子已是十分奇怪,此刻季青临已经到了门口。
门框与门的主体都是铁皮制成,上头的铁钉同样造型奇特,印满了奇怪的花纹。不等季青临推开,那门便自己开了。一边打开,一边发出嘶哑的声音。
季青临听着耳朵发毛,强装镇定。
“小兄弟不必害怕,这些都是族长特意找人做成的,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入侵。我们人口少,往往受欺负,弄些这样的东西,也能吓跑不少人。”
男子笑笑,语气中带着无可奈何。
季青临点头,并未说话。上天有好生之德,为了生存,再奇特的事情也变得不奇特了。
进去之后,便是一条很长的甬道,两侧做了许多壁龛,上头陈列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雕塑,根据前头房屋上的装饰,季青临猜测应该是他们信仰的某种神灵吧。
甬道过长,光线无法全部照进,烛火昏暗,让人看得飘飘忽忽,看不清前头的路。
饶是季青临被人带着,仍然觉得十分不安。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季青临只觉得没有尽头。
“是谁?”突然地一声,季青临心里一惊,急忙调整平息下来。
声音十分苍老,带着不可抗拒之力。季青临还没反应过来,那男子便十分自然的跪下,说:“见过族长,族人颜单拜见族长。”颜单说完,便单膝跪地,双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俯身低头,模样恭敬。
季青临一看,依样画葫芦也做了一套,只是膝盖稍弯,并未落地。
颜单有些吃惊,眼神中有激动的神采,看得季青临心里毛毛的。
族长的脸色也一改先前的冷漠威严,看起来就像个平常的老人。
“既是颜单,那就上前来吧。”族长只对颜单一人说话,仿佛季青临不在场一般。
颜单应了一声,但有些迟疑。他本想一来就把季青临介绍了,但族长在南人眼里向来权威,是与神灵最接近的人。他又怎么能质疑他的决定呢?
季青临定定心神,反正都进来了,也没什么好怕的。在她眼里,南人纵然是另一个群体,但只要是人,便总是有通性的。
颜单上前后,族长并未说什么要紧的话。仿佛一对父子在悠闲地说着家常。颜单一句一句老老实实的答着,但行动总是拘谨不自然。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那族长也看出了颜单撑不下去了,便松了口。
“颜单,你说说你带来的那人吧。”
族长一松口,颜单便松了好大一口气。连忙将季青临领过来,就忙着介绍。
“族长,这就是……”
“你先离开,我亲自问他。”族长打断颜单,并不想听他这么介绍。
季青临一听这话,猛一抬头,目光对上一双浑浊的双眼,经过岁月的摧残,泛着幽暗又清晰地光芒。
季青临身子抖了一抖,沉住气,静静等待。
颜单想出声反对,被族长一个眼神扫过来,便立刻不敢说话。只能默默地离开,把季青临留下。
空气中传来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老人的呼吸稍显粗重。
季青临偷偷看过去,族长正闭着眼睛,仿佛老佛在参禅,但眉宇间偶尔的轻皱显示,他并非那么平静。
“青角之毒若不再解,恐有性命之忧。”
简短的一句将空气中的沉闷打破,族长将这些字眼一个不落的听了进去,随即,双眼睁开,直视季青临。
制药成功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说是短暂,因为季青临毫不畏惧的继续说了:“族长体内之毒,我可解。”
双眼再次凝神,族长的眼睛里有些许的激动和迟疑。季青临表面平静,实则心内波涛汹涌。族长果然就是族长,面对这等诱惑,竟也只是稍有恻隐。
“你……当真可解?”族长虽然迟疑,但眼神中的殷切,是在期待季青临点头。
“信,则可解。”
族长陷入沉思,不再像之前那般冷漠;而是一脸焦急,族人危难,他身为一族之长,实则压力巨大,无法释怀。
突然眼前有人说此毒可解,族长心里强装的平静被瞬间打破,若是真如季青临所说,那整个京城的南人都能重获新生……他如何能不心动?
可眼前的汉人能做到吗?
即便是与神灵最为接近的族长,他亦无法猜透上天的意思。
季青临不再说话,给族长留了充分的时间思考。
又是小半个时辰,族长眼神清明了些,定定的看着季青临,念了一句南语,季青临也不懂。但看情形,应该是做决断了。
“小兄弟,你叫什么?”
季青临一愣,说:“江小离。”
“好,离兄弟。既然你说了,信则可解。那我便信你一回。”老人做完决断,顿时沧桑了许多。
季青临有些讶异,她本以为南人答应她是肯定的,但没想到族长竟然这么快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还未说任何的条件,足见其诚恳,也足见其走投无路。
“那你说,要如何解毒?”出于关心,出于好奇,族长问出了这么一句。
既已达成协议,季青临也不再藏着掖着,从包裹中拿出密封严实的雪莲,一层一层打开给族长看。
包裹还未拆开,寒气便已渗出,如丝缕一般,沁人心甜。对于同样中了青角之毒的族长,雪莲的寒气便如同令人上瘾的美酒一般,不断地向前靠近。
尽管已经在竭力的克制身体的冲动,族长还是忍不住不断向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