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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已迟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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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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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暗流涌动的博弈所熄灭。她总是习惯于给事物赋予意义,到头来发现意义只是傻子的幻觉。

    唤醒声控灯,晏归荑拾阶而上,路过一扇扇紧闭的大门,她甚至生出所有平和的背后都隐藏着不堪这样骇人的念头。

    李女士端着茶杯往窗外张望,听见声响,回头说:“什么情况?”

    晏归荑做了个不解的表情,走过去顺着她的视线往楼下看去。黑色宾利缓缓启动,最终消失在巷道里。

    “这车,宾利吧?”李女士说着喝了口茶。

    晏归荑收回视线,瞥了她一眼,“嗯”了一声就要回房。

    “干什么的?”

    “你不是见过吗?迟澈之。”

    “噢,他啊。上回那警察吹了?”

    她回头看了李女士一眼,好笑道:“就没开始过。”

    “那这个呢?”

    “妈……”

    李女士摇了摇头,“这名字真的有点儿眼熟。”

    晏归荑没再理会。

    洗漱后,她从浴室走出来,“妈,你哪些衣服要洗?”

    回应她的只有储藏室噼里啪啦的声响。她一边用浴巾擦拭着头发,一边走过去,看见李女士踩在椅子上,在架子上翻找这东西,房间里东西散落一地,扬起灰尘。

    她蹙眉道:“你在干什么啊。”

    李女士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牛皮纸包裹,小心翼翼地从椅子上下来,“我想起来了!”

    “啊?”

    李女士拍了拍牛皮纸上的灰,取出里面的蓝色小本子,快速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说:“迟澈之!”

    晏归荑凑过去,“这是什么?”

    李女士得意地笑了笑,又有些不好意思,“搬家那会儿,原先的房东给我打电话,说信箱里有东西没拿走……”

    “什么?”她一手夺过本子,看见上面落款的三个字“迟澈之”,难以置信地说,“你怎么没给我说?”

    “你那会儿不是高三吗?我忘了给你。”

    她翻看了几页,看着李女士,声线抬高了不少,“什么叫忘了?”

    李女士干笑了两声,躲开她锐利的视线,“快考试了,怕你被耽误嘛,后来就忘了这茬……亏得我没丢。”

    晏归荑嗓子都绷紧了,“你还不如丢了。”

    “小孩哪有那么真,都闹着玩,再说,你们现在不是联系上了?”

    她睇了李女士一眼,拿着本子回了房间,重重地甩上了门。

    李女士喃喃道:“这孩子,真是……”

    借着床头的黄铜吊灯的光线,晏归荑翻看着册子,发现这是一本连环画,卷着页边快速翻看,可以连成动画,上面铅都有些模糊了,还能看出反复修改的痕迹。

    第一页画了一颗不像梨树的梨树,接着树下出现了一个女孩,她站了起来,坐上了自行车后座,骑车的男孩出现,两人飞驰在路上,留下一盏路灯。

    最后一页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满满一篇。

    晏归荑看着看着,眼泪掉了下来,“啪嗒”落到字迹上,那一行是“我喜欢你”。

    穿过时间的长河,她看见十八岁的迟澈之伏在书桌上画画,过了会儿,好像非常不满意似的,拿起橡皮用力涂改,终于用勾线笔完成,思索许久,他提笔写字,专注又真挚。

    “葡萄:

    见字如面。

    我到伦敦了,原谅我没能当面和你道别。你说没有我这样的朋友,其实我从来都没把你当做朋友。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吧?会生气吗?我实在不会写信,也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解释,也许说什么都晚了。让你失望了,对不起,但是我有我的事情要做。这段时间有你在身边,我很开心,特别开心,谢谢你。画和空气瓶我会好好保管,希望你不要忘记我。如果你气消了就联系我吧,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迟澈之。”

    下面有一行小字,“你是我的不幸,和我的大幸,纯真而无穷无尽。”

    迟澈之真是彻头彻尾的傻瓜。她怎么会忘记他,那个总是冷冷的男孩,那个笑起来有些可爱的男孩,那个自作主张闯进她青春岁月的男孩。不,她才是傻子,她竟然不知道他喜欢她,也没察觉自己的心意。

    她喜欢他啊。

    她一直一直都喜欢他。

    喜欢到她心里没法再装下别的人。

    晏归荑埋怨李女士,竟然脱线到忘记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还给她,不过要李女士承认自己的错是不可能的,李女士比她更加固执。她更埋怨自己,错过了最好的时候,如今只能以这样的模样面对他。

    那个说要画一辈子,画到出现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美术馆的女孩早就不存在了。

    她害怕迟澈之不是认真的,又怕他太认真。

    夜里,她抱着手机睡着了,编辑了好长一封短信,还是没能发出去。

    十二月末,北京的最高气温只有几度,晏归荑不畏寒也换上了轻薄的羽绒服,里面搭一件衬衣或体恤,既保暖又不笨重。

    《正当时》一展收获了些许好评,她因此接到了几个工作邀约,其中一个便是她熟悉的门画廊。

    门画廊位于如今炙手可热的798艺术区,保留原始建筑的基础上做了红色的门头,很是醒目。午后阳光温柔地抚着树梢,树影在砖墙上洒下斑驳的痕迹,晏归荑的影子穿过其中,接着又消失了。

    推开门走进去,她立刻被暖气包围,像被烘烤过的塑料袋套住一般,闷得人喘不过气。

    工作人员笑着打招呼,“晏老师,好久不见。”

    “老王在吗?”

    “里面的。”

    晏归荑熟门熟路走到办公室门口,礼貌地叩了三下门,里面传出女人的声音,“进来。”

    她推开门,看见画廊老板老王坐在会客沙发上,侧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看见来人,老王招了招手,“你来了。”

    女人好奇道:“这位是……”

    老王介绍说:“这位是晏老师,这位是王鹤,我女儿。”

    王鹤眼睛一亮,起身伸出手,晏归荑同她浅浅一握,在对方“请”的收拾下入座。

    老王先就《正当时》寒暄了两句,接着说:“陆老师最近可好?”

    晏归荑心道作为他的代售画廊,你们难道不是比我更了解近况?她面上并不表露,笑笑说:“展览过后我还没同他见面。”

    “工作忙吧?听说不少画廊都想签你。”

    她谦虚地说:“哪儿能,我还是个新人,还得谢谢以往您和门画廊的提携。”

    “客气了。”老王连连摆手,“最近陆醒的画儿卖得还不错,《脱壳》系列都快售罄了,你做的这个联展真是不错。”

    王鹤说:“难道不是迟子买了他的作品,好多人都跟风似的……”

    老王瞪了她一眼,看着晏归荑尴尬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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