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题不行?”
她不明所以地点头,“可以啊,来找我玩?可是我还有作业。”
“没事儿。”迟澈之把塑料袋递给她,“给你的。”
“不问题还给我买吃的?”她很开心地拉开塑料袋,抬头对他一笑,“我总不能白收你的吧,这么多诶。”
“上次你不是都给画室的人了吗?自己都没吃到。”
她挠了挠眉尾,“那个……我给了一个人总不能不给别的人吧,不好意思啊。”
“啊?”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哪里不好意思了,你想给就给啊,就是怕你自己没有,所以今天买了很多。”
“谢谢,你能不能等我一会儿?我去给老师请个假。”
“干什么?”
“这么大堆吃的,换我三个小时给你吧。等我会儿。”晏归荑说着转身进了画室。
迟澈之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口型是“笨蛋”。
尽管晏归荑父母离异,李女士的教育方式很严格,总体来说,她这十几年是在爱里幸福地长大的,除了来北京后在学校遭受到同学排挤,她几乎没遇到过挫折,因而促成了她个性里尤为天真烂漫的一面。
少女的天真烂漫有时候很残忍,例如面对男孩子的告白,她可以不假思索地说出“我拒绝”这样的话,更甚的是,她并没有察觉出迟澈之的这些行为其实是别有含义的。
彼时她以为他是她来北京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在北京最要好的朋友。跟好朋友一起玩多寻常啊,她这样想着,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心里的雀跃。
没一会儿,晏归荑出来说:“老师说不行,要画完才能走。但是你可以进去等我。”
迟澈之说:“行。”
“唐老师很严格,但是人很好。”
她每次说起这位新来的代课老师的时候,总是不吝赞美,他觉得很心烦。
两人走进画室,立马遭到大家的起哄,他非常坦然地拣了个凳子坐在她后面。
唐逊给小孩改完画,打量了他一眼,对她说:“下次不许把小男朋友带过来了啊。”
她无奈地说:“唐老师,不是的……”
唐逊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孩。”
迟澈之看见这个动作,眉梢一挑,看他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敌意。
唐逊穿着白衬衣,齐肩的黑发散落着,皮肤白皙,身材纤细,颇有些魏晋男子的飘逸之姿。
他说:“休息十分钟,把刚才的作业拿过来我看。”
众人欢呼,和晏归荑熟悉的人凑上前来,“老师都说了,你还不承认。”
她赶紧扔了包零食过去,玩笑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迟澈之抿唇不语,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场让人没法搭话。
有拿了零食的人跟他打招呼,“谢谢帅哥。”
他淡漠地看了那人一眼,说了句“不客气”,撕开一盒饼干递到晏归荑面前。
她抽出新的画纸贴到画架上,摇头说:“我先画作——”
“业”字还未说出口,一块饼干就塞到了她嘴里。
迟澈之又拿了一块塞到自己嘴里,“没吃晚饭吧。”
心跳“咚咚”加快,她讷讷地点头,咬了一口饼干,垂眸把剩下一半拿在手里。
晏归荑速写画得很快,随便逮了两个同学完成了两张。
她拿着炭笔,转过头寻找下一个模特,看见迟澈之懒懒地靠在墙上,塞着耳机听歌,灵机一动,指着他说:“不要动。”
他挑眉,“我没动。”
“保持这个姿势。”
“你要画我?”
她点头,“最后一张。”
他笑了笑,“好啊。”
迟澈之很少笑,总是冷冰冰的,笑起来桃花眼微挑,若三月春风吹拂,温柔极了。
速写最重要的是抓住人的神态,她用笔丈量了一下,看着他画了起来。
画笔翻转水桶洗笔、铅笔摩擦纸面、说话的声音全都消失,她仿佛失去了听觉,只能看到对面的男孩。
灯光照在他脸上,漂亮的眉骨和眼睛之间是深深的眼窝和明显的双眼皮褶皱,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稀疏的阴影。
晏归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观察他,心里没有来的紧张,画到细节处,反复涂改了两次。
他远远地望着她,任她打量。
不知过了多久,迟澈之脖子都酸了,晏归荑终于说:“好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看看”,她就拿着作业去唐逊那边交差了。
旁边有人也在画速写,把他们俩当做模特,他早注意到了,起身走过去,“能看看吗?”
同学把画板翻转了一面给他看。
画中的女孩坐在矮凳子上,双腿交叉架着画板,抬眸看着对面的男孩,两人遥遥相望,像是在用眼神对话。
迟澈之其实觉得这人画得挺一般,线条粗糙,完全没把晏归荑漂亮的侧脸画出来,倒是鼻唇之间的法令纹被强调出来,看着像小老太太。
他违心地夸了句“可以”,接着又说:“可以卖给我吗?”
同学愣了一下,“啊?我……这个要拿给老师打分。”
“拍张照片?”
“没问题。”
晏归荑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站在老师旁边虚心地接受意见。
唐逊在她的速写上画了两笔,“最后这张有点漫画式,当然不是说不好,你们交上来的速写多少都有这个毛病,被漫画影响得太深,考试的时候最好不要这样。”
她心说不是我画得太漫画,模特就长这个样子,再桀骜不驯些,活脱脱少年漫主人公。
唐逊打了分,把画还给她,“晏归荑是吧?张老师还夸你,就快考试了,注意力要集中。”
“好的,谢谢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嗯。”唐逊朝迟澈之那边看了一眼,“早点回去休息。”
“老师再见。”
晏归荑回到位置上,把那张速写递给迟澈之,“喏,送你。”
迟澈之欣赏了一番,给出评价,“一般。”
她蹙眉,伸手就要抢回来,“不要就还给我。”
他把画卷起来藏到背后,“快收拾东西,带你飞一圈。”
第三十八章
自行车疾驰在马路上,昏黄的路灯将车和车上的两道人影拖长。
晏归荑坐在后座上,双手紧紧拉着座椅,“喂,慢点!好危险。”
“哪儿危险了。”迟澈之笑着,拉过她的手放到自己腰上。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她下意识地就把另一手也环抱了过去。
“坐稳了。”
话音刚落,他踩着踏板往前飞去,她惊呼了一声,拼命抱住他。
车轮飞速旋转,他们没入黑暗中,倏而又出现在路灯下,穿过一道道光影,穿过短暂却永不消逝的青春。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