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我只能在路人玩笑的目光中,害臊地往前走。
谢天谢地,最后在走出古街我也没机会再撒欢乱跑的时候,顾平林终于惋惜地收起了红绳。我看他仿佛打算日后还接着用的样子,决定今晚上就找个机会把绳给烧了。
因为不早了,顾平林便给穆清发了条消息说我们先回去,然后就带我走去最近的公交站台。
第二十九章
公交车上人挺多,顾平林个高,他可以轻易抓住拉环上的杆子,稳稳当当。但我就不行了,不知道是我天生平衡感差还是怎么的,我抓着拉环,随着车子的行驶,摇摇晃晃,还带着那么一点薄薄的凄凉。
顾平林好几次伸手过来都被我给打回去了,关键是我两对面的座椅上坐着一位老太太,她已经皱着眉头瞥我们好几眼了,对于老太太这类人物,我向来是敬而远之的,因为她们有些人总容易被别人的幸福污了眼睛。
而且公交车上人这么多,大庭广众朗朗乾坤的,我要是和顾平林亲密起来那真是难保清白了。
哪知道这公交车司机开车开得霸道,他猛地一个刹车,车内便人潮翻涌,在强大的惯性作用下,我再一个把持不住,直接落顾平林怀里去了。幸好顾平林眼观六路啊,他早早地就张开一边手臂,把我给拦腰搂住了。
车子里上来几个人,然后继续向前开动,我傻傻地窝在顾平林怀里,还有些惊魂未定。顾平林一只手扶着我,让我站好,我赶紧抓回拉环,但是他的手就像粘在我腰间一样,非得我拍,他才肯收回去。
可惜我再坚持,我也摆脱不了牛顿第一定律,不要问我什么是牛顿第一定律,如果连这都不知道,请去复习一下初中物理。
在公交车司机游刃有余的车技之下,我不是有滚到顾平林怀里,就是有滚到后面人怀里的趋势。
可这也只是趋势不是,我还没真滚呢,但顾平林就忍无可忍了,他干脆把我搂进怀里,还把我试图去抓拉环的手按下。大概我坚强抓拉环的行为,在他看来,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屁用没有。这个歇后语是我胡诌的,大家不要当真. . . . . . .
我照旧是想故作坚强一把的,奈何形势逼人,不是木棉那块料,我就被迫当了一把攀援顾平林这颗高枝的凌霄花。
于是在之后的起起伏伏中,啊,不对,起起伏伏这个词用在我和顾平林身上有点猥琐. . . . . .于是在之后的动动停停中. . . . . . 怎么还是有点猥琐. . . . . .我有时会下意识去抓顾平林的衣服,他也稳得住,但是我看着他搂在我腰间的手臂,还是有些羞恼。
对面老太太的眼神,更是让我的羞恼又升级成了羞愤。
车子终于停在了离曾家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前,我抢先下了车,在前面一个人走得虎虎生风,顾平林跟在后面,不用后脑勺上张眼睛我都能想象得出他那一脸神气的笑。
“哎. . . . . .”顾平林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小白。”
曾家这一片的楼阁此时已是灯火通明,一轮弯月俏生生地挂在天上,我踩着青石板,不搭理他。
见我没反应,顾平林加大步伐赶上来,他抓住我的手腕:“你到底在生气什么?”
“你弄疼我了。”我皱着脸,想把手抽回来,他确实一时劲施得有点大。
顾平林一松手,我就连忙把手背到身后。
“我看看. . . . . .”顾平林柔着嗓子,想来拉我。
我扭着身子不让他碰:“你别碰我。”
顾平林的手臂便僵在了半空中,无可奈何,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其实顾平林这些年变得挺多,那一份清高早就放下了,他现在看着我,眉眼之间倒是包容和耐心居多,良久之后,他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姜小白,我们每一次吵架的时候,你都喜欢不睬人,可是你要是什么都不说,那我怎么知道我哪里做的不好,是不是?”
我抿着嘴,眼神固执地平视前方,他脖间露出的细链子在身后饭馆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窘迫之下,我梗着脖子跟他说:“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别再跟着我. . . . . .”
顾平林扯了下我的手,却没扯住:“姜小白. . . . .”
我拔腿就往石桥上走,“我困了,我累了,我要回去睡了。”
小石桥下,晚风吹得水波微微荡漾,天上的月亮再俊俏,依然遮不住一身的清寒。
顾平林便宛如跗骨之毒,沉默而倔强地跟在我的身后。
回到住处后,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人一到晚上,还真是容易乱想啊。
《小王子》里有一句话:如果你要驯服一个人,就要冒着掉眼泪的危险。我现在一琢磨,说得可真好。
当年,顾大公子这株人间富贵花,可着实是扎手啊。但我就是喜欢这种不搭理人的,他在旁边面无表情,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那我还就欣赏他的这股子清新脱俗。
他可以整天给我摆脸子,但如果哪一天他把我给惹毛了,然后他一勾勾手,不管我之前再怎么生气,我都会立马满心欢喜地扑上去,临出门前还会顺便在香炉上贡上一炷香。
哎,我当年怎么那么好拿捏呢?
但其实从头一想,也不过是一场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坐起身子,打开灯,越想我就越生气,熏得我脸上发烫,眼睛也有些湿润。
我已经不是黄盖了,所以这么多年后,他凭什么说一句和好,我就得答应?他凭什么觉得道一句歉,就可以把以前的过错一笔勾销?他凭什么以为服一下软,我就会欢欣鼓舞地躺平让他上. . . . . .
他现在怎么可以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强行入主我的生活?
我真的很不服气,当年分手的时候不服气,现在更不服气。
我掀开被子,穿上鞋子打算下楼,实在是这股名为不服的气太大,压制了膀胱,搞得我想上厕所. . . . . . .
我打开客厅里的灯,走几步去到卫生间,推开门就闯进去了。为什么我用“闯”这个词呢?因为很显然卫生间里还有一个人。
顾平林像是刚洗完澡,正要拿起一旁的衬衫套上,换句话说就是他上面没穿衣服。
他也是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就侧过了身子,弄得我很无语,这王八蛋装什么黄花大闺女呢?
“额,不好意思啊。”我“嘭”地一下把门关上,想着幸好我来晚了一步,不然老子又要上一堂免费的生理课了. . . . . .
我在外面没站一会儿顾平林就出来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