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真的累了,还是因为我晓得他真的不会对我再做什么,这一次我没有再推开他。
现在我早已适应了房间的黑暗,但是只能看见其模糊而冰冷的大致轮廓,我的背后却出奇的温暖,顾平林的手臂搭在我的腰上,他身上的热气持续不断地烘到我的身上。
好久好久之后,不幸的是我还是没有睡着,最终我忍无可忍开始掰他的手臂,想要往外钻。
“你又干嘛?”顾平林睁开眼,显得很恼怒。
他气个什么,我都还没气。
我瘪着嘴,半响后没好气地跟他说:“我热. . . . . . . . ”
真热,被他烘得热,全方位包围式的烘的热,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男人的身体到底是怎么构造的,怎么就能像蒸汽炉一样持续发热呢?
顾平林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松开手。
他一松,我便往外挪,但我原本睡得就挺靠边的,这再挪我就得滚地板了,于是我只好转过身去,手脚并用地把顾平林推开。啊,世界终于清爽了。
估计顾平林也是没想到我们之前的好一番争执,最后竟会以这样滑稽的结局告终,我也不知道我跟顾平林大晚上的你拉我扯都是为了什么,跟小孩子打架一样,耍着脾气,毫无道理。
“你别过来啊,你身上特别热。”我嫌弃地皱着眉头,“个睡个的啊。”我最后特别强调了下,然后就不再管他,抱着被子睡下去。
睡过去之前心里还想着,得亏我和顾平林没处成对象,我被他抱着睡觉这大冬天的都能被热出一身汗来,如果到了夏天,他要再缠上来,小两口晚上睡觉我又不好不让他抱,那我还不得热死. . . . . . . .
正所谓人生四大得意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第二天上午,我做到了这四者中我唯一能做到的睡到自然醒,习惯性地伸伸腿,却发现自己的腿正好跷在顾平林的身上,这个世界上能有此殊荣的只有我爸妈,我没想到顾平林能成为第三个。
如果是六年前,有人告诉我,今后的某一天我会把腿跷在顾平林的身上睡觉,那我绝对不相信,可谁曾想,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顾平林昨晚上果然没再裹着我,而是就偎在我的身边,紧紧地偎着,黑密的长睫毛在眼睛下打下一连阴影,呼吸绵长。
我小心翼翼地把腿收回来,顾平林长吸了一口气,睫毛抖了抖,也醒了过来,跟我含含糊糊地打招呼:“早. . . . . .”
然后他手就自然而然搂过我的腰,凑过来蹭了蹭我的脸。我又不是饭,他老蹭我干嘛?
我推开他,费力地爬起来。他便也跟着我坐起身,眼睛还有些睁不开,略低的领子下露出一片洁白的胸膛,但从面目来看,好似这天底下最纯真无瑕的人。
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却从未收敛过,顾平林忽然靠近我,托起我的下巴,就摸了摸我喉咙上的手术疤:“我之前看你这里有点肿,还疼吗?”
我当年的手术,医生并没有做得很干净,所以这些年伤口偶尔会有些小问题,我没想到这回他能注意到,但我就像突然被踩中了尾巴的猫,立马拍开他的手。
我梗着脖子跟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性骚扰?”
顾平林一脸的哭笑不得,好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我,最后还是我先撑不住,扔了一句:“它自己会好的。”便手脚麻利地下了床。
我穿鞋子的时候,不知道他有什么好高兴的但我确实听见他轻笑出了声。
我开始在房间里东跑西跑地折腾,顾平林便干脆占了我的位置,又躺了下去。等我开始化妆了,他就坐起来抱着个枕头,安静地看我画眉毛。
我发现眉尾处长出了杂毛,就拿工具给剃掉,一不小心再次给剃成了唐代蛾眉。顾平林歪着脑袋,眼睛眉毛都皱起来了。
“干嘛要剃掉,原本不是挺好看的吗,你看你面相都破坏了. . . . . .”
哎呦喂我去你丫的面相,我咬咬牙,使劲儿忍着才没把小剃刀掷他脸上,没好气地跟他说:“你懂个什么?我不得把妆化好啊,今天是要去看辛追妇人的,我可不能在老祖宗面前失了脸面。”
“. . . . . . .”顾平林表示他理解不了我的思维,然后他就扔掉枕头,下床慢腾腾地穿衣洗漱。
博物馆离酒店不远,我们吃完早饭,坐了20分钟的出租车就到了地方。
我还以为我们来得挺早的,没想到博物馆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一边排队,我就一边不停地打量,发现这里的保安小哥居然都长得不错,统一的制服大衣,特别精神。
这下我的兴致高涨,省博的颜值有保证!
队伍慢慢地前进,我一时有些口渴,顾平林这时候倒晓得体贴人,他拿出在路上买好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我跟前。
我向他露出一个虚假的微笑以示感谢,接过来优雅地小喝几口,优雅的重点在于不能让瓶口粘上口红印。
入口处一波一波地放人进去,等终于轮到我们的时候,顾平林护着我,走下楼梯,走进这个属于他的,很神秘很博大的世界。
第二十五章
我心中设想的省博该是古色古香的,但到了才发现,其整体建筑设计充满了现代感。
里面的人不少,所以稍稍有些闷,顾平林便牵起我的手,带我走过展厅内深沉得如有实质的昏暗。
展柜里倒是灯光明亮,将一件件古物照得纤毫毕现,而留下的阴影也就格外深重。
就像假账需要会计,讲价需要老妈,到了博物馆,我自然很期待顾平林来施展一下专业才能。
于是一路上,我们走到哪儿顾平林就给我讲到哪儿,说到兴起时还能给我来个幽默的小故事。
我听得十分入迷,一边提醒他讲得浅显点,深层次的我听不懂,一边表扬他学习专业知识的认真。
其实顾平林有些嫌弃自己说话的感觉不比北方男人粗豪,无论声音的低沉与否,他的腔调里总带着一点温软,有条不紊,娓娓道来,所以我听他说话的时候经常会想睡觉。
这时后面走过来一个带队的讲解员,其一口纯正的塑普让我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深奥。我看了看身边的顾平林,深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不能够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知不觉中,我们身后便有人暗搓搓竖起了耳朵,其中以几位年轻女子为甚。
顾平林皱起了眉头,冷冷地看过去,不一会儿那些个蹭讲解的朋友就作鸟兽散了。然后他回过头来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