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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权臣的心尖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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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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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封戚氏早就来了, 一直在院子外头搁着。

    当差的丫鬟那可是领了绥安侯的命,道侯夫人身体不适,且睡到想起的时候, 谁也不得扰。

    这时节, 在外头就是干站着一动不动也遭罪。

    故在瞧见枕月端了吃食进去的时候, 不顾丫鬟阻拦直接闯了进来,模样颇有些狼狈, 嘴里不忘念着要人帮忙。

    宋吟晚蹙了蹙眉,旁边的枕月便先抢声道,“戚少夫人该知道我家小姐身子不适, 怎还到这嚷嚷上了?”

    “枕月, 不得无礼。”宋吟晚哼声了句,可没多少斥责的意思。

    封戚氏一时脸上有些挂不住, 可到底记着自己来的目的, 忍下了,“四婶身子可好些了, 大中午的就吃这些个怎能行呢!”

    “劳侄媳妇关心了。”宋吟晚似笑非笑觑了她, “能叫你这时候找上来的,不妨先说说你的事儿。”

    封戚氏嘴唇嚅动,这事儿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再瞧宋吟晚的神情, 恍惚有种落了陷阱的错觉。“还能, 还能是什么事儿, 就是我表妹那桩。昨儿本来就是个助兴的乐子, 怎还立了字据了呢?”

    今个一大早, 她姨母火急火燎找上门,一看,可把她也给骇住了。

    八百两的欠条。姨父孙俞庆一个七品的京官,一年俸禄不到二百两,便是家里有余钱,也不能一下给出八百之多。哪有参加个乞巧宴输出去这般多的道理,可叫埋怨了一早上了。

    “助兴的乐子?”

    封戚氏赔笑应是,心底则对宋吟晚这等狮子大开口的行径鄙夷不已。陡然见她冷了神情,一喝,“莫不是你们觉得我是能拿来随意取乐的?!”

    “不不,不是那意思。”封戚氏连忙摆手,“就是借十个八个胆儿也是不敢的,四婶这话真是字字诛心了。”

    她又道,“那丫头昨儿跟发了癔症一样,回头问她都不敢信自个做了什么。她还是个孩子……”

    言下之意,是宋吟晚同个孩子计较什么。

    宋吟晚被彻底搅没了胃口,扫了一眼桌上的‘借据’,“戚娘子,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拿她年纪小作文章,不若就由你这个当姐姐的来替她还?”

    “我?”封戚氏当即被噎住。“四婶真爱说笑。”

    “我不是在说笑。”宋吟晚冷下脸道。说孙偌滢年纪小,就是个笑话。合着还比衡阳公主大上两岁。

    封戚氏被堵没了话,只得尴尬陪着笑,心底里却是恨极了宋吟晚此刻装腔作势地拿乔。

    她国公府出身又成了绥安侯府的当家主母,怎会缺那八百两银钱!无非是在这糟践人呢!

    可转念一想,她已经在姨母面前是接下这借据,打了包票会解决此事。若宋吟晚油盐不进,啪啪打了自个的脸不说,照姨母那性子,只怕能闹得她在娘家也没面。

    八百两——对宋吟晚来说不算什么的东西,极有可能成了压在自个身上的重担。如此一想,愈是心气不平了。

    “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四婶又何必这样揪着不放,落了小气名声。”

    她嘀嘀咕咕的,声音并不小。

    可把宋吟晚身边俩丫头给气坏了。

    “那又不是我们家主子拿刀架脖子上逼她写的,是她自个讨的,棋臭输不起,还反过来倒打一耙。奴婢打跟了主子后就再没见过这等行径了!”

    封戚氏当即反应过来,“你个贱奴才,把我比什么乡下泼才呢!”

    “原来戚少夫人还知道呢。”枕月咕哝了声。

    “主子说话,哪有你个贱丫头插嘴的份儿!”封戚氏身后跟来的婆子,立时怒了眼,一脸凶相作势往前要撕。

    枕月被吓得直往后退。

    “闹够了!”宋吟晚猛的起身,抄起桌上的瓷碗‘哐’就砸了个稀碎。

    红豆沙洒了满地,不偏不倚全在封戚氏的脚面上,顿时烫得她尖声直呼。

    宋吟晚冷眼瞧着,“云隐斋岂是让你们撒野的地方!”略作一顿,“脸是自己要的,不是别人给的。别等到被人踩了脚底下了才想起来捡。”

    封戚氏这会儿已经是被烫麻了,只听了宋吟晚那话,浑身的血液尽数往脑袋上冲,嗡嗡响。她自认是好声好气赔尽了笑脸,话也是在情在理,却被如此刻薄恶毒相待,连着几个‘你’气得颤声说不出话。

    好半晌才道,“宋吟晚,你要这样锱铢必较,我也把话敞明了。这事儿闹起来伤得是一家人和气,设赌的事儿传出去看看到底损的是谁的颜面!”

    就宋吟晚那破名声在外,什么棋局,怎可能是有真本事,还不知是耍了什么阴毒手段!

    宋吟晚与她面对面,气氛僵冷到了极点。

    封戚氏忍着痛,不怕同她撕破脸了。宋吟晚虽然身上气势凌人,脸上却褪了血色,额头上冷汗涔涔。

    在她看来,无非是怕了。

    “早知如此何必呢。”

    “八百两,三日为限,少一钱都不行。”

    与封戚氏的话一同落下的还有宋吟晚,堪堪令封戚氏的得意僵在了脸上化作不置信。

    宋吟晚睨着她,复又坐了回去,过了那一阵的阵痛。“莫说这张契纸,连同世福交引铺,十三坊当铺留的底据,你且想好了要多少银钱来赎。”

    封戚氏霎时脸白如纸,“你胡说什么?!”

    “侯府的金银窟里养出了蛀虫,中饱私囊。你婆母宠你,提携你,怕是没想到过养了头白眼狼罢。”

    “不,不可能的,你怎可能会……”封戚氏强作镇定,牙齿咯吱打颤。在她说出那几家铺名时已是惶恐难安。

    “我要查自然查得到。”宋吟晚道。唯一奇的是,她昨儿才交代下去查封戚氏,今儿起的底完完全全交了她面前。如此神速,除了四叔手笔不作第二人想。

    眠春得了示意取来一红漆木匣子,里面是一叠的字据,田产铺面间杂金银细软,零零杂杂,俱是落了封戚氏的名和印子。

    宋吟晚扶着匣子,阖上了盖儿,冷幽幽笑道,“大嫂就快回来了罢。”

    封戚氏这会儿真真是吓得魂飞天外了,扑通一下腿软在地,再迎上宋吟晚的眼神,却似瞧出什么,忙是跪着挪近了她跟前,懊悔痛哭,“四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千万,千万别抖搂出去!”

    难得封戚氏的脑子好用了一回。听清了宋吟晚说赎回,便是还有赎罪的机会。

    证据全部捏了人家手上,如同被扼住了命脉,一切听凭,只怕宋吟晚觉得她不够诚心,苦苦哀求。

    “当真是我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封戚氏哭得脸上糊糟糟的,陡的一喜,猛是点头。“只求四婶能网开一面,不不不,这些东西我都会填补上的,求四婶高抬贵手饶了我这回!”

    宋吟晚弯起嘴角,“那你且把乞巧宴上,你做的,旁人做的手脚,说与我听听。”

    “这……”

    ——

    过了晌午,蝉鸣扰人。

    西面的锦澜轩里,丫鬟取了雨伞样的罩子盖在了食案上。木骨作架,薄纱铺面,底下将将能看见颜色洪亮的腐乳肉,旁边佐一碟银丝卷儿,能蘸了吃,并几样爽口的拌野菜。

    乃是封元氏给夫君封元宗留的饭菜。

    一丫鬟匆匆从外头入,封元氏瞧见是贴身侍候的,便叫另两个下去了。“戚娘子去要借据了?”

    “去了,还是一大早去的,结果被云隐斋的下人拦在庭院里干等了个把时辰。原说侯夫人是病了,后来瞧见‘四物汤’才晓得哪是病,就是女人那点子事儿,可把戚娘子给气坏了。”

    “后来呢?可给了?”

    “给没给倒是不清楚,只晓得戚娘子在云隐斋待的时间不短,走的时候脸色差得很。”丫鬟见主子皱眉,揣测宽慰了道,“戚娘子成日里打着大夫人的幌子,是大夫人身边亲信。那宴席无非是两边架起的擂台,你来我往,火自然是往那头烧的。”

    封元氏低低应了声,心底却无端打了个突突。

    正此时,衣着黛蓝锦服的男子兴冲冲地冲了进来,一口唤着一个‘澜儿’。

    封元氏递了个眼神,那丫鬟便谨慎得不再言语。而她自己则笑吟吟地对了男人。“何事叫二郎这般高兴?”

    “快出来瞧瞧我给你做的好东西。”封元宗拉着她的手,领着她出门看。

    廊檐下,下人抬了一把木头椅子搁下。椅子打磨得光滑,底下两边是圆弧,封元宗伸手推了推椅子背,椅子便一前一后地摇晃了起来。

    “你原来就爱荡秋千,这像不像?”封元宗像是急于献宝的孩子,又拉着她手将人扶坐了上去,“你且试试,可舒服?”

    封元氏温柔地浅浅笑,“嗯,不但舒服,还很有趣。你这两天早出晚归便是在木作坊忙活这个?”

    “你可是也不喜欢我去木作坊?”封元宗的神情一黯。

    “不,不是,只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什么都想着我。”封元氏的手从扶手那移开,落在了他面颊,轻抚,“我怕担不起你这份好。不必在我身上花费那么多心思。”

    封元宗闻言展颜一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我不如大哥能说会道,也不像三弟那么会读书,母亲总说我玩物丧志,瞧不上我,整个府里独独你支持我。知我心,为我忧。”

    “我是你夫君,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封元氏不由也牵起嘴角,身子依偎向他,“能嫁二郎是我这辈子最大幸事。”女子柔柔埋首在男人胸膛前,温柔渐褪,化作满面森冷。

    老天垂怜,将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送到她身边,怎可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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