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听说了吗……英雄科……usj……敌人……
所有的传闻都是从这种句式开始,用那个老掉牙的开头‘听说了吗’跟别人讲述一个跟自己无关或者是有关的故事,然而最大的意义不过是有趣罢了。
为了娱乐大部分人而去忽略到真正承受这种痛苦的小部分人。
风户葵的生活里重新出现‘爆豪胜己’这个名字以及其所代表的意义的那一天起,仅一天,学生群体里就开始流传出这样的传闻。
然后她又做梦了。
梦见一个男生。
男生的面容是模糊不清的,只是在飘散着细碎辰光的画面里对方的身影挺拔结实,白皙的手指穿过光影只是摸了摸她的眼角。
她再后来的沉睡里兀自给自己编织了许多混沌复杂却异常美好的梦,它们不可思议又充满诱惑,每次被闹钟惊醒的半刻都有一种怅然若失的哀叹。
可是无论这些梦境如何绮丽绚烂终究不是现实,风户葵只能在深夜里细数着时间逼迫而来的白日青天。
风户葵就该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她记得自己听说这个传闻的当天早上,恰好爸爸上班便将她一起送到了雄英。
哗啦一声拉开门板,在班里嘈杂的人声低至一个点以后又重新恢复。
犹如冰冷的浪潮,风户葵有些热地解开校服外套的扣子,骨头却冷地刺骨。
“喂!”
打破这一切的是风户葵的邻桌,一个不怎么交流的男孩子。
他就是当初被排挤到边缘的那一个,当初风户葵跟他同病相怜,但现在还是处在人群边缘的只剩风户葵这一个。
反正她有自己的打算,对人际交往也没有什么兴趣,所能做到的极限不过是保持底线的同时随心所欲一点。
“早上好,心操君。”
对方挑了一下眼眉:“你叫我心操就行,不过你知不知道a班之前在usj遭遇敌人的事?”
本来风户葵不知道的,没人跟她讲,也没有主动去问。不过听这个人把人物背景高潮结局都浓缩进一句话里的本事,她现在也该知道了。
“你不应该问我,我什么位置你应该清楚。”她指的是自己人缘不好的事。
对方沉默了一瞬,便道:“哎,你怎么没去英雄科呢?”
风户葵听这句话听的不下十遍,好像每个人都十分关心自己,“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个性杀伤力很大吧?而且跟a班那个轰焦冻认识啊,好奇而已……”
“我没考上你信吗?”风户葵不想说一堆废话,直接敷衍过去。
“我没考上倒是真的,我的个性在入学考试的时候根本没有优势……”
心操人使的个性对大铁疙瘩的作用真心不大。
他继续说:“不过普通科是有望转入英雄科的,现在的第一步就是在体育祭上获得亮眼的成绩,所以——”
风户葵自然而然地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你的个性最好是操纵一个个性强大的人,所以是要我跟你合作。”
男生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没错。”
“你到时候直接在英雄科抓壮丁不好吗?我并不打算念满三年高中,所以体育祭我也不会参加的。”
“嗯?你不想去英雄科吗?”
风户葵摇摇头:“没兴趣,你找错人了心操君。”
眼看首战失败,如果不是他的个性因为缺点带来的随机性太大他也不会有这种想法。
心甘情愿总比强迫来得好。
“不过,我对你们说的usj事件很感兴趣,可以跟我说说吗?”风户葵话锋一转。
类似于利用也类似于逼迫,意思是如果心操人使让她满意的话这种条件也不是不能答应。
在听完不知道经过多少个版本的传言后心操人使才来了一句:“不过后来有新闻播报你不知道吗?”
“……我对这个不太感兴趣,不过遭遇敌人的袭击以后雄英还要坚持办体育祭吗?”
“嘛,听说是的,老师应该会讲。”
跟自己的邻桌扯皮,不过风户葵更在意的是她认识的人有没有受伤。
“伤员多少你知道吗啊?”她问。
“三名教师跟一个学生好像是,具体是谁新闻没说但是传闻有欧尔麦特呢。”
虽然风户葵并不关心欧尔麦特,但是在这个全员欧厨的大世界里风户葵还是默默表达了自己的关切——对着欧尔麦特。
风户葵并不知道此时已经是不断麻烦事开始滚滚而来的开端,她在午休的时候还是跑去了老师的办公室。
风户葵是有些忐忑跟相泽消太的再见面的,因为对于她来说相泽消太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老师,一个相熟的英雄而已。
如果硬要说的话,可能是引导者差不多。
风户葵害怕跟对方碰面的原因也是于此,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如此糟糕的大人,违背了当初对方告诉她关于人生的方向。
她都能想到对方可能是不甚在意的态度,可越是如此她觉得越是难熬。
雄英喜欢用大块的落地窗作为装饰,这种装修透光率好,在视觉上能令人愉悦不少,颜色明丽的色块在少年人身上尤为绚烂,浅淡的线条勾勒出女孩美好的身形映在来人漆黑的眼里。
其实这时候他的左眼还是有些模糊不清,只是强撑着要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无论是现在应该履行的教师的责任还是当初被拜托的这个小女孩。
两年前……
相泽消太隐藏在绷带底下的脸不由自主地扯出一个轻笑,肌肉的刺痛警告他不要乱来,但是他这次不太想理会。
“a——o——i——”
男人低沉的声音透过绷带,一层一层棉麻的白色包裹了他的全身,三个音节被无比缓慢地拉长,直到能够被灌输在垂着头看不清眼睛的少女耳朵里。
比起两年前,她的头发很长了。
长长的头发说明在生长、在成长,在怀着美好祝愿的同时,他也不愿意再去介入对方的已经脱离日常的生活,以不让她更加面目全非。
小孩就该有小孩的生活方式,不该想的就不要想。这一直是他告诉她的,因为风户葵不适合成为英雄。
头顶已经顶过他下颌的姑娘在这绵长的呼唤中回过头,蓝色的画布上描绘出他的身影。
还是不想变成这样。
他想。
“消太……哥?”
旧时候的称呼,大概也在犹豫改不改口吧:“在学校叫我老师,进来吧。”
“相泽老师。”
风户葵乖巧地改口,然后跟着对方走进了办公室,四肢有点僵硬。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的老师在忙,一眼看过去都是陌生的脸,因为紧张的原因风户葵也没有记住那些老师。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下的,等相泽消太给她倒了一杯水搁在桌上,风户葵才抖了一下,手里接过了水。
“雄英推荐入学资格考试我见过你,以为你会来我的班。”
“……嗯,我没考上。”这是个拙劣的谎言。
相泽消太也清楚,是这妮子写信说不来的,“你今天找我来做什么?”
“……不知道,你看起来伤的很严重。”
“看起来是这样。”
“……”
风户葵一旦开始沉默,在这个话题继续讲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相泽消太很清楚这种事。
“今年的雄英体育祭你要参加吗?”他想起给a班开的班会内容,顺嘴提到。
相泽消太看着垂着头看杯子的风户葵,如此收敛的少女他倒是第一次见,正觉得对方可能是对这个也不感兴趣正准备换下一个话题,谁知这姑娘却来了一句——
“你希望我参加吗?”
她抬起头,用那双眼睛注视着绑满绷带的自己。
如此寄予希望的眼神就跟以前风户葵看他的样子是一模一样的。
她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无望无助无法自我判断、一切交给他的样子——一种依赖。
“这种事自己决定”,相泽消太的语气一冷:“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点事。”
成年人总是狡猾的,敷衍孩子根本不用告知理由,只需要表示自己的拒绝乖孩子就能应允。
风户葵碰了壁,但也点点头:“好。”
相泽消太看着对方独自离开总是有一种老父亲的心累,不过这种事不应该让她真正的爸爸来教育自己的女儿吗???
俩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风户她爸这两年毫无建树吗!
“唉——”
身负重伤还要肩负起老父亲的责任,相泽消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希望这姑娘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这并不是故意疏远,是让孩子自己成长的必经之路啊!
刚刚出院的欧尔麦特看见相泽消太连背影都有些累的样子,大笑着坐在了他的一边:“相泽君跟葵少女是旧识吗?”
“葵?”
“嗯?”
“嘛,曾经被拜托照顾过一段时间……”
听着熟悉的词语,欧尔麦特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自己的后辈英雄兼绿谷少年的班主任骂了一句:“废柴风户!”
确定了眼神,没错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