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季次惊诧无比的在八块石碑当中上蹿下跳的寻找着任禾的身影,可是毫无所获。偌大的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如果说是石碑作怪,可自己不还是好好的吗。他心里已经焦急坏了,莫名其妙的就把最好的朋友给弄丢了!
而与此同时,任禾看着眼前的景象,已经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里应该就是八苦石碑的内部世界了吧,先前寻不到踪迹的小澈、王启年、林顾、柳烟等人,竟然一个不差的全在这里!难道都是跟自己一样走进八块石碑的范围,然后被莫名奇妙带进来的吗,可是梁季次为什么一点事情都没呢。
任禾放眼望去,这里是一个近似虚无的空间,没有边界,没有生物,只有一片白色的苍茫景象,头顶没有蓝天白云,只有一个巨大的云流漩涡在盘旋着,任禾暗忖,大概衍天真人的螺旋劲真的是从云流里观想出来的。他记起萧白衣曾说过,此间事完,自己应该会被送去三大主城系统的学习一些法术,那么到时候一定要去荒云找一找关于螺旋劲的东西,也许能对自己的螺旋劲有所裨益。
当然,此时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任禾继续细心的观察起周遭的环境来。他们的四周仍旧竖立着八块墨黑色的石碑,而且显得更加巍峨了,必须仰起头来才能看见它们的顶端。
小澈等人此时尽皆散散落落的盘坐于任禾面前的白色地面上,有的神态平静,有的神态痛苦。更让人惊讶的是,柳烟一行人中,竟然有两个人已经白发苍苍,行将就木。甚至还有一人,虽然依旧安静的盘坐在那里,却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可是他身上连一点争斗的痕迹都没有,就像是……从心里死去了,任禾想起梁季次的话,终于叹息道,这果然是杀人于内心之中的大手段啊。任禾走到小澈的面前,发现小澈盘坐在地上的时候,一直在不停的咳嗽着,声音很压抑,也很急促,而且脸颊两侧已然泛起了病态的红晕,让人十分担忧。
担心别人,不如担心自己啊,任禾知道,既然他也进来了,那么肯定也有相同的可怕手段在等着他!
任禾并没有冲动的唤醒众人,因为他不知道这样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就能救下他们的话,那这八块石碑也太废柴了一点,衍天真人的第一法宝不就成了笑话了吗。仔细看去,他发现了此间石碑与外界的不同可不仅仅是尺寸,尤为明显的是,其中有五块石碑上面的红色文字都已经亮起了蒙蒙的光芒来,这五块分别是生、老、病、死、怨憎会……任禾托着下巴看着这些石碑渐渐的沉思起来,如果将石碑和众人的表现联系起来猜想的话,不难看出,这八块石碑就是始作俑者,而生、老、病、死、怨憎会则恰恰就是众人正在承受的东西。比如那两个白发苍苍之人,应该就是因为承受“老苦”而导致的。
他觉得现在自己大概明白为何梁季次站在石碑当中没有一点事情,而自己却会随众人进到这里面来。甬道之中衍天真人的那句“贪生怕死,追名逐利,莫入此门”本身就是对不请自来的客人的警示,因为符合那八个字的人,也许就是最容易陷在八苦石碑中的人。
梁季次之所以没事,正是因为他天性中的坦然豁达开朗,还有无欲无求的状态。在任禾眼里,梁季次就是一个不会有烦恼的少年,而且心地善良,而这八苦石碑无疑再次鉴定了任禾的看法。
其实八苦是很好理解的,比如生苦,是每个人还处于婴孩状态时,住胎所受的苦,以及出生后受外界空气等多种因素刺激的苦;比如老苦,身心衰损,不复少时的意气风发,这不仅是身体上的,也是心灵上的;病苦,在任禾看来,这个苦,即指身病,又指心病;死苦,人人都说,生死间,有大恐怖,也许恐怖就是人们对于死苦的理解;而怨憎会,则是因为要与厌烦、仇恨之人时常见面所带来的痛苦。
既然经历过步桥上“我为众生”的幻境,那么任禾就有理由猜测,“八苦”与“我为众生”大概是异曲同工之作了。
俱是直指人心的利剑!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众人之中,那两个白发苍苍的,即是对应的“老”字,而那个已死之人……恐怕是被“死”字所展开的意境吓死的。
“师父,澈儿病了,回来看看澈儿吧!”
任禾忽听有人说话,于是惊觉后回头,竟是小澈于茫然中不自觉的梦呓起来,这是丧失神智的前兆啊,如果再不施救的话,也许这支含苞待放的花朵立时就要凋谢了,任禾大急!
在这一刻,神通五重的修为已经派不上用场了,这是单纯对心智与意志的考验,过不去这个坎,那就是陨落的命运!就任禾所知,归云大陆上很少出现此类特殊的法宝,想来应该已经是名.器级别了!
“小澈,没事的,坚持住!”任禾轻轻的揉.抚着小澈的柔软的背部,温声安慰着,生怕小澈一时想不开,自己放弃了抵抗。
“师父,带澈儿去游历吧!咳咳,”小澈猛然咳嗽了起来。任禾知道,小澈和梁季次单纯的程度几乎是不分上下的,而小澈之所以也会进来,正是因为她对这个梦想的执念实在是太深了!
“好,明天就带你走,咱们先去海边,再去草原,”任禾有些难受,他总是莫名其妙的不忍心看这个像是一张小白纸似地女孩受一点伤害。
“不去南方,那里总是下雨。”
“嗯,不去南方。”
忽然,小女孩用娇嗔的语气梦呓道:“师父,明天把涅槃倒挂在树上吧,他好讨厌,不让我穿裙子。”
“……”任禾猛的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涅槃说的就是自己啊,不由苦笑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瞬的寂静,而后一阵微风。
“下雪了……”任禾伸出手来,看着八苦石碑世界里静静的飘起了雪花,起初是小雪,而后慢慢的逐渐变大,直至世界里刮起了狂烈的风,卷着冰冷的鹅毛雪花抽打在脸上,任禾赶忙将自己的大氅脱下来,把小澈裹了进去。
任禾没看见,就在这时,左侧的一块石碑上面的红字突然亮了起来,当中书写的,正是“求不得”三字。
又是一阵风雪,任禾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这空气中的气息是如此的熟悉与不离不弃,就仿佛是自己的气息。
“微屏……微屏!”他转身回头看去,那风雪之中,一株墨梅下孤寂挺拔伫立的黑氅女子,不是微屏还能是谁!
这一刻,任禾有点恍惚,似是又见那冰封的天地间,少女慢慢的以坚定跋涉的姿态向自己走来,而自己,又重新站在了咸阳都城皇宫之中的铜驼大道上,头戴滚金边头冠,身着白色蟠龙衮服。时光好像是专门为他们二人回溯了,如同白云苍狗似地一场大梦,任禾的心神一阵迷失。
微屏在任禾面前站定,慢慢的从大氅中伸出手来将他被风寒吹乱的滚金边头冠扶正,看着任禾的眼睛轻声问道:“今日就走?”
这熟悉的画面让任禾的精神彻底恍惚了,那种怀念与渴望的情绪在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犹如漫天的风雪在顷刻间全然释放开来,摧心,裂肺,直让人想难过的死去。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任禾喃喃的说道。
微屏却只是静静的看了他一眼,慢慢的向身后那片狂烈的冰雪中退去,冷峻的说道:“你不是任禾!”
任禾一惊,这正是他心中此时最大的症结之一!是啊,他是星空彼岸的来客,凭什么获得这如墨梅一般干净坚韧的女孩的感情!
“微屏,你听我解释!”任禾焦急之下大喊起来,生怕女孩不给自己一丝机会便翩然离去。
微屏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不发一言,身着黑色大氅的身影显得更加孤寂与倔强了。
任禾心中大痛,他就是宁愿去死,也不想再看到眼前这个女孩为他受到伤害,于是在风中奋力嘶吼起来:“我和他本身就是一体的,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只是……相信我!”
“你不是任禾,结束了!”
话音未落,女孩便已消失不见,似乎她从未来过。可是那最后的一句话,却轻而易举的在任禾的心中留下了巨大的沟壑与深渊。
“是啊,我不是任禾……”少年叹息。
风雪似要停下了,任禾也慢慢的盘坐下来,眼眸之中的光彩与曾经飞扬过的神色,都渐渐黯淡。
直至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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