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的这些都是什么啊……”任禾站在梁季次身后看着这个憨厚少年蹲在石门前面一阵写写画画的,有些符号完全没有见过,有些符号又似曾相识,不过似乎都是阵法上用到的。
“这是我和师父特殊的标记方式,你看这个有点奇妙的符号,就是在告诉他,我遇见了你,并且是和你一起进入古迹的……”梁季次正解释着,忽然发现任禾还是一脸迷茫的样子,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道:“我师父说这种标记方式很少有人能看懂,所以保密性极高。”
“确实没几个人看懂……好吧,其实是除了你们师徒二人根本就没人能看懂啊!”任禾有些无力的吐槽道。他怎么都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符号,竟然可以表达这么多的含义,如果自己当初上学写作文的时候可以这样玩,那就太爽了……
不过,这个也是要练很多年的吧,而且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够轻易记住这些阵纹符号的,这对师徒的离奇程度已经远远超乎他的想象了,任禾转念一想,问道:“季次,有空教教我阵法之类的东西吧,我教你丹术!”
“好啊,不过学习丹术还是算了吧,师父说学东西要专一的,”梁季次听见有人要跟他学习阵法,一下子就亢奋了起来,转而问道:“你要学哪方面的?”
“这还分种类的吗?”任禾不解,他虽然一直都对阵法抱有野心,但还真的从来都没能对之建立起系统的认知,只是本能的觉得,那些阵纹上总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在呼唤他。
“恩,好几个种类呢,攻击类,防御类,禁锢类……比如最出名的,你们秦国函谷关的那个四象大阵,就是攻杀与防御兼顾的阵法,至今都还没听说过能够在结构设定的细腻与磅礴程度上超越它的,真是想去看一看啊……额,当然,我也只是听师傅随便说的,具体是怎样我也不太清楚,”梁季次笑了笑,而后继续埋头在山体上刻绘古怪的符号。
“呵呵,那等我回复了自由之身,就带你上函谷关看一看!”
“哈哈,那可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能反悔!”
“嗯,一定不会反悔,到时候咱俩一起研究那个四象大阵,”任禾轻笑道。
“那你可得赶紧学习啊,不然到时候你可看不懂那些阵纹,对了,你还没说你到底想要学习哪方面的呢?”梁季次也笑了起来。
任禾沉吟了片刻,说道:“可是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想学什么,只是对这方面的知识很感兴趣,什么都想学一学。”
“这……”梁季次犹豫了一下,因为他还从来都没有教授别人的经历,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何教起:“其实你可以跟着我师父学啊,我也只从他身上学了点皮毛而已。”
“那你师父的阵法已经到什么程度了?”任禾有些好奇,在他眼中,梁季次的阵法已经很不错了,才只是学到了皮毛……
“什么程度啊,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师父他总是说他的阵法已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梁季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尴尬,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师父的话一般都不能当真的。
“你是认真的吗……”任禾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的很失败,这对师徒果然都不是能够以常理揣度的,于是他干脆换了个话题,“这个石门上的空间通道,会不会在月华消失之后自动关上啊?如果这个通道在我们进去之后消失了,那我们不就等于被变相的囚禁在里面了吗。”
“应该不会,从这个阵图来看,月华只是充当一把钥匙的角色,至于怎么关闭,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没事的,就算它关上了,我师父来了之后也能把它重新打开,”梁季次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解释道,言语神态中不乏对吴卓羲的信任。
任禾沉默之下,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然披满银色的归云谷地,轻声道:“那就进去吧。”
…………
…………
任禾因为有过两次穿越空间屏障的经历,所以坚持走在前面。这一前一后二人很平静的投身于石门上的黑洞之中,没有动荡,没有痛苦,甚至没有风。在踏进黑洞的那一刻,就仿佛只是掀开了一道黑色的幕布帘子,踏过了一扇普通的门廊一样简单,一切都宁谧下来,万籁俱寂。
一步之前是云雾弥漫漩涡乱卷的归云谷地,而下一步却已然是另一番模样的世界了,一条不长不短的石质甬道安静,尽头传来些许光亮。
又是这种巨大的差异感啊,似乎一道门轻而易举的将世界割裂了一般。进入十方之境的时候是这样,进入湖底空间缝隙的时候也是这样,可是这样的经历,也许经历过无数次之后,仍旧会感觉很新鲜,很好玩。
任禾好奇的打量着这入口处的晦暗景色,不知该拿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他设想过无数个场景,可唯独没想到,进来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会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而甬道的尽头,却正有大量的刺眼光线折叠进来,明媚而灿烂。
任禾忽然觉得自己开始对外面的景色有点期待了。
“任禾,你看!”梁季次拍了拍任禾的肩膀大声的喊了起来,声音在甬道里显得尤为幽旷与空寂,像是喧闹之后的冷淡与孤独。
任禾顺着梁季次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原来甬道的石壁上竟然写的有字!
“……贪生怕死,追名逐利,莫入此门……衍天,”梁季次顺着石壁上红色的硕大字迹喃喃的念叨着,忽然惊觉了什么,诧异的转头看着任禾,“衍天真人!这里竟然是衍天真人的洞府!”
“先别过早的下结论,看看再说,”任禾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虽然这个落款的衍天二字所表达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但是他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真是有些出人意料啊!”
这种难以接受的感情并非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疑点,而是因为刚刚才在外面被猜测成“得到衍天真人传承的人”,结果还不到半天就真的来到了衍天真人的洞府里面,这真是一种颇具喜感的缘分啊,任禾甚至感觉有几分荒诞在情绪里不断的蔓延,就像是有人在故意开玩笑一样。
“这里距离荒云可是有着好一段的距离呢,衍天身为荒云的祖师,为何会把洞府开设在这里呢,”任禾对此有些不解,于是转头向梁季次问道。
“任禾你看,这里还有……无意间缱绻于此地,遂借他人洞府观想流云,久久不愿离去……衍天,”梁季次似乎又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地,惊喜的拉着任禾再次向着石壁下方一处极为不起眼的地方看去,竟又是一行潦草的小字,而且明显比先前看到的年代更要久远一点。
任禾不由猜测道:“这里应该在衍天到来之前就存在了,而他只是因为观想流云暂时留在这里的。”
“原来衍天真人只是借用这里啊,”梁季次小声嘀咕道,“流云……流云有什么好看的。”
“呵呵,高人行事,哪是咱们可以揣测的,”任禾听了梁季次的嘀咕不由轻笑起来。
“也是哦……”
衍天,归云谷地,螺旋劲,湖底漩涡……这些个词汇在任禾的脑海里不断的盘旋不散,,难道衍天真人就是在这里以流云的漩涡观想出螺旋劲的吗,那可跟自己的螺旋劲真是有些同宗同源了啊……
任禾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古怪的联想,可就是忍不住的将之联系起来,而且总觉得自己应该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继续往前走吧,我总觉的这里暗藏了许多杀机,有些不放心小澈的安危,”任禾站起身来,眉头紧皱的看了墙上的硕大红字一眼,便拉着梁季次继续向前走去。
“嗯,我也觉得进了这里以后,似乎总有莫名的杀机弥漫着,却怎么也找不到来源,”梁季次又回头看了看石壁上那句“贪生怕死,追名逐利,莫入此门”,隐约觉得,这次擅闯这个古迹的举动,真是有点不明智,于是对身边的任禾低声说道:“那前八个字似乎意有所指啊,似乎暗藏玄机,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定要小心些才是啊。”
任禾点点头沉吟了一下叹道:“事已至此,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找到小澈我是不会出去的。”
…………
…………
行止半途,任禾忽然停了下来,转头严肃的对梁季次问道:“你能看清前面那些模糊的黑色物体是什么吗?”
就在二人距离甬道出口越来越近的时候,任禾忽然看见了一些先前根本没有的东西,似乎它们只是眨眼之间倏然出现的,黑暗的色彩中带有浓重的压迫感。这个小世界果然就像是十方之境内的季节变换一样,也有自己的玄机所在,任禾敢以自己的性命担保,这些东西一开始时是绝对没有的。
“看不清楚,似乎是黑色的墙壁!”
任禾又谨慎的向前走了几步,才凝这眉头说道:“不是墙壁,是石碑!”
他没有看错,那的确是高达丈余的黑色石碑!
只见石碑共有八块,分成两排,每排各四块,两两之间相互面对的伫立着。而每块石碑的反面,都刻画着一位栩栩如生的高大魁梧手持法宝的男人,而正面,则是不同内容的简单文字。
分别是,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这是人人皆知的人生八苦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那八个似是门神一般的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任禾忽然有一种错觉,似乎外面山体中的石门只是一个装饰,而这甬道尽头忽然出现的八块黑色的擎天石碑,才是这个小世界真正的门扉,只有“推开”它们,才有资格看一眼那之后未知的世界。
可这石碑到底有什么玄机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