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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恩客有点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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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霜募地瞪大了眼睛, 跪在地下不动也不是动也不是。

    她她她看见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不过片刻,停霜极为尴尬地走出房门,咣当一声踢倒了门边的一个盆子。

    这一声音让容澜彻底回过神来, 长欢急急忙忙地推开容澜,锦鲤鱼似的,从他的双臂钻出去。

    一只手伸过来, 将她的脚抓住,拉回自己身边。

    容澜俯过身来看她, 因着惊慌失措, 一双眼睛瞪圆, 眼尾泛红, 含着浅浅的水汽,他唇角勾起, 终于笑了。

    “你方才把我轻薄了。”

    “嗯!?!?”

    “所以你要负责。”长欢的身子被容澜压着不能动,眼见地看着他的脸一寸一寸的逼近自己。

    长欢认命地闭上眼睛。

    却不料,容澜并没有亲上来。只是脸与脸之间的距离极近,再靠近一些,两人的双唇便要碰上了。

    她只感受到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教脸上的红更为火热起来。

    她等了许久,似乎在耳边听到一声轻笑,带着揶揄的意味。

    睁开眼睛, 只见容澜微微将身子离得远了一些, 并没有任何要吻她的打算。

    “怎么, 方才占了我的便宜还不够?还想着现在占我的便宜呢?”容澜一双眼睛笑意满满,脸上尽是揶揄的神色。

    长欢默默不语,径直翻开锦被躺进去,只露出半张小小的脸,和一双大大的眼睛。

    “少爷,夜深了,该睡了。明日不是还有行程吗?”

    容澜挑了挑眉,看向自己的胸膛,以及开着的绮户窗,“被子分我一半。”

    长欢不愿动,怯怯地埋在一团锦被里,“少爷若是冷,我让停霜多添些被子。”

    “你胆子真是大了。”容澜手伸过来,将锦被一角提起,让外头带点料峭寒意的风灌进。

    长欢打了一个冷颤,有些无奈,她是极怕冷的,旋即将身子往后挪了挪,在锦被中空出一小块地方来。“少爷进来吧。”

    “这么小?”

    “这床被子小,少爷不若再寻一床来”长欢向容澜十分真诚地建议,这床锦被对两个人盖着来说,确实是小了一些。

    上好的锦被,缂丝被面上绣的是并蒂双花莲,长欢一个人躺在被子里,显得有些不协调的伶仃感。

    容澜皱了皱眉,忙钻进锦被里,将人抱住,“被子不小,我抱着你刚刚好。”

    长欢试着动了动,风便从被子的四角灌进来,使得长欢不得不往容澜的怀里缩了缩。

    “你又轻薄我。”容澜胸膛里传来低低的笑,手顺势将人抱住。

    见长欢又想往后挪动,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乱动什么,受了风寒怎么办。”

    “这床锦被实在太小…”长欢用微弱地声音表示着抗议。

    容澜也不理,将她的手抓到自己的胸口处,“你要是受了风寒,我这颗心呐,可是会真真切切地痛起来起来,却道是痛煞了我。”

    “这不是话本里的词吗…”长欢听到容澜后者的一句话,愣了一会反应过来。

    “嗯…”容澜面上有些尴尬,“记得这么清楚?”

    长欢终于将手抽出,“是,倒是略略记得一些,不过还是比不上少爷张口就来。”

    下一瞬,长欢便被容澜吻住,唇齿纠缠,涎液交融。

    终于被放开的长欢喘着气,眸子里含着薄薄的一层水汽,“你…”

    “张口就来。”容澜笑着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长欢略微红肿的唇瓣,“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你方才轻薄了我,我总得讨回来不是?”

    长欢不理他,径直闭上眼睛,作势睡觉。

    一张小脸埋 怀里,长睫微微颤动,在脸上投下一根一根长睫阴影,唇上还有他方才留下的痕迹,像一朵沾了雨露的花。

    就这样乖巧地,恬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没有其他的心思,容澜突然出声,“阿欢。”

    长欢不想搭话,眼睛都未睁开,装作熟睡的模样。

    “你以后。”容澜顿了一下,将后面的话吐出,“还会离开我吗?”

    容澜的语气不似往常,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又带着些期盼。

    这是他第二次问她。

    像什么呢,长欢想了想,像个刚刚出生害怕被抛弃的小狗。

    想到这里长欢心里一惊,打消了念头。

    容澜怎么能像小狗呢。

    不过回应还是要有的,长欢的手动了动,揽住容澜的腰,以作回应。

    容澜极快地将人又揽入怀里,像害怕失去什么似的,“睡吧。”

    烛火幽幽,春寒浅浅,一张并蒂双花的锦被下,少年与少女相拥而眠,满室融暖。

    天边刚出现一道细细地金光,晨光乍破夜色,长欢睁开惺忪的眼,便对着一张容澜的脸。

    他的皮相是极好的,轮廓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鼻子英挺,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他好像很爱笑,一双眼睛笑时候,眼尾微微地扬起一道弧度,眸子清澈,悠远,即便是含着戏谑的笑也是顺眼的。

    便教人联想到初生的朝阳,十足的少年气。

    长欢大着胆子凑近上看去,暗叹他的肌肤也如此好,自己那般注意都长了花米子。

    就在这时,容澜募地睁开了眼睛,只见长欢的脸同他凑得极近,似还在探寻什么。

    容澜皱了皱眉,撑起身子在她唇上落上一个吻,笑出一口白牙,“醒了?”

    “嗯。”长欢顾不上羞,含含糊糊地回答。

    偷看人还被发现了,若是被他知道指不定又说些什么打趣的话。

    她可招架不住。

    还未等长欢整理好,容澜便下了床榻,将人整个儿地从锦被里拉出来。

    “少爷…干什么!”长欢站不稳,一下子抓住容澜的双臂。

    “伺候你起床。”容澜一本正经,手下的动作也没停,将人横打抱起到一个小几子上。

    长欢眼看着容澜手里端着盆,向她走来。

    上次便也算了,以为他是一时兴起,可这次…

    莫不是他还真的想伺候她每日洗漱不成?

    “少爷金尊贵体,怎么能伺候我,还是唤丫鬟来吧。”长欢忙忙阻止道。

    “不。”容澜头也没抬,对长欢的提议扔出一个字拒绝。

    说着便要将布巾往长欢脸上抹去。

    长欢反应快,从容澜手中拿下布巾,胡乱地给自己擦了擦脸。

    “你这是嫌弃我了?”容澜挑了挑眉,颇有几分不满。

    他还想着控制力道的。

    “这…少爷从来没干过这些活计,恐有生疏,这些事情本来就是下人该做的。”长欢看着容澜越来越不悦的脸色,忙改口道:“不若我来伺候少爷?”

    “怎么伺候?”容澜脸上的不悦消退,语气认真。

    长欢忙站起来,将屏风上的衣衫拿下,“少爷先行更衣?我再唤丫鬟送水进来。”

    “今日要出去,你要装扮成容我。”容澜扫了一眼长欢手上的衣裳,从她手里夺过来,自行穿上。

    容澜很认真地觉得长欢是在嫌弃他。

    长欢听到容我二字便觉得烦闷,心下无奈,只好应下,“是。”

    又见穿好衣裳整好以暇地看她,不由得疑惑。“少爷?”

    “伺候我擦脸。”容澜看向长欢,往她手上的布巾颔了颔首,“就用你手上这个。”

    长欢下意识想拒绝,上次他也是用的自己用过的布巾洗脸,这次还是,这人有什么怪癖啊。

    见容澜有些不耐的脸色,只好将手中的布巾洗了洗,上前一步。

    却不料容澜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拿过布巾按住长欢的脸,四处在脸上摩挲挪动。

    好一阵子后,容澜才将布巾拿下。

    露齿一笑,“干净了。”

    长欢刚想反驳,门外便传来一阵叩门声,容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爷,马车已经备好了。”

    容澜停住手中的动作,掐了掐长欢面皮泛红的脸颊,“你去换衣裳,然后去马车上。”

    长欢还没反应过来,容澜以为她不愿意,便在她的唇落下一吻,“乖,听话。”

    待容澜走后,长欢才捂住嘴巴,以为亲她她就会高兴吗!!

    她更烦闷了!

    容澜随着容海来到书房,容明柯已经洗了满身的风尘,立于房内。

    有初阳从外面斜进来,容明柯一身的蓝袍,比之昨日多了一份沉稳镇静。

    “叔叔。”

    容澜极少在容府中对他们这些别支的长辈有这样的尊称,容明柯有些诧异。

    “我今日要去解决我姐姐留下来的烂摊子,届时家中可能有变,还望叔叔多多照看一二。”容澜难得地说了一些文邹邹的话。

    “有变?”

    “是。”容澜向容明柯笑道,“叔叔到时候便知。”

    初晨的光明亮又温暖,落在少年难得认真的眉眼上,容明柯失神了一会,长叹道,“我容家有你,不知是福还是祸。”

    容澜抬眼回视,笑了,“是福。”

    长欢穿上‘容我’的衣裳之后,爬上马车,只见容澜早已经坐在马车上笑着看她。

    “爬上来的?”

    “是。”

    “不过也是,若是我抱着你上来,这人多眼杂的,岂不是白白惹上了有断袖之称的名头。”容澜打量了一遍长欢身上的衣裳,因着她爬上马车,半截腕骨露了出来。

    在敞亮的马车上更显得雪白。

    “皓腕凝霜雪。”容澜盯着长欢的腕骨,低低吟了一句诗,旋即笑出来。

    手指轻轻托起长欢的下巴,“美人果然绝色,连男子衣裳都掩不住的风姿。”

    长欢别开脸,怕他又不分场合地亲上去,不知道容澜又在搞什么幺蛾子,这个话像极了话本子里的纨绔调戏女子时说的话。

    他本来就是个纨绔。

    容澜看着手指上的浅浅的一层灰,“这是什么?”

    “停霜说,我的肤色应该暗淡些,扮起男子来才像。”长欢很老实的回答。

    “那你之前…也在脸上抹了那个东西?”容澜摩挲着手指,皱了皱眉。

    “是。”长欢颇有些羞赫,她咽了咽口水,“不过被少爷…回来的时候便没了。”

    容澜盯着手指许久,马车内只剩下车轱辘转动与马蹄的踢踏声,蹦出一句话,“那东西没毒吧。”

    “自然是没毒的!”长欢被容澜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

    心下暗道若是有毒她还往敢脸上抹吗。

    “虽然我也愿意,牡丹花下死。”容澜将人揽入怀里,俯下身来作势要吻上去。

    长欢抵住容澜别过头,“少爷,我脸上抹了东西的!”

    容澜将长欢的后脑勺扣住,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嘴上又没抹。”

    “……”长欢无奈。

    正待二人说话之时,马车停了下来,容海冷淡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少爷,到了。”

    长欢连忙整理自己的衣裳与发髻,跟在容澜身后下了马车。

    抬头一看,朱红色的大门紧闭不开,一行人随行来到大门前也未曾见任何一个人出来。

    容澜笑了笑,“倒真是,一切如常。”

    “敲门。”

    听到容澜的命令,容海向前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撞开。”

    容海微一点头,让开身子,一行侍卫便抬起粗壮的木头向大门撞去。

    咚…咚…咚…

    一声下来又一声,再有一声,一连三声。

    沉闷却有力的撞门声回荡在整个小小的街道上。

    容澜抬手止住侍卫的动作,只见门在良久之后露出一道缝隙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半个身子,被容澜的架势吓住。

    他定了定心神,咽下口水,“你…你是谁,光天化日之下怎么敢公然撞进知州府!”

    “容澜。”容澜站在日头下,懒洋洋道:“你家的门,门板甚是厚实,我的侍卫力气小,敲不动,只能叫人来撞了。”

    “你!”管家顿时语塞,怒视容澜。

    “我什么我,把门打开!你家门板是厚实,可我这柱子也不是吃素的。”容澜抬手,一行侍卫作势要将木头撞上去。

    管家慌了神,半截身子缩进大门里。

    “站住。”容澜懒洋洋却不高的声量将管家的身子定住不敢再动。

    “你敢再踏进去一步,我就让侍卫用木头把你的门撞破,你能承受住这根木头的力量?”

    管家彻底定住,面上骇然,双股战战。

    容澜一脚踏进知州府的大门,微微偏头对身后的长欢说道:“待会可能会出事,你好好的呆在我身后,不要乱动。”

    长欢低声回应,身旁是一众带刀的侍卫,她即便是想动也不敢动。

    “走,我带你去,抓贼立功。”

    说罢之后,容澜便大步来到知州府的大厅处,只见知州府所有人都聚集在一个客厅内,男女老少,大大小小。

    “哟,真热闹哈。”

    容澜笑着上前向为首的梁芥打了个招呼寒暄。

    如果不是身后跟着一众凶神恶煞的侍卫,倒还真像个上门做客打招呼的翩翩公子。

    梁芥四十岁左右,身上穿着知州的官服,颔下有一节美髯,不过此时已经有些杂乱。

    他看着容澜,冷声道:“容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知州府是你随意带兵器闯进来的吗?”

    “兵器?”容澜挑了挑眉,又摸摸下巴,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侍卫。

    不由得出声训斥身后一排的侍卫,“干什么呢?抬着根棍子进人家家门多吓人,还不赶紧放下!”

    “是。”只听得众侍卫齐齐应声。

    轰地一声,粗壮的实木被扔在地上,响声之大,惊起树梢上刚刚停下的飞鸟。

    “容澜!”梁芥再也忍不住,厉声呵斥,直呼其名。

    容澜也不恼,回声笑道,“哎。”

    “你来此处捣乱究竟是为何?!?”

    梁芥上前一步,靠近容澜,声线阴寒,“你难道就不怕…”

    “来抓你这个,贪污军饷的贪官。”容澜语气未变,笑容也未变,打断梁芥的话

    “你!”梁芥瞪大眼睛,又一次压低声音,“贵妃娘娘…”

    容澜不再理会梁芥,只是扬声道:“宁允,给我出来。”

    只见梁芥家属中骚动不已,一个身影慢慢从人群中走出来,面色难看至极。

    容澜哈的笑了一声,声线沉沉,“ 想不到宁公子如此爱上门赴宴。”

    “与你何干?”宁云冷哼一声,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被容澜看穿,也不再做表面功夫。

    “是与我无关,那你怎么派兵去了我家中?”容澜笑了一声,“这就和我有关了。”

    宁允这人,两面三刀,狡诈如狐。先是假意同自己结盟,后又经过自己这条线索勾结上总督府,将江南局势摸得一清二楚。

    现如今又入了梁芥的府门。

    哼,什么调查梁芥贪污一事,不过是想把容家或者容漪的把柄抓到罢了。

    宁允惊声道,“口说无凭,你凭什么将这些事情扣到我的头上?况梁大人乃两袖清风的廉官,你如此擅自闯入朝廷命官的府邸,也不怕陛下降你的罪吗?”

    “朝中只是命我来调查江南贪污一案,你有何证据在此地叫嚣?”宁允又冷声道,语气高昂讽刺。

    “证据?”容澜嗤笑一声,拍了拍手,“呈上来。”

    容海应下,双手捧着一本账簿出来。

    “我命手下偷出的账本,不就是证据?”容澜伸手,掀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翻开。

    翻到一页时,他双指夹着那薄薄的页面,日光投下来,白纸黑字分明。

    “于,永福客栈,送总督府银票五千两。”

    “于,浣江酒楼,送总督府银票一万两。”

    “于,寿宴上,送总督府珠宝一箱。”

    容澜越念,梁芥与宁允的脸色便越加苍白。

    “胡说!这根本不是我的账本。”梁芥惨白着脸色反驳。

    “哦?白纸黑字可不能抵赖啊。”容澜笑了笑,将账本摊开,“这是不是你的笔迹?”

    “不…”梁芥看着其上熟悉的笔迹,袖中的手止不住地抖,“这不是…”

    “你可还有话说?”容澜虽是对着梁芥说的,却是看向宁允,语调漫不经心,懒懒洋洋。

    “带走。”

    一众侍卫应声而动,将梁芥扣押住。

    “宁公子,现在是不是该随着本公子去向总督府捉拿贪官齐翎了?”容澜笑着邀请宁允。

    “不劳容公子费心。”宁允冷哼一声大步向外头走去,面色冷肃。

    他原本是想着先行一步将梁芥拿下,使他说出背后的容贵妃,不曾想,容澜的手脚竟然如此之快,还将这顶帽子扣在了总督府身上。

    真是好计谋,好算计,梁芥堂堂一个知州,若无某些高位之人指使,怎么有那么大的胆子贪污军饷。

    总督府,就刚好是梁芥的背后指使之人。

    齐翎为人一向正直,是为数不多的保皇一脉,如今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便是陛下不愿,也只能将齐翎的官爵夺去了。

    他先前刻意接近容澜,确实是为了摸清江南的局势,却不料被反将一军。

    容澜身边的那个女子,他原本已经打听到容澜要独自一人出行去总督府,想教人派去容澜家中扮作山贼将人带走。

    即便是山贼洗劫的事情在闹市透着诡异,但是以他的能力,以及容澜处处树敌的纨绔程度,被派人洗劫想必也不是什么奇事。

    那女子于容澜来说,不过是一名美姬罢了。

    不过容澜是如何知道他派兵的…宁允眼神一冷,看来他要好好查查内鬼了。

    容澜扣押住梁芥在另一辆马车上,与长欢隔开。

    梁芥直视着对面的容澜,少年英气聚在眉眼处,端得是凛凛不凡。哪有半分京城人里所说的纨绔模样。

    梁芥沉默许久,颤声开口:“还望容少爷莫要牵连我的家人,待罪责定下来之后,我的家人可否安然无恙?”

    “这是自然。”容澜向梁芥一笑表示安抚,“其实我也不太赞成贵妃娘娘的举动,家中父母也是。”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梁芥明白了容澜的意思,胡子一抖,“朝堂之上,一步错,步步错,再后就是,万丈深渊。”

    “梁大人放心,梁府上下我会尽心照料好。”容澜不回答,只是淡淡笑道。

    “容少爷少年英才,天纵不凡,何甘做个…”梁芥长叹一口气,整个人苍老了不少。

    “做个纨绔?”容澜接下梁芥的话,不紧不慢道:“做个整日纵酒放歌,流连人间红尘的纨绔多好。”

    梁芥愣了,他方才的一番话主要是为了攻心而说,如此智谋,如此心性,怎么甘心做个被世人唾弃的纨绔。

    却不料听到这样的回答。

    容澜向梁芥露齿一笑,白生生的牙,“梁大人可以为了全府上下而牺牲自我,在下深感佩服。届时牢狱中有我容家安排好的人,梁大人可安心。”

    “况,总督大人的罪责怕是要更大一些。”容澜淡淡笑,向着梁芥语调懒洋洋道。

    梁芥直视容澜半晌,苦笑一声。

    容澜见梁芥面色放松了不少,旋即招呼一声,跳下了马车。

    转身上了长欢那辆马车。

    看到长欢端坐在马车上,容澜笑着扑过去,“阿欢!”

    长欢被容澜扑地往后倒去,整个马车车厢猛地一动。

    车外的容海冷着脸,不发一言。见的多了,就好了。

    “少爷…这还是在马车上呢…”长欢抵着容澜的身子,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被压地上。

    容澜刚才扑过来的模样…像极了某种大型宠物。

    长欢摇了摇头,将脑中的想法驱散出去,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大不韪了。

    容澜蹭着长欢的颈脖处,吸着她身上的香气,“我今天很累,都是同一群臭男人打交道。”

    “臭…男人?”长欢听着他的称呼,下意识地重复了出来。

    “嗯。”说着又往长欢的身上蹭了蹭,“还是阿欢比较香,今日熏得什么?”

    “我今日没有熏染什么香。”长欢对容澜占着便宜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只得弱弱地用其他原因反驳。

    容澜撑起身子,“哦,是吗?”

    然后低下头,又在她的身上蹭蹭闻闻,良久之后抬起头来笑,“还是香的,体香。”

    “……”

    待容澜闻够了之后,他抱着她道:“阿欢,你今日,看见了那个宁允没有。”

    “看见了。”长欢靠在容澜怀里,老实地回答道。

    说起今日的宁允,倒是容澜让她印象更为深刻一些,一通的纨绔作派。

    “怎么样?”容澜抱住她的手缓缓用力收紧,她若是敢说出半点宁允的好话,他保不准他会把她扔下马车。

    长欢暗暗思索片刻,打了一个哈气,“一直躲在公子背后,没看清楚,只听得到声音。”

    “那我呢?”容澜默默放松了手臂的力,下颌摩挲着长欢柔软的发顶。

    “少爷嘛…”长欢有些犹豫。

    “嗯?”

    “少爷自然是英武不凡英姿飒爽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意气风发俊朗无铸。”长欢一口气说了一通词。

    容澜笑了一声,掐上她的脸颊,“一点都不认真。”

    “怎么会。”长欢皱了皱眉,容澜老是喜欢掐她的脸颊,“自然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这样的潇洒少年,岂是用几个词能来描述的。”

    长欢默然无语,阖上眼眸,含糊地答应了几声。

    今日又随着容澜将梁府搞得鸡飞狗跳,又被他扑来扑去的,她实在是有些累了。

    容澜抱着长欢笑叹了一口气,“那你还不好好的夸夸我。”

    容澜等了许久,马车上只静的剩下车轱辘的转动声以及容海手里的马鞭声。

    低头一看,长欢已经恬然地在他的怀中睡着,呼吸匀称,甚至还有着极浅的呼噜声。

    容澜旋即不再说话,给她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抱着她沉思。

    马车在残阳下奔去,留下两道车轱辘的痕迹,很快被其他的车马痕迹盖过,没了踪迹。

    长欢醒来时,却看见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她有些惺忪的睁开眼,看着外头已然沉沉的夜色。

    停霜很快过来,“姑娘,你醒了?”

    “嗯。”长欢又看了看四周,“少爷呢?”

    “少爷去处置家中的桌椅杯盏了。”

    “什么?”

    “姑娘可不知道,今日啊,家中可遭了山贼呢。”停霜一脸惊吓未退的模样。

    “你可有受伤?”长欢忙下床来查看停霜的周身,见没任何伤势才作罢。

    “奴婢没受任何伤势,这还是多亏了二老爷。”停霜笑着回答。

    “二老爷?”容澜是容家的嫡子,这个二老爷莫不是容家的长辈?

    “是,是少爷的叔叔,人看着很和善呢。”

    “竟还有长辈在江南陪着少爷…”长欢有些惊诧,不曾想竟然还有长辈在江南,那容澜的胡闹岂不是被发现了…

    二人正说着话,容澜便大踏步地走了进来,“说什么呢?”

    长欢见容澜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暗暗揣摩他应该是没有被长辈责骂的,于是向他回视笑道:“少爷处理好事情了?”

    “嗯。”容澜说着便要上前抱她,“饿了吗?”

    “少爷用饭了吗,若是还没用饭不若我陪您?”长欢回到榻上,向他微微笑。

    “好。”

    膳食很快被摆上桌,不知道容澜是如何能做到在一堆破桌残碗中找寻到一整套的碗碟杯筷。

    长欢今日许久没有吃过东西,手下用膳的速度不由得便快了些。

    “慢点吃,急着饿鬼投胎呢?”容澜给长欢夹了一筷子菜,又盛了一碗汤,淡淡笑道。

    “今日许久没有吃过东西了。”长欢边吃边道,低头专注盯着手中的八宝鸭肉。

    容澜看着她,今日屋内的烛火好像比平日里亮了许多,看得到长欢唇边浅浅的油渍。

    这一世的她既不像上一世,也不像这一世初见的时候。

    长欢的话变得渐渐多起来,既不沉默地柔顺,也不磨人地争宠,所言所行,带着天真的女孩气。

    这否又是证明,她开始对自己上心了?

    今日他将人带去梁府的时候,心下竟然有些忐忑,上一世的长欢与宁允不清不楚的,不知道这一世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一是为了保护她,二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一句风轻云淡的“没看清楚”便将他的所有忧虑都堵在心头,容澜叹了一口气,暗暗嘲笑自己不争气。

    用饭的时候一直被人盯着,便是长欢这样爱吃食的人也忍不住了。

    终于开口道:“少爷…不吃?”

    “看着你吃便好。”容澜笑了笑,眉眼间半点戏谑都无,甚至含着浅浅的温柔。

    见长欢愣住,容澜又补上一句,“秀色可餐。”

    腾腾地红了脸,长欢放下碗筷,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过几日要回京城了。”

    长欢有些惊诧,“回京城?”

    “是。”容澜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表情。

    “少爷还回来吗?”长欢低头思索了一会,抬头问道。

    “很久才回。”

    他现在在京城的势力根基尚不稳固,还不敢将人堂而皇之地接到京城的容家。

    况且还有宁允在虎视眈眈。

    容澜上前一步,摸了摸她的头,“你想我何时回来?”

    长欢眼珠子一转,很聪明地选择不回答。

    “那我不回来了?”容澜嗤笑一声,掐上她的脸颊。

    “少爷回京城干什么呀?”长欢非常识时务地靠近容澜,一双眼睛天真澄澈,不知道迷惑了他多少次。

    容澜压着沉沉的眸色,面上还是笑着,“押送梁芥到京城。”

    顺便把两江总督齐翎也带过去‘面圣’。

    “押送梁大人的路途遥远,少爷小心。”长欢长睫颤了颤,连桌前的饭菜也不顾着吃了。

    “高兴?”

    “不不不。”说完之后长欢低下头,红着脸憋出几个字,“一听到少爷要离开,我这心就跟过了油锅里,针扎似的。”

    跟着容澜久了,倒是学了不少的闺房话事,既然都要走了,何不多说些漂亮的话。

    “我会带夕云去。”

    一听到这话,长欢的心里更高兴了,不过她的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半分。

    没了夕云,她的日子就更悠闲快活了。

    “我会留下容海。”

    长欢低着头,容澜看不见长欢的反应。

    “说话。”

    “少爷具体何时走?”长欢终于抬头,回视他的眼睛。

    容澜眼睛眯了眯,有些冷意,“五日后。”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他走吗?

    长欢垂首思索片刻,“那少爷的裘衣我加紧时间缝制。”

    “你…说什么?”容澜似乎愣住。

    “裘衣呀…”长欢的话没说完,便被容澜用唇堵住了嘴。

    夜色沉沉,少年将少女横打抱起放在榻上,饿虎扑食般压了上来,唇很快落到脸以下。

    衣裳的领口被拉开一寸又一寸,灼热的吻也随之而上,撩起一阵阵星火。

    长欢被压在身下,容澜从未像这样亲热过,她怎么就忘了,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容澜的吻压在胸口,灼热地发烫,长欢颤了一下身子,轻轻地嘤咛一声。

    带着娇媚入骨的尾音,浓重地渗进容澜的骨血。

    容澜突然停住动作,猛地往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

    力道之大声音之响,在房门外等候的容海停霜都吓了一跳。

    二人相视对望,皆从眼中看出疑惑。

    容澜翻手扯了被子过来将人盖得严严实实,“我去沐浴。”

    却在转身后听到长欢的声音:“等等。”

    容澜下意识地看了自己的胸口一眼,没留鼻血,于是转头看她。

    只见长欢将全身都掩在锦被下,只露出一张脸,缓缓爬上红晕。

    她颇有些羞赫道:“少爷先将头上的葱花拍下来吧,刚刚…沾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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