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去对赵匡胤撒谎,bt教授长得像唐小燕的亲戚蜥蜴精是怪异的巧合,那么眼下杜之轩又长得一模一样,我就无法再否认了。另外《青玉案》也是一个强有力的证据,现代人作诗词不够严谨,比如梨花体中用“放屁”一词,你看过去,会觉得将“放屁”改作“拉屎”也读得通顺。在古代文坛是不可能出现的,《青玉案》这样绝妙的、天衣无缝的上下两片只可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赵匡胤有一定的文学修养,他不会再相信我的辩解了。
赵匡胤用力的抱着我,我的身体要被他捏碎融化。他身上散发着酒气,佳节良日喝酒很正常,可他未免喝得也太多了。我知道,赵匡胤一定也和我一样想起了我们相识时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又像隔了千百万年。读者从前面章节知道,赵匡胤天生酒量并不好,但酒量是可以练出来的,有人是因为工作需要,有人要借酒壮胆或消愁……但只要你是个官就一定要有酒量,这是成功向上爬的标准。赵匡胤官做了这么大直到皇帝,他的酒量就是后天练出来的,竟是出于对一个女人的思念。我写这本回忆录时才想通,在酒量这个问题上上我间接帮了赵匡胤一把。
赵匡胤身上的酒气引起杜之轩强烈的恐惧,他想起了经常喝醉酒的父亲,他出现幻像了。杜之轩把赵匡胤幻觉成了父亲,我成了他的母亲,他看到父亲喝醉酒后正“强奸”母亲。婚内强奸,就是以暴力的方式,在配偶并不同意的情况下,对配偶进行性侵犯。杜之轩“预料”后面,父亲在“强奸”母亲之后,就会疯狂的殴打儿子。
杜之轩小时候只会被动的承受父亲的殴打,但他现在长大了,他觉得他得到我的治疗以后病情好转了,他要保护他的母亲,弥补因为以前的弱小而使母亲受到的伤害。杜之轩站了起来,他一拳打向赵匡胤,接着癫狂的扑了过去。而赵匡胤并没有要侵犯我的意思,他仅仅是用力的抱着我而已。
那些侍卫原本以为我们是一伙人,现在见我们打成一团,有些傻眼。等他们缓过神围上来抓我们,其中一个侍卫认出了赵匡胤,便不敢下手抓了。南唐对后周称臣,李璟对后周的使臣毕恭毕敬,这种卑微传染到底下官员,谁还敢上来抓后周当红的大将?于是一级一级的向上通报,直上报到敢抓赵匡胤的人为止,那个人,舍林仁肇其谁?
在林仁肇到来之前,我们有机会走掉,这些侍卫还希望我们走掉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赵匡胤心里有太多的疑团,他本想带我找个地方好好问问,眼下却被杜之轩缠住。杜之轩那双经常非礼女性的手打起人来也是绵绵无力。赵匡胤等不及想知道答案,他语气是在询问,其实他心中早已先入为主……
了。
赵匡胤问:“小燕,你那天根本没有灰飞烟灭,你投身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对不对?!”
我听了,心想:“古代人对迷信很在意,如果让赵匡胤觉得我和他的感情是天意,那就更无法摆脱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念头滑过脑海,我说:“是啊,我并没有死。我的灵魂投在了罗密欧,也就是李易安的表哥身上。我不敢和你相认,而你,会愿意接受我男性的身体吗?哈哈……”
赵匡胤酒全醒了,他无语了。连我自己也觉得很荒谬怪诞。男人的身体,女人的灵魂,说给谁听,都会觉得可笑,匪夷所思。但这确确实实让赵匡胤相信了。
所以,当林仁肇把赵匡胤拿下的时候,赵匡胤还没有从这样的怪异中回过神来。林仁肇不用一招就生擒赵匡胤,明天说书先生又有的编了。
又一个麻烦来了,林仁肇也顺带把我这个表舅子拿下,他先是眼神惊讶,这对表兄妹长得确实很像,要不是我脸上的伤疤,他绝对会剥光我的衣服确认一下。林仁肇问:“易安是不是没有死?听赵匡胤说,你知道她在哪里?”他语气表情很激动。
我想起了林仁肇对我的遗弃,他听到我没死一定很失望。我说:“是啊,我知道她在哪里。你不是又娶了一个了么?还有脸提到我表妹。我从小就喜欢这个表妹,我绝不会让她回到你那里受委屈的!”古代表兄妹允许结婚,我说的话有让林仁肇带绿帽的感觉。
我和赵匡胤共同关在一间囚室里。与其说是囚室,不如说是加了防盗网的宾馆。我觉得这间囚室有点眼熟,和金陵皇宫里的琴室摆设近乎一样,中间的桌几上放着一把古琴“池波”。我猜到了,这一定是李煜建的,他怀念金陵城和“老婆婆”待在一起专研音乐的时光,特地复制到南昌府来。李煜现在是太子,他有这样的权利,我替他高兴,李煜以前根本不敢在李弘翼手下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和赵匡胤,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把干柴只差一点星火就能点燃,这一点点的星火就是两个人对望时的交接。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我这是第三次提到,赵匡胤长得很像我的初恋,我和我的初恋也有过这样巧合,当时自习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不停的找我说话。
读者不要以为我的初恋很肤浅,相反健谈的男性才有足够的魅力吸引女性,电视剧上整天摆一张臭脸的蒙棍其实没多少女人喜欢。我想当时,也许他真的对我有意思,我只要说几句,我们的关系就会有进一步的发展,又也许他仅仅是无聊,想和平常少交流的我增进了解。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这个没有任何资本的女生在那时装成一座冰山摆在校草面前。我后来肠子都悔青了,却没人看出……
来,我天生就懂得装b。现在,堪称国草的未来皇帝在我面前,我依然带着面具装得瑟。
赵匡胤相信了事实却不敢接受事实,他当然不会因为喜欢唐小燕而转变成同性恋爱上罗密欧。
我决定彻底的了断。我说:“赵匡胤,我知道你当初追求我,是因为我的才华,并不看重我的相貌,我很感激,很感动。”话锋一转,我又说:“如果我是投身在一个女人,就算是一个外表身材比唐小燕还丑上百倍的女人身上,我都愿意接受你。可是,我现在是一个男人!我们连在一起的基础都没有,你还是赶快回后周去吧!”
我的话摆明了无解和否定,赵匡胤不作回答,或者他根本就害怕想到这个问题。在两个人难熬的沉默中,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射进屋里的光线由东边的朝阳变成了西边的夕阳。我受不了了,在这间密室,我们两个都有变成精神病的可能。我又问了赵匡胤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粤语?”在问之前我大概已经知道答案,林小雨是广东籍,一定是他教赵匡胤的。我们又回到纯粹没话找话讲的关系上了。
赵匡胤还是不说话。我终于感受到热脸贴人冷屁股的心情,真想冲上去将赵匡胤一顿毒打。就在这时,终于有人来找我说话了。
侍卫通知我的时候,我以为林仁肇来盘问我,来的却是林仁肇的新老婆。她自我介绍叫秦小花。“真是一个老土的名字。”我近眼看她,长得很健康,很美,可就是有点土气。我看电视里七八十年代的人穿着土气得不可思议,我穿越了千年,我见过的美女中,也只有周娥皇和董青莲气质脱俗,其她的女人无论再美,都让觉得土气,气质这种神有实无的感觉也有进化的过程,我想,我千年以后的气质吸引了赵匡胤吧,换做任何一个现在女子回古代都会备受瞩目。
这本书计划五十万个字左右,很多地方的描写我力求简洁,其实如果用文言文写这本书只要三十万字就够了,一切都是为了读者看得明白。
我和秦小花交谈了很久,她说话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交谈的内容,我用书面语长话短说:秦小花让我转告,也就是让罗密欧转告李易安,叫她不要再回来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她说,“李易安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你喜欢你表妹,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
罗密欧这个角色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是我心理阴暗面的反映。我说:“是啊,你和林将军是天生的一对,我和我表妹是地上的一双。只恨造化弄人,拆散了美满姻缘。”我说出了我的条件:“我还有两个亲戚寄住在将军府,希望夫人放他们回到我们身边,一家团聚。”
秦小花说:“这有什么困难,一直以来是他们住着,我……
们没有强迫。现在只要我做做坏人赶他们走就是了。不过,那个叫柳开伊的已经自己走了,好像去了淮河下游,那个叫bt的,脸皮很厚,就怕赶不走……”
我不明白柳开伊在追求陈凤娇的时候,怎么反倒去了淮河下游。先不考虑这个,我说出第二个条件:“表妹给过林将军一个定情信物,我们家乡话叫手机,我要你把手机还给我表妹,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不过,据我所知,这架手机已经丢了,我希望你能运用林家军的影响力,帮我找回手机。柳开伊身上有两架样品,机会渺茫,还请您尽力而为……”这个条件其实很苛刻,就是把我办不到的事情推到别人身上。秦小花竟然答应了。
秦小花走后,又变成我和赵匡胤两眼相对。天色已经暗了,初春夜来的较早,琴室四周静得出奇,我面对赵匡胤,比面对一具尸体还要恐惧。我曾经百般寻找观察,希望赵匡胤是一个精神病,为自己被喜欢找个借口。现在,赵匡胤真的有可能成为一个精神病,我却束手无策,书本和经验只告诉我如何预防和治疗精神病,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某人有可能变成精神病时我该做些什么。死马当作活马医,我又准备说些什么来转移赵匡胤此刻脑袋刻意去想的事情。这时侍卫又来叫我,说有个太监找我。
那个太监是周宗在宫廷里的传信人,他递给我一张纸条。那张纸条是药方,我治疗周宗阳痿开的药。周宗果然神通广大,他知道了我的身份,到处都有他的眼线,我更替柳开伊担心起来。周宗给我这张药方,就表示他愿意接受我进一步的治疗,不管是白猫黑猫,只要能叫春,就是好猫,能治疗周宗阳痿的大夫,就是好大夫。周宗会想办法把我弄出去的,秦小花也是,下一个来找我的肯定是林仁肇了。
我想错了,林仁肇不会为了私事来探监我这个表舅子。来找我的却是另一个人,李煜。被找的也是我另一个身份,老婆婆。
我的身份变得很复杂。在病人面前,我是他们的唐医生。在赵匡胤面前我是唐小燕。在林仁肇、秦小花等人面前,我是罗密欧。在周宗面前,我是治疗阳痿的大夫。在李煜面前,我又成了懂音律的老婆婆。接下来的这几个月,是我人格分裂形成,各种角色产生剧烈冲突的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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