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将至,南方草木繁盛,知了鸣鸣,许多富家子弟皆是乘船游湖,罗纨之盛,多於堤畔之草。
某艘画船内,几名大家子弟齐聚一堂,把酒言欢,吟咏诗词。
「唐公子好文采,画功更是一绝!」众人传阅着一幅山水字画,目露惊叹。
「不过是昨晚心血来潮的创作,献丑了。」唐承翰虽然说着谦虚的话,头却骄傲的昂起。
「唐公子不必过谦,此画气势磅礴,刚柔并济,曲线流畅,笔锋潇洒,实乃上好之作。」某家的公子奉承道。
「敢问唐公子,这诗可是你提的?」有人问。
「那是自然。」唐承翰高傲的瞥了那人一眼。
「可否为在座的诸位解释一下呢?」
「啊?」唐承翰略微一顿,「可以。」
他想了想,徐徐解释。可那模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那是在背!肯定有人替他作了诗,而他是在背那个人告诉他的意思。如此想来,这幅画怕是也非他所绘。
众人心照不宣,不愿破坏游玩气氛。
玩得尽兴後,唐承翰心情愉悦的回府。
刚回院落,就见一名白衣翩翩的男子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枝头上的嫩芽。
「锺离樊,过来!」唐承翰喊道。
那人回,恭敬的向唐承翰施礼,「少爷。」
唐承翰摆了摆手,说:「那幅字画甚好,今晚再绘一幅给我,改明儿我要送去给上官家的小姐。」
「是。」锺离樊颔,领命下去了。
见他寡言少语的模样,唐承翰就一阵心烦。
「呿,架子倒是不小。」嘟囔几句,他才回房休息。
晚上,他新纳的美妾伺候完他,便提起了锺离樊。
「少爷,那个锺离樊究竟什麽来头?我问他话都不理,很是高傲。」美妾抱怨着。
唐承翰重叹了声,不耐道:「他是祖父捡回来的孩子,从小跟着祖父习文学武,比起我们这些孙子,祖父更疼他那个野种。」
唐承翰的祖父大约半年前逝世,临终前嘱咐锺离樊帮衬着唐承翰,是以,锺离樊才不辞辛劳的跟着唐承翰。唐老太爷将锺离樊训练成文武双全的人,并让他辅佐唐家子孙,只因唐家子弟各个好吃懒做,无心学习。
为报唐老太爷养育之恩,锺离樊对唐家言听计从,也对唐承翰的无礼视而不见。
「老太爷已逝,何不将他扫地出门?」美妾恨不得赶走锺离樊。想起今天下午锺离樊拒绝了她的示好,她就火冒三丈。另一方面她又害怕锺离樊和唐承翰告状,说她意图红杏出墙。
「唉,这妳就不懂了。」唐承翰说起这个,心情就好了。他说:「锺离樊那小子能文能武,除了保护我,还能靠他的文墨收拢人心。我前些日子给上官家的老太太送了些他的字画,人家可高兴坏了。」
「真那麽厉害?」美妾不信。
「啧,别管锺离樊了,我们再来。」
「啊!少爷……」
满室春光,与锺离樊住的院落大相径庭。
锺离樊喜静,他住的院落种满竹子,平日里无人能进。他洁身自好,寡言少语,除了唐家之人,他几乎不跟其他人来往,在外人看来就是清冷孤傲。
这夜,锺离樊依旧提起笔墨,画了一张又一张的字画。
他很感激唐老太爷的恩情,却又为唐家人的愚昧感到无奈。如果有朝一日,他得以重获自由,那麽他想闯荡江湖,增广见闻。
唐家,实在太小。</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