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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同人)(楼诚)十八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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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瓷皱了一下眉。好多次了,一提到凉河,就一步踏空,一直往下坠,也不知道下头是什么,心里没着没落的。他渐渐明白,不是儿时的记忆模糊了,而是他根本没有那段记忆。

    黎叔看着他,在他手上安抚地拍了拍。“那场袭击把你吓坏了,是不是?”

    青瓷低眸不语。他在梦里见过凉河最后那夜,动荡,倒塌,逃亡,破晓时分的大雨,水上的船,岸边的白芦,恐怖之中还有那么一握,令人不安又让人着迷的暖,是那个人的手心,那个人的血,那是他的光,他唯一的孤岛。

    他从这个梦中醒来,时常觉得,那一夜的他们被时间留在了河岸,他还扶着那根浮木,手还和那个人牵着。天空仍扬着烟尘,河水仍淌着血。

    画面从他的记忆里抽出一帧,定格在一个他回不去的时空,永世宁静,谁也救不了困在里面的那两个人。除非,他记起那个时空的所在。

    可是,他不记得。

    “那里没那么可怕。”黎叔的声音响起,平淡超然,“不止我惦着回去。毒蛇说,到凉河的头一天,遇上一场大雨,下了三年未晴,可那三年,是他这一生中,最好的一段时光。”

    “他说以后,一定要回去一次,带着你。”

    那天青瓷站在月台上,看着黎叔那方小窗淡出视线,第一次,对他和明楼的将来,有了一线模糊的憧憬,他们还可以有那么遥远的以后,他从未奢想过。

    那是黎叔在世上,最后的消息。

    当天夜里下着雨,列车停站,13号车厢的门滑开,一个身形姣好的女子走上来,衣领高竖,帽檐低垂,围巾裹得脸上只余一双美目。

    女子在黑暗中穿行过车厢,走到黎叔身畔,将一把匕首,刺入了他的心脏,果决狠戾,停都没停一步。匕首留在心口,没有一滴血溅出来,也来不及发出一丝声息。

    汪曼春踏出车门,就有一把伞撑在头顶。她说:“人证解决了,你说的物证呢?”

    “急什么,最需要这份证据的,毕竟不是我们。”王天风说。

    汪曼春冷哼了一声:“别耍花样。”说完出了伞下,走进雨里。

    ==========

    那晚阿诚向明楼复命,是在一间公寓。这座公寓近邻国家通讯社,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那栋彻夜灯火通明的大楼。

    阿诚第一次对明楼问起王天风。他说:“有一个人,不该我问,但我不得不问。”

    明楼立在落地窗前,平静地向窗外雨里望着。“最不该问的,你不是都问了。”

    阿诚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得很隐晦:“王天风,和我们是同路么?”

    黎叔提到那场袭击的时候,他又记起那天早晨,他被抱上那条船,他攀住栏杆,想回到岸上那个人的身边。

    船上有个人,曾要把他从栏杆上扯下来,他挣开了,挣开的一瞬,看清了他的脸,那张脸让他不安。

    阿诚没料到,答案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隐秘,明楼说:“不是一路,也不妨一起走一段。”

    “是我多想了。”阿诚轻鞠了一躬。好像越权了,他没什么资格质疑明楼的判断,他是不放心,这不放心又让他歉疚,可明楼那么说了,他还是不放心。

    他在明楼身后,静立了一会,拾起沙发上的外衣披上,打算离开。

    “我说什么来着?”听见明楼这么问,阿诚站住,明楼回身看着他。“你用心听我说话了么?”

    “你说不是一路……”

    “我说的是这个问题之前。”

    阿诚蓦然记起,他来的时候,明楼大约说过什么,他一时没听清的话,他太过在意王天风的事了。也许是明楼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所以从方才开始,就有点生气。

    “你说从今天起,我不必……”他回忆了一下就顿住了。

    “不必回暮光里了。”明楼重复了一遍,又说,“那边的东西梁仲春收拾好了,明天我带过来。”

    阿诚还有什么要问,又不知道怎么问。时间已近凌晨,书桌上,清咖啡还是热的,明楼也不像要走的样子。

    “听明白了?”

    “明白。”

    不明白。明台一个人在家么?对了,明台住校,偶尔也住在班主任苏老师家。吃一堑长一智,阿诚隐约觉得,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提明台。

    “收工了。”明楼扬了扬唇角,只一秒钟,灯下,好看得不真实。

    “是。”阿诚回答。

    以后每天都这样么?

    他转身,踩着平稳的步子走出客厅,听见身后的人说了一句,看路,同时被倚在门边的雨伞绊了一个趔趄。

    ☆、拾

    明楼出门的时候,阿诚醒着。抬眼一看,天蒙蒙亮。

    这一夜小心地过去了。好像浮在一块冰上,冰下汪着一泓水,他怕冰化了,水漾上来,动也不敢动一下。

    过道那边,是明楼的卧室,阿诚静听着,明楼没走近过。

    这个早上很冷,白天从百叶窗上一缕一缕杀过来,阿诚蒙住被子,负隅顽抗了一阵,起床,洗漱,更衣,拉开房门。

    他收到了明楼的密码电邮,交待的是国家通讯社大楼的建筑结构图,和一份行动时间表。

    阿诚走到落地窗前,停在昨晚明楼站立的地方,脚边放着一只单筒望远镜,他倚窗坐下,从镜中向那栋大楼望了一会。

    送行那天黎叔说,你一定很意外,在这个国家,国情局只负责辨别什么是秘密,保护秘密的地方,是国家通讯社。

    他说,事发前夜,毒蛇曾交给他一份资料,告诉他,离开这儿,不要对任何人说你的下落,不要对任何人说,你把它保存在何处,包括对我,不到时候,也不要透露一分一毫。

    他们互不知去向地分别,失去了联系。

    黎叔把毒蛇交给他的资料,传回了那栋大楼,上级当然警觉了,他们冻结了这份资料,秘密通缉了他。

    冻结的意思是,任何人,包括冻结它的人,都无法开启。

    越是他们要掩盖的,对于我们来说,越安全。黎叔说。

    现在,明楼要找到它,把它取出来。

    建筑结构图上的国家通讯社大楼,地上三十二层,楼顶是观景台,地下三层,是中央控制室和停车场,也许还有未公开的部分。

    阿诚潜入了那栋大楼的闭路监控系统,拦截到一千个监控画面作为样本。他想,这楼里应该有那么一个地方,监控级别和别处不一样。

    望远镜的精度刚好,阿诚在落地窗边守了一天,大楼里人来人往尽收眼底。

    傍晚,明楼过来,拉着一只旅行箱,停靠在玄关。

    暮光里142号收拾起来,也不过就是个人物品,通信设备,还有一幅画。

    明楼又回家取了几套换洗衣服,几部阿诚从前看不厌的诗集,几张cd,掩着隔层里一并带过来的枪,钢琴线,改装终端的工具。

    阿诚煮上咖啡,把一应物品放妥,只有那幅画不好处置。

    那个时候,他的心思全在它后面的关系图上,透视、着色没怎么用心,他以为梁仲春会把它和关系图一并销毁,可是没有。明楼都带过来了,总不能扔掉。

    他立在玄关,最后看了一眼,把它卷起来,立在书房的角落,一只铁艺花瓶里。

    明楼坐在客厅等他,他端了咖啡过来,明楼没接,瞥了一眼身边,示意他坐过来。

    阿诚把咖啡轻放在茶几上,坐下了。

    明楼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只药瓶,递到他面前,白色半透明,拇指那么大。

    阿诚一愣,没敢接过来。止疼药。一瓶十片,梁仲春给他带过几次。

    “戒了它。”明楼说,“药物依赖,你复职的时候,自制力那一项评分会降低。”

    阿诚没说话。原来还有复职这回事,他从没想过那么远。

    “没有那么疼。受伤的时候都忍过来了。”明楼说。

    阿诚离开沙发,在明楼膝边半跪下来,说:“再来一次我也忍得过去,这个,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明楼垂目看着他,沉默了一会,欠身,从茶几下层找了一个线圈本,一支自来水笔,放在膝上。

    “听着,这是老师教的,每天记上日期,写一个名字,写到不疼了就停下来。”

    阿诚一时没明白,问他:“什么名字?”

    “转移你注意力的名字。”明楼停顿了一会,又说,“我的名字。”

    阿诚领会了这句话,缓缓地绽开了一笑,他说:“好。”

    客厅静下来。阿诚把笔和本拿在手里,又仰看着明楼,过了寸许时光,轻轻地,试着叫了一声:“哥。”

    明楼的目光递进阿诚的眸子,他默许了这个称呼。

    “晚上想吃什么?”阿诚的声音更轻,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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