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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同人)(楼诚)十八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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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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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恰好毒蛇毕业,他的恩师几经辗转,为这个最优秀的学生申请了编制,又换给了我,凭着这份微薄的津贴,家里才有了着落。代价就是,毒蛇本来可以留在情报司,却去了千里之外的边境小镇,放了外勤。”

    青瓷镇定地听完。扭头去找书桌上的水杯,手腕没力气,端不稳,水面上下晃,他垂眸盯了它一会,问:“毒蛇的老师,就是国情局前任局长。”

    “局长?”梁仲春无言地一笑:“算是吧。”

    “他么,是个好人,却不是个好老师,一有什么事,就只会牺牲自己的学生。”

    梁仲春这句话,像是没说完,青瓷等了一会,却没了下文,他终于没有追问,平淡一笑,说:“你没有正面回答,为什么帮我。”

    梁仲春眉头一皱:“说了这么半天,你还是不明白?”

    青瓷摇了摇头。

    “我这人一无是处,就一点,不记仇,光记着别人的好,你青瓷是毒蛇的人,我当然得待你好。”梁仲春说完,抬手在青瓷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青瓷冷不防挨了这一下,牵着伤口,疼得叫了一声,整个人矮下去,跌回床上蜷了起来。

    梁仲春得了一点乐趣,站起身来,一瘸一拐,不疾不徐迈出屋子,站在门口,听见青瓷挣扎着问:“你就这么肯定,我是毒蛇的人?”

    梁仲春没回头,笑得讳莫如深,他说:“毒蛇带着你从凉河回来,是我在车站接的,小模样我还记得,错不了。”

    ==========

    汪曼春调了一组人守在暮光里,监视青瓷的一举一动。

    青瓷没怎么走出过那条小巷子。梁仲春每天傍晚来看一次,带着止疼药、泡面、速溶咖啡,还有旧报纸,国家通讯社社刊和凉河本地刊,日期在凉河事件发生后五年之内。

    梁仲春没见过青瓷看那些报纸,每次来,他要么睡着,攥着那块停了好几年的手表,要么在正对着床的那块画布上,涂涂抹抹。

    远的山,近的屋舍,有河有桥,河边有树,树上有云,油彩一层一层盖上去,涂了春天,又把春天涂成秋天。

    那天梁仲春一来,见青瓷披上一件外衣,动作中几分艰涩。梁仲春靠在门口,没帮他,只问:“上哪儿去?”

    青瓷打点好了,也不招呼梁仲春,和他一擦肩,出了门,行动电话落在书桌上。梁仲春挪过去,拾起来看,屏幕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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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大街102号。a座十七层重症监护室。明楼从不这样约青瓷,这是故意让他暴露行踪。

    梁仲春转身,向门口扬了一嗓子:“这么几天不见都不行?你跟你上线谈恋爱了?”

    他一步步拐到巷上,青瓷人已走远,手下跟过来,一同往巷口望去,他看着手下,一挑眉:“还等着?跟上。”

    青瓷没有避开跟踪者,抵达时快日落了。

    一家军事医院。不在战时,医生和病人寥寥无几。十七层设了警戒级别,还更冷清,电梯门滑开,走廊又深又空,青瓷一步一声回响,走到尽头,右转,推门。

    室内只有单调的心脑电波监控音。病人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着好多导管。郭骑云。

    监控探头在天花板正中,监控室看得到室内全景,也就是说,汪曼春也看得到。病床的另一边,百叶窗已经拉上去,窗停在半敞的角度上。

    青瓷在病床边站了一会。夕光照过来,透过那面窗,反打在监控探头上,形成一片监控盲区。会面时间,只有日落这几分钟。

    门一响,青瓷回头,明楼踏入病房,制服外罩着一身白衣。

    目光一碰,才知道会面来得仓促,两个人都准备不足。

    时间好像停滞了一下,很短,来不及交换一个一切如常的对视,也不足以收敛安置那些日归夜遁却难以诉诸字句的不放心。

    一场不动声色的兵荒马乱,在两人之间僵持住,直至那天见面结束,谁也没有松一下劲儿。

    明楼绕到青瓷对面,扫了一眼仪器上的曲线,在病历本上记了几个数值。

    青瓷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黎叔还好?”

    明楼抬了抬头,笔下不停,反问:“哪个黎叔?”

    青瓷眉心沉了沉,明白这次不仅是和明楼会面,也是探视受伤的“黎叔”。

    “稳定了。”明楼回答,语带双关。

    给病人换药,换吊瓶,料理好之后,明楼看着青瓷,说:“梁仲春可以信任。”

    青瓷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没说话,明楼又说:“汪曼春知道黎叔在我们手上,你引她的人过来,她有了黎叔的下落,就不会为难你了。”

    青瓷别开目光。不必说,他明白,都明白。

    “怎么了?”明楼放下病历本。怎么了,他多少也明白。

    青瓷下了决心,说:“和我去影像资料馆。”

    他和明楼中间,始终隔着一个不甚清晰却不可逾越的禁区,他第一次跟他提起毒蛇的时候,就觉察了。那个禁区曾无声地向他开启过,仅有一次,是在影像资料馆,《魂断蓝桥》。

    明楼明白青瓷的意思,他转眸看向窗外,夕光快落尽了。“现在?”

    青瓷知道不合时宜,他在等着明楼驳回。

    “你知道这楼下有多少双眼睛,多少支枪在等着你么?”明楼驳回了,一点没迁就。

    “我有……”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两个人对视着,都没有让步。明楼收回目光,走到门口,听见青瓷问:“多久以后?”

    明楼叹了口气,应了他:“那你说。”

    青瓷有很长的话要说。他要问他,在凉河最后那夜,他是不是成了他的累赘。那年,姐姐是不是也收到了一纸阵亡通知。过去,现在,他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可是,明楼只给了他一句话的时间。

    “以为撑不下去的时候,梦见了你。”

    明楼阖了阖眸,把门一撞,向走廊那头走去。

    孩子懂事了,更不好带了。

    ==========

    梁仲春双手拄着手杖,站在青瓷的风景画前,画布从一角揭开,后面是关系图。纸条上标着注释,按钉上绕着红线,从76号的暗杀目标开始,明暗交织,纵横错落。

    青瓷回来之前,六个目标或远或近都和凉河自由战线有关,青瓷回来以后,三个目标只有一点相同,同年调入国情局,凉河事件发生的那一年。是这个特殊信号让黎叔主动现身的。

    国情局和汪曼春的目的相同,掩盖黎叔带来的真相,前局长的秘密处决也是因为这个真相。

    凉河自由战线,这个组织的势力渗透了国家会议和军方,边境小镇的遇难,并不是毒蛇的情报不力那么简单。国情局和76号,是不是也被它渗透了?

    乱中取静,行内人看过去,结论和疑点一目了然,梁仲春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摇头晃脑地说:“你的老师教得不错。”

    明楼说过,这个人可以信任,可青瓷的枪,还是抵在了梁仲春的脑后。

    梁仲春恍若未觉,又说:“条理清晰,思维缜密,只不过,有人故意误导了你。”他把关系图中心那张标着凉河自由战线的纸条取下来,按在了角落里。

    青瓷注视着图上的变化,枪没有放下。“你知道多少?”

    梁仲春回过头来,莞尔一笑:“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不让你知道的,你最好别知道。”

    他压下青瓷的枪口。“这一行的头等规矩,是界限分明。你知道的多了,就会忍不住考虑他要考虑的事,他为了保护你,就要部分牺牲他的计划,要你何用?”

    青瓷半天没说话。

    “他的身份,有谁知道?”最后,青瓷问。

    “他的老师,不在了。你,我,他一个同窗,那位客人。汪曼春,是猜到的。”

    客人,说的是黎叔。同窗,说的是王天风。

    青瓷迟疑了一下,说:“她是他的什么人。”

    梁仲春微微一哂。“我一直琢磨着,你总得问我这个。”

    他慢慢跛出去,不回头地说:“你有空,查查汪曼春的家世,这个丫头,从她叔叔去世就不对头了。”

    ☆、捌

    阿诚和明楼初见,是在凉河火车站。

    他小时候喜欢看火车,每每挨了继母打骂,就一个人徒步十几里,月台边沿坐上半天,等一天中唯一那一班火车缓缓入站,再徐徐远去。

    他追着它跑,直到它跑得太快,实在追不上了才停下步子,目送着它,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不知不觉,它把他身上的疼,心里的难过,全都带走了。

    他盼着有一天,火车把他也带走。

    有一回,阿诚在火车站看见小镇上一个年轻寡妇,她跑在铁轨上,迎着火车狂奔,火车头一挨上她的身子,她就浮在了半空里,白裙飞扬起来,好像化作了一只鸟。

    后来继母打得狠了,他蜷在屋角不出声地抽咽的时候,都会清晰地记起那个画面。他好羡慕那个妇人,他也想化成一只鸟,飞去很远的,继母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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