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芸上前拉了拉顾母，安慰道：“娘，别乱说话。子不语怪力乱神。我觉得大师算的极准。我和相公成亲已经一年了，平时又恩爱，怎么到现在肚子还没动静？婆婆已经敲打我好几回了。”
顾母拉着顾芸的手说道：“阿芸，你也说你和女婿平日恩爱，怎么突然想到和离呢？你是不是还有事，没说？”
顾芸不可能告诉任何人自己重生的事，太过离奇。说出来只会坐实，关于自己得癔症的猜测。
顾芸长叹一口气，目光看向窗外，好像看到刚成亲时二人一起画画，一起聊什么时候去哪采景，哪的景色更适合绘制成画，画上哪里应该留白的情景。悠悠的说道：“如果没有财米油盐的烦恼，我们确实会生活的很快乐。”
顾芸正色的对顾母说道：“娘，相公不喜欢四书五经，偏爱绘画交友。不屑打理经济庶务，性格天真直率。这样的人当表哥，很好，当相公就太累了。娘，你明白吗？”
顾母神色震惊的看着顾芸，顾芸接着说道：“娘，成亲一年我陪嫁的压箱底的银子，都花完了，布匹也都用尽了。”
顾母说道：“都用尽了？整整十两银子，一年就没了？每个月还有一贯五百钱的月钱，还把银子用完了？都花哪了？”
顾芸又叹口气说道：“娘，这一次，相公和几个朋友一起访友，我就给他带上五两银子，回来只剩下几钱银子。娘，平时过日子我对自己很节省，洗漱都用凉水节省柴禾。相公不在家我只吃粗米，家里还是没剩下什么钱。这次相公回来，想请客办赏花宴，没钱就要典当我的嫁妆。”
顾母听到，不是十分相信的说道：“不能把？女婿不想这样不懂事的人啊。”
顾芸接着说道：“相公不是坏人，就是太不在乎庶务了。我想自己攒点钱，他还说我犯了七出，要赶我回娘家呢。跟婆婆告状，婆婆根本不听我说，反而袒护相公，问我为什么不刺绣赚钱呢？”
顾母说道：“那你就绣点东西，换钱吗。做女红补贴家用天经地义呀。”
顾瑾接着道：“娘，这不是补贴家用的事，就是姐姐眼睛绣瞎了，赚的线也剩不下。”顾母说道：“那就劝劝女婿改改，长点心眼。”
顾瑾苦笑道：“娘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姐夫改不了，况且大姐的婆婆还偏袒姐夫。”
顾母道：“那也不能和离，没钱就挺着，受受憋就好了。”
顾瑾冷静的分析道：“大姐刺绣好，能赚钱，谁都知道。娘，你认为如果那样做，姐会有好日子过？而且没分家，就是姐夫能赚钱，也要交给家里。姐夫的支出还是需要姐姐想办法。”
顾母没有接话，顾瑾接着说道：“如果姐姐一直没生儿子，姐姐的日子就难过了。
顾母轻拍顾瑾一下道：“你事同意你姐瞎胡闹？一句一句帮她说话。你姐有丫鬟婆子伺候，家里不用交税，日子过的多美呀？和离以后找谁呀？只能找种地的农家，你想让你姐下地种田，挨苦大累？”
顾瑾苦笑道：“娘，我怎么会这么想呢？就事论事来说，姐要想在王家站住脚，必须生儿子，必须适当的刺绣，方才能显出姐姐的价值。人家都说了就是冲刺绣才娶姐姐的。”
顾芸道：“娘，我生不出来孩子。也不想日日夜夜绣东西，你忘了我师傅不到三十，眼睛就看不清东西。一幅好的绣品从构图开始到成品，一般最少要半年。相公这回买的颜料就要二两银子，娘，我绣不过来，也绣不起，现在也不想绣。”
顾母语塞，顾瑾道：“大姐，你想清楚了和离意味着什么吗？以王家在镇里的影响力和读书人的清高，你不可能在镇子里改嫁，也不可能再嫁入读书人家。只能远嫁，而且更可能嫁给老光棍或给人做填房。姐，你真的明白你要干什么吗？”
顾母紧接着道：“是呀，阿芸听你弟弟的，忍忍就好了。如果生不了孩子，就典一个妾生个孩子。再说，你还年轻，多求求菩萨，菩萨保佑一定能生儿子。千万不能和离呀！和离你要吃苦的。”
如果没有重生，顾芸也会像顾母一样的想法，忍一忍就过去。可是顾芸变了，顾芸含着泪水对顾母道：“娘，你还记得爹吗？从小爹对我那么好，费尽千辛万苦给我找刺绣师傅，就是为了让我忍气吞声过日子？爹从小一点委屈也没让我受，现在爹不在了我就要受委屈？不，绝不。我有手，我有生活的能力，离开王家我能活。”
顿一顿，目光更坚定的说道：“以后的生活一定比在王家辛苦，我知道也有准备，但我要自己的生活，再苦再累，我认。”
顾母和顾瑾都愣住了，她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芸。顾瑾说道：“在王家一定生其他的事了，你没跟我们说。”摇摇头接着道：“算了，你不说就算了，姐你真想好了？”
顾芸坚定的点点头，道：“想好了，一定要和离，绝不后悔。”
顾母喊道：“老天爷呀！要我命了，女儿得癔症了，天要塌下来了。”
顾瑾说道：“你连爹都抬出来了，我能不支持你吗？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姐，你和离后，一定要再嫁，家里可容不下你。”
顾芸苦笑道：“小弟你放心，我想好了，就算嫁瞎子瘸子也一定嫁出去，不会连累你的”。
顾瑾不好意思的笑，道：“姐，你和离本身就影响我了，有王家的面子我们掌柜也高看我一眼。”
顾芸心里暗道：上辈子，就是没和离，在我被王家厌弃之后，掌柜的也是把你赶走，让自家亲戚当账房。
顾芸说道：“你忘了爹怎么教我们，求人不如求己，只有我们自己强才是真的强，谁也靠不住。
顾瑾笑道：“好了，你还教训我，先想想你怎么办吧。”
顾母苦着脸道：“你们，你们，想的太容易了????”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瑾打断，道：“娘，你是跟我过日子，姐只是女孩，就让姐按自己想法做吧。既然想好了是苦是甜就随她去吧。你的依靠是我。”
顾芸看着霸气的弟弟，心里不禁一阵骄傲，也有点心酸，弟弟长大了。
顾瑾接着道：“况且爹去世后我们和王家确实差距越来越大，王家轻视姐姐，也是我不争气。要是我也是秀才，姐姐也不会这样想。”
顾芸忙道：“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过你要有功名，确实能给我撑腰。”
顾母眼睛一亮跟着说：“是呀，是呀，你最好考个功名，秀才不好考，像你爹考个童生也好。”
顾瑾沉默一会，道：“我想想，现在说姐的事，王家势大，不是我们能比的。你要和离一定要王家提出了，最好想办法做什么事让王家觉得理亏，主动提出和离。总之，一切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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