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静静的细细的看着沉睡中的顾芸,白皙的脸上有几颗雀斑,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梦中也有挥不去的忧愁。乌压压的头仅用一根,乌木簪子别住,身上穿着半新不旧的细布裙子,手上颈上没有半点饰。“这是怎么了?在王家说什么委屈了?就这样跑回来了?”顾母暗暗的想到。
顾芸刚醒时有点恍惚,半天才想起了,自己已经回家了。听到院子里里有说话声,“顾嫂子,你家小芸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已经告诉我家小子,到镇里找你家二小子回来。不管出什么事家里还是有男人的好。嫂子,别听村里人瞎嚷嚷,她们都嫉妒小芸嫁得好。传闲话,烂嘴巴,别里她们。”顾芸听出来这是邻居赵婶的声音。
就听顾母道:“哎哟,我还能因为这个往心里去,放心吧要是什么都往心里去,我这寡妇失业还不得被吐沫星子淹死。”
赵婶道:“这我就放心了,你家小芸没事吧?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顾母道:“这不是担心我吗?不知道谁瞎传,说我得重病这才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一场误会。这孩子太孝顺,听风就是雨。失了分寸。回头得好好说说她。”
赵婶道:“孝顺好呀,想我家三孩子也没你家一个孩子懂事,行了嫂子,我先回去了,你忙吧。”
顾芸的突然回家给这个平静的小村子,带来一阵涟漪,好多人都猜测,顾芸触怒婆家,被赶回来。一时间议论纷纷,好多人都幸灾乐祸等着看笑话。幸好现在是农忙时节,大家都忙于耕田,精力有限,不然非得趴在顾家墙头上看热闹。
顾母进屋见顾芸已经起身,还简单的把头编起来,叹口气道:“怎么回事?吵架了,今天不回去了?”顾芸看着一身粗布打扮,顾母软声撒娇道:“娘,我不是想你了吗?好久的没看娘了,娘你的皱纹都加深了。娘你想没想我。”
顾母好笑的看着撒娇的大姑娘,已经多久了,顾芸没有像现在这样撒娇了。从她父亲生病、去世后,小姑娘几乎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再也没这样撒娇了。顾母拿手指轻轻的按一下,顾芸光洁的额头,宠溺的说道:“你呀,多大了?还撒娇,都嫁人了,让人笑不笑话?”
顾芸抱着顾母的胳膊,将头埋在顾母的肩头,压住眼泪道:“爱笑就让她们笑去,我不管,再大也是娘的女儿,反正我好长时间没见娘了,就是想娘吗?”
顾母听出顾芸声音中的哽咽,忙推开顾芸说道:“阿芸,真出事了?什么事,告诉娘。王家欺负你了?娘去找他们算账去。”
顾芸摇摇头道:“是有点事,晚上小弟回来,一起说。娘我跟你一起做饭去。”顾母瞧一瞧顾芸的脸色,说道:“行,今天咱们吃点好的,炸几条小鱼,在炒个小菜,蒸一锅白米饭就齐了,等你弟弟回来就吃饭。”娘俩亲亲热热的去厨房。
傍晚一个清瘦的身影走进顾家:“娘,娘,大姐回来了吗?”闻声出来的顾芸,看到顾瑾像棵小白杨一样挺拔的身影,亲切的说道:“小弟,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了”。
顾瑾看见顾芸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细缝开心说道:“大姐,真回来了。我这就洗手。”
一家人温馨的吃过饭,坐在堂屋,顾瑾小心关好门。看着顾芸说:“现在没事了,姐可以告诉我生什么事吧?”顾母也关心的看过来。顾芸走到顾母面前,咕咚跪下来,道:“娘我要和离。”
顾母腾的站起来,厉声喝道:“你在说什么?你得癔症了?”
顾瑾也吓一跳,说道:“姐有什么事慢慢说,娘让姐先起来,地下凉。”说完上前扶起顾芸。
顾母不理说道:“你在说一遍,你要干什么?王家多好的人家呀!村里多少人羡慕你,你不知道吗?”说完不解气的拍顾芸一巴掌说道:“你还不不知足,你要逼死我?”
顾瑾赶急把顾母扶到椅子上坐好,道:“娘,消消气,大姐一定有原因,咱们听大姐说完好吗?”
顾母喘着粗气恨恨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顾芸,道:“你说,看你能说出什么来。”顾芸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把这几天的事讲出来。
顾瑾眉头微皱,顾母听后说道:“女子成婚后做女红补贴家用,不是应该的?有什么不对?女婿没打你没骂你,不是挺好的吗?你不能这山望着那山高。女人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顾瑾道:“娘,你忘了,以前绣纺的事了?”
一个刺绣技艺精湛的绣娘难得,一个有绘画技艺的绣娘更是难得。一般这样的绣娘都是高门大户从小培养,寻常生活中是很难见到。
这样的绣娘一般都是眼睛模糊干不了活了,才有可能被放出来。她们中又有很大一部分,被绣纺买回去,在绣纺里当签死契的绣娘的师傅。总之真正的绣娘绝对属于稀缺资源。
顾芸就是这样难得的绣娘,从小在父亲有意的培养下,非常喜欢书画,总能用最简单的材料画出格外生动的图画。在顾芸八岁时,顾父更是费尽心力,让顾芸拜在一位从大户人家全身出来的绣娘门下,专门学习刺绣。现在的顾芸经历前世的磨砺,刺绣技艺更是惊人。
当年,顾芸所在的绣纺,现顾芸的才能,就有心扣留顾芸,把三年的活契改成死契。幸好王老爷多年从事幕僚,在官商的场面上还有几分薄面,多方斡旋,顾芸才能在三年契约期满后全身而退。
顾瑾看着顾母道:“娘,王家如果是看重姐姐的刺绣才娶姐姐的,那对姐姐就太不利了。姐姐能绣还行,过几年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了,王家还能善待姐姐吗?”
顾母脸色有一些动容,但还是说道:“王家娶的是媳妇,不是绣娘。等你姐姐有了孩子,在王家站稳脚跟就好了吗?你姐姐得癔症,你也跟着糊涂。”转过脸来对顾芸说道:“阿芸,听娘的话,王家是难得的好人家,女婿又和你情谊相投。多好的姻缘,别任性。明天跟你弟弟一起回去。跟女婿道个歉,以后好好过日子。”
顾芸苦笑的对顾母道:“娘,大师算过了,我和相公命中注定无子。而且女儿儿女缘分浅。”
顾母虎着脸说道:“胡说,阿芸,从小身体就好,几乎没怎么生过病,手脚一年四季都是热呼呼的。这是哪一个神棍瞎说,告诉娘,我非掀翻他的摊子不可。”说着激动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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