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目前最重要的,是擦药!隐约中,她觉得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第17章 南荣
似锦刚把乐来兮的锦衣撩开,便被唬的一跳,“夫人……伤口都裂开了!”
似锦哭了,这伤口不仅裂开,还流了好多血水,将最里层的锦衣都浸湿了。
“这几道本就伤的深,好不容易愈合了,这下又裂开了,这可怎么办才好?”似锦一边小心翼翼的与她擦药,一边哽咽着,嘟嘟囔囔……
乐来兮忽而转了身子,捏了捏似锦的小脸儿,打趣儿的道:“裂开就裂开,又不是长不上了,不许哭!”
似锦见她都这样了还打趣儿,正哭丧的小脸儿忽然又笑了。她忽然发觉,这辈子能遇上这么好的一个主子,肯定是上辈子做了许多善事,才修来这般福气。
乐来兮趴在榻上,别过小脸儿,任由似锦轻轻地擦拭。
“等我吃完饭就去找独孤先生,问他要一些消炎消肿的药,你和飞霞抹上一抹,再拿去给那些丫头发上一发,那毒妇下手重,刚才我见几个丫头手臂上的印子都发黑了……”
“你们放心,别人我不管,以后只要是你们,谁受了欺负都要告诉我,我拼了命也要替你们讨回!”
“今日我下手太轻了,该直接给她几棍子,然后再踹上几脚……”
“还是太轻了!”一个酷酷的声音将乐来兮的自言自语打破。
“啊!”乐来兮惊的叫起,什么时候似锦换成了某爷?
北冥即墨早知她有此反应,便提前一步按住了她的身子,“别动,刚涂完药!”
那声音冷酷,充满了力量。乐来兮真像只烤全羊一般被按住了。
“你怎么来了?”乐来兮恢复心绪,静静的趴在榻上。
“难道不是夫人请本王一起用膳么?”声音仍是酷酷的,韵味儿十足。
“为何不提前说一声?”问完这句,乐来兮便沉默了,觉得她这话问的多余。
“这是本王的府邸,本王去哪儿还要与人通报吗?”仍是霸道,自以为是,傲娇的没边儿没沿儿。
果然是多余了,乐来兮背着身子,慢慢的披上外衣,不再说一句。
北冥即墨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如常,“用完膳本王会命独孤穹把药送来。”
“晚间本王再命人送来一些书籍与乐器,你也可打发时间。”
“这几日好好养伤,不要随处走动,那规矩,也不用学了。”
北冥即墨一连说的了几句,乐来兮仍背着身子,从他的角度来看,看不出她的一丝反应,在他有些沉不住气的时候,只听乐来兮道:“好!”
只一个字,算是做了回答。
空气中突然多了一丝凝固,良久,北冥即墨皱了皱眉,“乐来兮,本王不喜你的冷静和满不在乎的样子!”
乐来兮诧异的回头,她听的出,他的声音里掺杂着愠怒。只是,当她回头看他时,北冥即墨已经走下了木榻。
冷静?满不在乎?乐来兮懂一半迷惑一半,那句满不在乎她是懂的,大概是指他关切了她那么多,而她自己却没有一些喜悦和感恩。
可是这冷静怎么说?是说她的性子偏冷么?
这又算什么噱头?我的性子一向如此,你不喜欢,我也要改变么?乐来兮轻蔑的冷笑一声,穿好衣服,走下软榻。
宫斗毕竟是废脑子的,她终于明白那些妃妾,天天吃那么多好东西,也不发胖的原因了,天天斗,月月斗,年头斗到年尾,发胖?哪有那功夫!
乐来兮费了一上午的脑子,早已饥肠辘辘。
北冥即墨坐在正位,乐来兮坐在一侧,俩人各自夹着自己爱吃的菜,一顿饭吃的悄无声息,直到北冥即墨离去。
炙烈站在重华殿门口,远远的看见自家主子走了过来。
他思量着,这些天来,每次殿下从幽兰居回来,都是喜上盈腮,可见东极夫人魅力无人能及。今日东极夫人杀伐决断毫不拖泥带水,又是为下人做主,可见是个宽厚的。这样说来,殿下今日在幽兰居用膳,应该是很开心的吧?
北冥即墨走近时,炙烈抬头,这一眼让他立时低下脑袋,动也不敢动!
直至北冥即墨进入大殿,越过那道明黄的纱帘,炙烈才缓了口气儿。回想刚才看见的那张冰冷、毫无生气的脸,他仍心有余悸,看来,幽兰居的那位主子又给殿下气受了。
“唉……”想到这里,炙烈微微的叹了口气,站的更加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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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半月,乐来兮遵照北冥即墨的吩咐,再没踏出幽兰居半步。
每日除了吃药,抹药,独孤穹遵照北冥即墨的吩咐,在乐来兮伤愈之后,又给她弄了一周的药浴,说是活血养气。
对于此,乐来兮完全照办。就连北冥即墨送来的书籍,她也是从早到晚的翻着看,虽然,大多数稠稠麻麻的字体她看不懂。
这日,乐来兮长长绵绵的睡了一个午觉,刚醒来,便有些恍惚,这日子不真实。
从前的夏日,她大多数情况下是在某个阴凉的墙根儿下坐着,打个盹儿,而不似这般,瞅着明晃晃的洒在地面上的阳光,发呆。
似锦见她这发呆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忧,“夫人,婢子们陪您出去走走吧?这些日子您总不出门,快憋坏了!”
似锦说完这话,又瞟了飞霞一眼,飞霞领会,“是啊,夫人,您的伤已经大愈,这会子出门,殿下也不会责怪!”
乐来兮收回痴傻的模样,淡淡的笑了笑,点点头。
明朗的天空飘来许多云,遮去了夏日的炎热,大地便显得凉快了许多,一阵阵清风吹来,吹的柳条随意的摇曳,让乐来兮觉得很惬意。
飞霞与似锦两人一左一右跟在乐来兮身后,不时的用眼神要换信息,让她俩十分困惑的是,自家主子还是时不时的发呆。
正当乐来兮望着那几乎垂地的柳条儿发呆时,透过葱葱郁郁的枝条儿,她看见了几个明媚鲜妍的女子,那一行人似乎也望见了乐来兮,便缓缓的向她走来。
待她们走近了些,乐来兮思量,这应该是某宫的一位主子,带着她的丫鬟出来散心的。
看清了来人,飞霞忙上前一步,轻声道:“夫人,她就是婢子之前给您说的那位性子恬淡的南荣夫人,身后紧跟着她的是两个大婢女,安乐和安康。”
乐来兮微微点头,南荣富娴,北冥即墨的一个不受宠的姬妾,住在漪兰殿,算起来,离幽兰居蛮近的。
越是快接近乐来兮,那南荣富娴的步子越发走的快,到了乐来兮跟前时,她忙福身行礼“妾给东极夫人请安。”
那声音软软的,弱弱的,像是没吃饱饭一般。
“快起来!”乐来兮上前扶起了她,又示意她身后行大礼的婢女免礼。
南荣富娴站直了身子,这才抬头对上乐来兮的眸子,只一刹那又低下了头,从深闺到为人妇,她长到18岁,从没见过哪个女子有这样明亮的目光,那是一种晃的人眼几乎睁不开的亮。
乐来兮见她云髻简单而不失高贵,发髻上的几只简单的珠钗点缀的恰到好处,她的皮肤白皙里透着红润,并不见太多脂粉,这是一种自然的美,而更令乐来兮惊艳的是,那张俏丽的小脸上,镶着两颗宝石一般的大大的眼睛,满是柔顺,满是恬淡。
许是被乐来兮打量的不好意思,那张红润的脸更羞了。
很快,乐来兮被飞霞碰了碰,她猛地回神儿,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忙尴尬的笑了两声,掩饰道:“我……本宫看天气尚好,便出来走走,妹妹也是出来散心的吧?”
乐来兮喊她那声“妹妹”时,几乎是低声略过的,她实在是说不出口,但是,纵然是低沉的一声,她仍羞红了脸,心里咯噔一沉,突然堵的难受,这下,真的名副其实成了北冥即墨的小老婆之一了。
南荣富娴听乐来兮说的亲切,忙抬头,恬恬一笑,仍低低的道:“正是,姐姐身上的伤可大好了?”
乐来兮感到诧异,她的那声“姐姐”竟让她出奇的亲切,仿佛越过了北冥即墨,俩人真的是姐妹。
“嗯,已经痊愈了。”乐来兮回的轻快,脸上露出淡淡的笑。
南荣富娴这才发现,这位东极夫人笑的时候,两只秋水般的眸子也是笑的,如月牙一般皎洁,迷人。
于是,她大了胆子,“妾的行宫就在不远处,姐姐可愿去坐坐,喝上一杯清茶?”
乐来兮点点头,南荣富娴似是很开心,忙拥着乐来兮,一路指指点点,为乐来兮介绍各处景致,一会儿便到了漪兰殿。
与幽兰居的各色花花草草不同,这漪兰殿种满了桃树,满树青色的果子让人忍不住想到成熟时节的样子。
南荣富娴身着一袭水红色锦袍,领口处薄纱轻盈簇起,站在青色的果树下,愈发明艳动人。
乐来兮忍不住想到,即使来年春天,满院桃花妖娆绽放时,仍比不上南荣富娴这般绝丽。
俩人刚走进大殿,乐来兮被晃了眼,只见各色古琴、竖琴、凤尾琴大概有十来把的样子,摆满了屋子,就连摆放各种瓷器与古玩的博古架上也摆放了两把。
乐来兮一把拉住南荣富娴的手,“原来你也是个爱音乐的!”
南荣富娴早就从她的反应了解一二,心想自己大概遇到知音了,也激动的红了脸,谦虚道:“妾只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而已。”
“本宫有一把绝世古琴,世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改天一定拿来与妹妹瞧瞧,咱们好切磋切磋!”乐来兮想起了自己的吉他。
那句世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让南荣富娴当即动了心,这世上难道真有这样的琴?然而她又认真的打量了一下乐来兮,心想,也是了,这东极夫人从外貌到言行,自是与别人不同,她有稀奇之物,应是真的了。
“改天姐姐一定拿来与妾瞧瞧!”
南荣富娴亲手捧来一杯清茶,递给乐来兮,大大的眼睛里却充满对那把琴的期待。
乐来兮重重的点点头,吃了一杯茶,又坐了一会儿子,理智又重新上来。
她本想与南荣富娴一起弹几首曲子,但是,她压抑住自己的热情,对方可是北冥即墨的姬妾!
所以从理论上讲,俩人应该是敌对关系。
虽然有几次,乐来兮觉得她的言行举止大概是真诚的,可是理智却告诉她不能掉以轻心。于是,她又略坐了一会儿,便客客气气的起身告辞。
南荣富娴又亲自送她出了院门,直到乐来兮消失不见,她这才转身回去。
第18章 “贵”客
乐来兮刚回到幽兰居,便将那把吉他拿出,细细的擦拭两遍,又弹了几个零散拼凑的和旋,便停手。
似锦趴在小矮几上,双手托着小脸儿,眼睛眯成一条线,“夫人,真好听!”
乐来兮笑看她一眼,继续轻盈的弹奏,这时却见飞霞慌里慌张的走了进来。
“夫人,萧夫人来了!”
从膳房回来,飞霞远远的望见一个金贵艳丽的女人带着一群婢女进了院门,不用瞧也知是谁,只是,她很诧异,这萧夫人上午刚车马劳顿的回府,怎么这会子便来幽兰居了呢?
于是,她慌里慌张的赶忙走进大殿,与乐来兮通报。
乐来兮一听,忙将吉他放在案子上,起身走出了里间。
萧汝荷,北冥即墨名义上的妾,其实却是府里的正妃。她是北冥即墨纳的第一个妾,比江正妃还要早两年,加之这几年一直帮着正妃协理王府事宜,所以,用根深蒂固,枝繁叶茂这八个字来形容她,非常恰当。
乐来兮将脑子里关于萧汝荷的资料翻了一遍,暗暗发笑,这应该算是贵客吧?
确实很金贵!萧汝荷连门旁小婢女的通报都等不及,直接带着身后的一群婢女走进了大殿,见正位上坐着一位头发极短却美的出奇的人儿,不由得暗暗将手中的绢子扯了又扯。
假如乐来兮没有感觉错的话,下面的人儿是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而这一开口,却非凡无比。
“姐姐给妹妹请安了!”那声,笑着,荡着,将每个人的心里弄得鼓鼓的。
乐来兮自恃控制力极强的,可还是忍不住对这不伦不类的请安给请笑了……
王府的规矩,除正妃外,其他姬妾可不是照着年龄、先后排的,位尊则为大,这姐姐与妹妹可不是随便叫的。
既然已经笑了,那就顺势接着演吧!乐来兮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的虚伪且妩媚,“妹妹免礼,请坐,看茶。”
乐来兮说的轻盈,仿佛并未在意阶下人的纰漏。
而萧汝荷面上的笑则僵了一下,乐来兮看的分明,那哗哗晃眼的笑忽如寒冰一般迅速结在那张丰腴的瓜子儿脸上,像被孙悟空定住了似的。
当然,这萧夫人也不是吃白饭的,只一刹那,脸上的冰冻便被新一轮的笑容破了,那笑容来势汹涌,甚至有些癫狂。
乐来兮足足听了好几秒,萧汝荷这才止住那“咯咯咯”的笑声,将身后华丽丽明晃晃的金织裙摆轻轻一甩,步履优雅的走上了金梯。
心定神宁的乐来兮还是被惊了一下,这是要坐北冥即墨的位子么?
看来,这位高傲的夫人今日是来给我下马威的!
飞霞捧着银盘,将头埋的低低的,为坐在正位上的萧汝荷奉了一杯茶,乐来兮轻轻一嗅,是绝好的泣露茶,不禁眉头微皱,看来,这些小丫头们是怕极了眼前这位。
萧汝荷笑吟吟,端过那茶轻轻的呷了口,那神情,绝对赛太岁!
“妹妹新来,恰好我回家省亲去了,真是不巧,妹妹若是短了什么,缺了什么,可一定要及时与姐姐说,都是自家姐妹,千万别客气!”
萧汝荷说这话时,眼睛是一直盯着乐来兮的,时而盯着她那张脸,时而又盯着她那满头的短发。
乐来兮再次巧笑,心里快憋出内伤了,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可见,眼前的这位,还真是个王熙凤,可惜呀,却是个缺心眼儿的,而且缺的可不止一个,人家王熙凤少说一万个心眼子呢!
“原来妹妹家去了,本宫想着,妹妹许是走的久了,连王府的规矩也忘了呢……”
“哎哟喂~瞧我这破记性,竟把妹妹,哦,不,把姐姐的名分给忘了,嗨!!服侍殿下久了,又要里里外外的打理合府上下,难免力不从心,姐姐可不要怪罪!”
“是啊,妹妹劳苦功高,凭什么世间有的,原是妹妹该得的,此刻纵然殿下见了妹妹,也说不出个一二!”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面上如沐春风,却字里行间藏针带剑。
乐来兮暗地里要佩服死自己了,自己居然有这表演天赋!假如回到现代,或许可以去剧组跑跑龙套啥的,说不定也能挣不少钱!
萧汝荷毕竟做的太越矩,所以在语言上并未占得半点儿便宜,还落得个猖狂的名号,此时,乐来兮又搬出了北冥即墨,这时,眼前的人面上又是一僵。
“哎呀,我一见姐姐,实在欢喜,便忘了规矩,还请姐姐不要见怪!”
萧汝荷巧笑着,丰腴雪白的指轻轻拈着金织长裙,缓缓的走下金梯,那金梯只有三阶,可是她却足足花了10秒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走t台的模特。
等等!哈!她的兰花指是翘的,而且还翘起了两个!
乐来兮差一点没将茶水全喷到她身上!她觉得,一定要想个法子赶这女人出去,如不然,她一定会憋出内伤了!
走下金梯的萧汝荷并未在下位就坐,她仍是万分优雅的拈着自己的长裙,修长的凤眼不住的打量幽兰居的内饰。
乐来兮权当没看见,仍闲坐着,云淡风轻的喝茶。
仅仅是半盏茶的功夫,萧汝荷再难笑了,望着满屋子的稀奇古玩,奢华绝丽,她暗暗攥紧了长裙。
因为有几样东西,是她从未见过的,那质地,那光泽,让她忍不住想上前摸一摸,可是她又不能摸上一摸!
可她凭什么拥有这些东西?又凭什么霸占自己从不曾踏入的幽兰居?
突然,萧汝荷扭过珠圆玉润的身子,对着乐来兮极妩媚的巧笑,“殿下真是疼爱姐姐呢!不知姐姐是哪里人,令尊现居何职?”
乐来兮放下茶盏,吐出早已准备好的答案,“本宫自小无父无母,隐居山林,被师父抚养长大。”
并且,这个答案,还是签契约那晚,北冥即墨给的。
萧汝荷面上一惊,忙问道:“敢问姐姐,令师何许人也?”
“公羊旦。”
从萧汝荷发呆的神情里,乐来兮再一次领略到公羊旦的魅力。
公羊旦,北燕人,擅长箜篌,音柔飞花鸟,音利破顽石,一曲如魔,万夫不挡,而此人又喜好云游四方,神出鬼没,故而被称为“鬼音大师”。
而皇帝尊曲乐,天下人便无不向往,乐来兮不能不说,这是一个真正的尊重艺术的时代。
良久,萧汝荷终于回过神来,“姐姐竟是鬼音大师座下弟子,真是令人……吃惊……”
她一边说,一边尴尬的笑,乐来兮想,这般语无伦次,大概是在思量下一个问题吧?
果然,只听萧汝荷又道:“敢问姐姐,令师现身在何处?”
萧汝荷思量着,如果自己知道了公羊旦的下落,然后家书一封禀告父亲,令父亲上报吾皇,说不定还是大功一件呢!
“云深不知处。”
乐来兮轻盈的吐出这几字,轻轻的站起,走下金梯。
她扶上飞霞伸来的手臂,忽而冷凝道:“本宫乏了!”
萧汝荷本想再打听一些,怎料乐来兮下了逐客令,她虽一万个不情愿,但仍拿捏出极媚的笑,“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了,妹妹告辞!”
在转身的刹那,乐来兮分明瞥到,那眼神是极冷极恨的,见她如众星拱月一般被簇拥着出了大殿,乐来兮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是真累了!
演戏,可真是个体力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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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殿内,北冥即墨正埋头于高高的案牍中,皱眉凝目。
炙烈忽而来报,“殿下,萧夫人求见!”
隔着明黄的纱帘,炙烈看见,他的主子像是已经知道一般,轻轻将头抬起,又慢慢的低下。
最近一段时间来,保护北冥即墨的安全已经不算什么活儿了,一项重要无比的任务早已落到炙烈的肩上,那就是以他为首的卫护,要日夜保护幽兰居那位主子的安全。
当然,保护的太紧,就难免有些监视的味道。
比如,这位主子从早到晚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什么人去拜访她,北冥即墨可是要一一过问的。
这萧夫人像只高傲的孔雀走进了幽兰居,而后又像只发怒的母狼走出幽兰居,这会儿子来重华殿的因由,大概殿下早就猜到了!
炙烈一动不动的跪着,脑子里却忍不住胡思乱想,他不知为什么,自从幽兰居多了那位特别的主子后,他老忍不住猜想自家主子的心思。
正想着,忽听北冥即墨冷道:“让她进来吧!”
炙烈忙回神,起身去传,而萧汝荷的反应,令他惊的目瞪口呆。
这位高高在上的夫人居然对他盈盈一笑,微微颔首!炙烈忙低下头,纹丝不敢动。待萧汝荷走了进去,炙烈这才松了口气,眨了眨眼,这,还是那个高傲无比,目中无人的萧夫人吗?
炙烈真的是第一次见萧夫人这般模样,在他稀有的关于萧汝荷的印象里,这个女人一向是八面玲珑,威风凛凛的,这些年又是王府内务实际的掌权人,因此,即使在北冥即墨面前,她也敢比别人多说笑三分。
可今天这低眉顺首的模样?这是怎么了?
第19章 魅影
萧汝荷走的细腻,窸窣,每一步极尽风采妖娆,相比湘采柔的一味妩媚,她身上却多了三分神韵和一分泫然的高贵。
虽然在家中,她只是个庶女,而湘采柔是地地道道的嫡女。
临近纱帘,萧汝荷如一枝出水芙蓉,对着北冥即墨盈盈一拜,声音温润而悠扬,“妾身给殿下请安,殿下万福!”
北冥即墨走出纱帘,淡淡看了萧汝荷一眼,剑眉微皱。
刚刚他听炙烈说,这女人一身珠光宝气的“杀”进了幽兰居,怎么这会子又穿着如此素雅?
“起来吧。”他的声淡淡的,透着一如既往的冷冽。
“谢殿下!妾来此,一是来看看殿下,二是给殿下道喜。”
刚坐下,萧汝荷便眉开眼笑,见北冥即墨面无异色,又接着道:“妾今日去拜访了东极夫人,姐姐生的极美,性情也好,更令妾吃惊的是,姐姐竟是鬼音大师的座下弟子,妾为不在府上的这些日子而感到遗憾……”
北冥即墨一边吃茶,一边聆听着,萧汝荷似乎找出了往日的感觉,也轻轻的呷了口茶。
而后,又抬头,“妾本打算十日前就返回,怎料爹爹接手了宰辅一职,家中难免摆些筵席,母亲和姨娘看妾还是个稳当的,便让妾在家中帮衬着点儿,于是,妾就晚回了。”
萧汝荷刚说完这话,面容便开始泛红,北冥即墨对她笑了,她慌的手一抖,差点儿将茶水洒出,又忙的低下头。
北冥即墨终于开始开口,“那就恭喜萧宰辅了,你一路车马劳顿,早些歇息吧!”
萧汝荷强制的压抑着心头乱糟糟的思绪,一万个不解。但是,面上,她仍绽放出温柔甜美的笑,只是那笑在北冥即墨看来,如人工雕刻一般。
“那妾就不打扰殿下了,妾身告退。”
北冥即墨是点点头,他一直含着温润的笑望着那走的极美的身影,直至那抹身影消失,他才恢复神色,脸色愈加晦青。
一路,萧汝荷心里在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殿下变了,殿下变了……
从前,他每次从边疆回来,都会去各宫走走,看看,如果她如今天这般主动去看望他,不说侍寝,至少会留她用晚膳的。
可是,今天,她的屁股还没把椅子捂热呢,他便开始赶人,对她提出的话题全然不接茬,不仅如此,连神情也是变了的!
萧汝荷停顿了脚步,抬头看看已经朦胧昏暗的天空,不由得的倒抽了口冷气。
这都是因为幽兰居的那位!!萧汝荷强忍着不愿承认,可最终却抵不过事实。这些日子,她人虽不在府中,可是心却分分秒秒的牵挂着呢!
为了这次省亲,她前前后后的准备了小半年儿,从仪仗到排场,从打点到礼物,从衣着到形态,她自我要求的苛刻,不允许自己差之毫厘。
回萧府那一刻,她如仙女降临一般晃人眼,气势、排场,是连正妃也不能比的,她清楚的记得,那天,她的那些嫡姐、嫡兄是如何眼馋,她那不受宠的母亲是如何的趾高气扬,扬眉吐气,当晚,她的父亲就去了她喊了近二十年姨娘的母亲的房里,而那位她喊了近二十年母亲的大夫人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只是,她刚离府半月,一个不知名的小妖精便钻了进来!她每天收着各种各样的信息,几乎全是关于那小妖精的。何时进府、何时受封、何时被鞭刑,湘采柔那贱人又如何蠢的犯错,被禁足……一切的一切,她全门儿清。
可是,纵然如此,她仍自信的,在府中已经八年的地位,可不是随便撼动的。
于是,她父亲的宴一结束,她便马不停蹄的赶回,路上一刻也不松懈。
刚回到府中,她便将自己大妆起来,她要去幽兰居,给那个一步登天的小贱人一个下马威,让她看清,谁才是府里的主子。
在看乐来兮第一眼的时候,她便恨极了!果然,长的妖里妖气,一看就是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更可气的是,这狐狸精长了一口利齿,她没讨得半分便宜!
“哼!!!”萧汝荷想到痛处,突然发出声来,站在后面的婢女们吓了一跳。
萧汝荷似是想到什么似的,又忽然笑起来,那丰腴的身子一颤一颤的,跟在她身后的环儿、簟儿偷偷相视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
长的美怎样?鬼音大师的弟子又怎样?有封号又怎样?明儿就让你瞧瞧,这府里,谁说了算!!
萧汝荷很惬意的吐了一口气,轻轻侧头,道:“环儿簟儿,吩咐各处管事,明日一早到玉兰轩回话!”
“是!”
“对了,再派人将本宫从家里带来的礼物送往各宫。”
“是!”
吩咐完这些,萧汝荷这才神色如初,煞是惬意的闲庭信步,朝玉兰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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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萧汝荷走后,乐来兮过了好久才用晚膳,没别的理由,被恶心到了,胃里膈应的慌。
饭后,她安静的躺在靠窗的小榻上,隔着纱窗望着天上皎洁的一轮,静静的发呆。
月亮还未圆整,但是极其明亮,亮的让人忘记了周围的星星。清风徐徐吹来,印在纱窗上的桂树的影子便晃的厉害,有点儿鬼魅的感觉。
乐来兮闭上眼睛,将脑袋放空,什么也不去想。这段时间,她用阿q的方式让自己心里平衡,她把自己当成了演员。
白天工作,晚上休息。
这方法十分奏效,加之一连半月,北冥即墨不曾踏入幽兰居,这让乐来兮每晚都很快安然入眠。
三更时,窗外忽然风起,刮的窗纱呼呼作响,外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一个炸雷,将睡梦中的乐来兮“啊!”的一声惊起,睁开朦胧迷离的双眼的刹那,她似乎瞥见一抹白影从窗子晃过,瞬间消失不见!
乐来兮被唬的脸色惨白,她定了定神儿,使劲儿的眨了眨眼,却见窗子前空荡荡,除了窗外的桂树,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梦?
乐来兮使劲儿的摇头,昏昏沉沉,难受之极!这时,飞霞爬上小榻,将窗子关上,又将红烛端来,“夫人,是又梦靥了吗?”
梦靥?不!乐来兮仔细回想了一下,最后确定,这绝对不是梦靥,她真的看见了一道白影!
乐来兮再次摇摇头,努力回想那道白影是什么,银狐?女鬼?还是,哪个想要我性命的杀手?
无论哪一种,都让乐来兮越来越不安,脸上的汗粒如黄豆一般,一滴一滴的滑落。
飞霞大骇!
“夫人……夫人!”
乐来兮被飞霞猛的一叫,又吓了一跳,忙抓起飞霞的手,“飞霞,你,有没有看见一道白影?”
飞霞顿时瞠目结舌,“白,白影?”
夫人是不是梦靥,将梦境与实境混淆了?飞霞无比的疑惑。
乐来兮怕她不信,又指着窗子道:“飞霞,我被炸雷惊醒,刚睁开眼时便看见一道白影从窗子前划过,飞霞,我思量再三,确定那不是梦境!”
飞霞见她说的真实,心下大慌,了不得,八成是个居心不良的小人,是个刺客也不定呢!
飞霞决定先安抚乐来兮,然后去派人通知炙烈。
“夫人莫怕,婢子去叫似锦过来陪您,然后去叫护卫!”
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幽兰居上上下下顿时一片灯火通明,接着,蔓延到合府上下,府卫首领带着一帮子人拿着火把跑了一宫又一宫,北冥即墨的护卫首领炙烈派人将幽兰居围了个水泄不通,顿时间,府里上上下下,人人不得安宁。
北冥即墨急匆匆的赶到幽兰居时,正见乐来兮瞪大着双眼望向窗外,似锦小心的跪坐在小榻上,紧紧的贴着她。
北冥即墨登时气急,窗外疾风骤雨,这人居然还坐在小榻上!
他不由分说,直接示意似锦走开,将乐来兮一把抱起。
“啊!”
乐来兮绷紧的神经又被拨动了一下,心里砰砰跳个不停,定睛再看是北冥即墨,不由得长长舒了口气,手不由自主的环上了他的脖子。
北冥即墨环紧了她,一边走一边柔声道:“来兮,别怕,本王在!”
乐来兮并未看向他,双眸泛着惊恐的神色,似喃喃自语,“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胡说!没有的事!”
北冥即墨当即打断了她,“你放心,本王在!”
他又强调了一下自我的存在,乐来兮这才慢慢的望向他那明亮的星眸,倏尔,又别过头去,心里咯噔一下,不是鬼,那八成就是人了!
这才更可怕!果然是有人想要我性命了!
北冥即墨将她的神色全收入眼中,不由得望向那魅影晃晃的纱窗,眼眸愈加不安。他低下头,星眸泛着熠熠光泽,镇定如神的道:“乐来兮,本王与你签过契约,要保你平安,本王说到做到!”
这句话有奇效,似乎像那秤砣一般沉重,将堵在乐来兮嗓子口的恐惧生生的压了下去。
“你一定要说到做到!”乐来兮怕他失信一般,又强调了一遍。
北冥即墨将她轻轻的放在软榻上,自根儿也坐了上去,“本王说到做到!”
话毕,他躺了下来。
乐来兮被惊的突然坐起,“你这是要做什么?”
北冥即墨单手撑起了脑袋,笑盈盈的望着那受惊的眸子,“保护你!”
乐来兮想说,用不着,多派些人就可以了!
可是,没等她开口,北冥即墨又道:“再多的人,也不能贴身保护,放心,本王不会碰你!”
他居然能猜透我的心思!乐来兮无言了。
被这一闹,乐来兮脑子无比的清醒,再也睡不着,在黑暗中,她睁大了眸子,望着黑乎乎的布幔发怔。
忽然,北冥即墨一个贴身,挤了过来,“乐来兮,你是不是很怕死?”黑暗中,他的眸子出奇的明亮,像两颗可触可摘的小星星。
乐来兮没有立刻回答,她不动声色,静静的望了他一会儿,良久,才慢慢的吐出一个字儿,“是!”
“为什么?”
“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