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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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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位异姓王姓什么来着……?

    钱三两敲一敲脑壳,仔细回忆了半天,愣是没能想起来。

    妙娘与虎子已经自觉自发地退到角落里去了。

    方延适时道:“不必回忆了,姓顾。”

    话音方落,钱三两看着顾老板的目光瞬间就深沉了起来:“这样说来,他还是个皇亲国戚。”

    方延点头道:“他是新皇帝的五弟,顾家男丁稀薄,如今也只剩他与新皇帝两个还活得好好的了。”

    钱三两道:“哦。”目光正与歪着头看过来的宓儿对上,微微一笑,淡然中带着些荡漾:“这回热闹了。”

    方延亦跃跃欲试,尤其见鳞苍已趴在桌子上睡熟了,言语越发明目张胆:“京城一向是个热闹的地儿,早些年我刚变成妖时,曾于无意间摸到些很有趣的事情,此次我设计引你到京城来,也是为了带你看看这些趣事。师尊,蹉跎在小小的杏花村里有什么意思,你该回到这里来。”

    方延劝说的很情真意切,钱三两顿了一顿,不出所料地抓错了重点:“说起来,你究竟是怎么变成妖的?又是怎么知道这些密事的?”

    经钱三两这一打岔,方延好容易酝酿出来的一鼓作气顿时瘪了:“啊,这个么……当年我被误杀之后,残魂飘啊飘的,竟然见到一位全身金光闪闪的仙君……”话说到一半,似乎是懊恼自个被人牵着鼻子走,十分生硬的转开话题:“总之师尊,你的事我全知道了,你自己说,困在这凡人壳子里有什么好?难道你真的甘心自此做一个算命先生,碌碌终生么?”

    钱三两瞟了方延一眼,转头摸摸鼻尖,由衷道:“摆摊算命有什么不好?杏花村又有什么不好?杏花村里有许多貌美的寡妇,京城有么?”顿了顿。“崽儿啊,你我师徒一场,你就算要学我,也该学点好的不是?虽然……咳咳,虽然以前,为师身上没什么好的给你学,但今时不同往日了不是?”抬手小心翼翼绕过熟睡的鳞苍,轻轻拍方延肩膀:“乖,多学学为师如今的淡薄名利,还有随遇而安,要晓得求的越多,失的越多,对了——那鬼印附在你身上许久了,可想到什么除去的法子没有?为师当年误伤了你,实属无奈,你记恨为师也没有什么,万幸你现在还能过得活蹦乱跳的……”

    钱三两越往后说,方延脸上的表情越拧巴,要命的是,钱三两竟还慢慢的说上瘾了,和尚念经一般喋喋不休,抑扬顿挫,大有不渡到人不罢休的意思。

    方延忍了又忍,正要插话,被钱三两唠叨吵醒的鳞苍皱起眉,五指张开,指缝间生出鱼鳍,一个巴掌就糊上去了:“吵什么吵,吵什么吵?我在梦里飞升到一半,生生被你吵醒了,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瞧瞧仙界长什么样呢!”

    方延抬手捂脸:“……啊。”看着好疼。

    钱三两抽了一下嘴角,安静许久,伸手甚是体贴地把装瓜的盘子往鳞苍面前推了推,心平气和道:“来,天儿热容易浮躁,大王吃块瓜。”

    方延揉了揉眼睛,默默把手放下了——天呐,这样没有斗志的师尊,这样窝囊不争气的师尊,这,这还是当年那个说话带刺,走路带风,命里带煞,眼中满满都是野心的师尊吗?!

    赶在大伙儿正走神时,宓儿拉着顾老板一溜小跑凑了过来,低头看了看方延,揉揉眼睛,再低头看了看,神情很诧异:“咦?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你不是在宅子里么?”

    宓儿诧异,顾老板脸上更是千万种颜色齐开花,复杂得很:“宓儿,你在说什么胡话?他们一直都在这里坐着,半刻也不曾离开。”说到“这里”二字时,刻意顿了顿:“我让你去置办些瓜果糕点,你又跑哪里偷懒去了?方公子就在这里坐着,你是在梦里看到的他么?你莫不是睡糊涂了?”

    “不是梦里……我才没偷懒!”宓儿挨了训,偏偏还不记得顺着顾老板给出的台阶下,跳脚反驳道:“不是老板你说的,让我趁着他们不在,去那宅子里把东西全都取出来么?我没有糊涂,分明是老板糊涂了!”

    顾老板皱起眉,扯着宓儿就要走:“胡说什么,我何时……”越说越没气力,憋红脸使出吃奶的劲,宓儿依然双手叉腰,纹丝不动。

    宓儿很委屈:“分明是老板吩咐我去的,如今又不认账,我刚进院子就被方公子追着打,打的好疼,呜呜呜,老板是坏人,分明说了他们都不在的……”

    顾老板更委屈,奈何使劲再使劲,依然拽不动宓儿这只狐妖,只得眼睁睁看着这只傻狐狸不打自招,把自己的去向全盘托住,拦都拦不住。“我的小姑奶奶,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钱三两一言不发地看着顾老板和宓儿扯皮,眼里写满同情。

    俗话说得好,有些时候,不是他这边的人有多能干,而是面前的对手太蠢啊……

    譬如此刻,瞧瞧这小狐狸都把她老板卖成什么样了?唉呀,顾老板好像已经给她气的脸色发紫了,究竟要不要紧?唉唉唉——已经开始泛青了,接下来是否要变白!

    钱三两看的兴致勃勃。鳞苍与宓儿同为妖,自觉见不得对方委屈,犹豫半晌,十分好心地递过去半个瓜:“吃一点润润嗓子,慢慢说。”

    方延接着道:“慢慢说清你到我们住的地方去拿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沉浸在惆怅中,内容有些水了,大家不要打脸……作为补偿,明天会有大粗长的哟!

    另外真的很谢谢宝贝们的建议,小北低头了,但是小北的朋友似乎不想和好了,呜呜呜,就让这段缘分随风散去吧,小北只能祝好,顺便默默抱紧自己的“百里屠苏等身抱枕”哭一哭qaq

    ☆、二十五次解释

    钱三两琢磨来琢磨去,对方延跟他的态度隐约琢磨出点门道来。

    方延头两年,应是吃了不少苦,所以才会在初见时不停的给他找麻烦。但苦吃了再多,终究是活过来了,还莫名有了一身法力,所以……所以大约也没有特别恨。如今这样,大约还是想着劝他钱三两回来,两厢联手,想法子跳出三界去,毕竟——方延自个只能想想,却不知道具体的方法。

    钱三两感到很头疼,他已经过了好几年插科打诨的日子,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非常好,不想再理那些旧事,但方延一门心思的要扯他掺和进来,他又不好抽身。

    也罢,待把纵尸人的事情彻底解决掉,趁早脚底抹油,溜了算了。

    钱三两转头望了望鳞苍,这祖宗现下温和恬静的很,完全看不出是个杀星。再转头望了望方延,唉,捋臂张拳的,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或许……或许得想个法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方延身上那块鬼印除了,教这崽儿自己弄肯定是不行——看他那副无所谓的样,指不定很喜欢这能耐,半点不想拿掉。

    哦,也是,方延这会是妖身,大约还有好多年可活,自然不着急。

    “喂——你想什么呐?”鳞苍吃光了瓜,正想叫钱三两再去别桌拿些,提了几声却没动静,转头见钱三两呆呆楞楞的撑着下巴,两眼放空,不知在琢磨些什么,心下不满,便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再去拿一盘吃的来。”

    钱三两敛起心神,任劳任怨地去拿瓜了。

    宓儿愣了愣,转头对方延解释道:“方公子,我不瞒你,那宅子原本就是我们一直在用的,东西全存放在那里,你们这样突然住进来,实在不方便。”扭了扭身子,皱起眉:“我家老板早劝过你们搬出来,你们不听,我……我就只好趁你们不在,溜进去偷。”

    钱三两端着瓜盘回来时,恰好听见个偷字,当即手一抖:“偷什么?”

    宓儿委屈道:“我不知道,我只负责装神弄鬼的吓人,免得旁人靠近那宅子,至于藏的什么,唔……我家老板嫌我嘴碎,不和我说。”顿了顿:“就偷地底下那几口黑箱子,至于里面装的什么,我真不知道。”

    钱三两垂眼道:“哦。”心说我要是你老板,我也不能和你说。

    顾老板的脸色已经变得黑亮黑亮的了。

    不打自招之后,宓儿依旧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继续兴致勃勃地缠着方延问道:“方公子,如果你一直坐在这儿,那,那院子里那个,又是什么?”

    方延笑了笑,哄着宓儿耐心解释道:“是纸人,就像你操纵傀尸一样,我操纵纸人变成活人的模样,说来也算傀儡术的一种,你要是想学,赶明儿我教你。”

    宓儿立刻拍手欢呼:“太好了!我自小与族人失散,赤练狐族的法术一样没学到,只会做傀尸,无趣的很。”得,这下连自个不是人的事也顺口交代了。

    方延又笑了笑。

    顾老板的脸上已经彻底没人色了。

    尤其是,方延还悠悠的补充了一句:“地底下的几口大箱子是罢,已经报给明正衙了。”

    明正衙,乃是本朝皇帝特设的,接受百姓举报的地方。

    顾老板撇下宓儿,拂袖离去。

    钱三两将瓜盘递给鳞苍,万分语重心长地对宓儿道:“那晚我们统共烧了四十八具傀尸,算一算,应该还有一百三十一具,你乖些,好好和方延学做纸人,让那些小童入土为安。”

    宓儿点点头,盯宝贝似的盯着方延不放。“只要我把那些小孩儿埋了,你就教我吗?”

    方延郑重点头:“是。”

    宓儿欢欢喜喜地去追顾老板了。

    鳞苍放下手里的瓜,抬头道:“现在就回么?”

    钱三两拍了拍鳞苍的肩,撩袍坐下:“不急,等你吃完瓜。”

    方延帮腔道:“他们要僵持好一会儿,你要是吃不够,还可以再吃一盘。”

    鳞苍眯起眼,心满意足地笑了。

    月上中天时,三个人慢慢腾腾地往回晃。妙娘和虎子被打发去寻不知跑去哪里的何由了,一时回不来。进到城里,老远见到许多举着火把的官兵自面前跑过,匆匆往他们住的宅子处去了。

    钱三两摸摸下巴,瞥着方延道:“这事儿算完了么?”

    方延摇头笑道:“暂且没完。我方才,是以你的名义上报给明正衙的,你还得做个旁证。”

    钱三两抽了抽嘴角,默了。

    再往前走,绕过两条街,远远瞧见那宅子里外灯火通明,大堆的官兵围在门口,正中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顾老板,另一个穿了黄袍子的,看不清脸,不过身份昭然若揭,应该就是新皇帝。

    顾老板身后堆了十几个大铁箱,模样很惘然:“皇兄,你听我解释,头前这四个箱子是我的,至于后面那几个,我真不知道。”

    闻言,钱三两粗略扫了一眼头前四个箱子。哦,私盐,禁书,还有专供朝廷使用,严禁在民间出售的各类绸缎绫罗,器具物什,例如皇帝提的字,贵妃用过的汤匙之类,品种齐全,应有尽有。

    看来顾老板在违法犯罪这个领域里,涉猎的很广泛。

    皇帝的语气很复杂,抬手指指后面几个箱子,扬声道:“一个地方搜出来的,你说不知道?”

    皇帝说的很义愤填膺,钱三两又扫了眼后面几个箱子。啧啧,刀枪棍棒,长矛铁盾,十八般武器样样齐全,旮旯里还堆着两个伪造的帅印。

    这样一看,顾老板在找死这条路上,扑腾的也很欢实。

    鳞苍沉吟片刻,忽然道:“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界的特产——谋逆大戏?”

    方延颇惊奇地看了眼鳞苍:“怎么说是人界特产呢?你也是鲛王,你们鲛人族就事事太平,从无争斗么?”

    鳞苍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他们都打不过我。”

    方延默默地转回头去,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大推的官兵旁边。钱三两和鳞苍也亦步亦趋的跟上去。

    离得近了,总算能看清皇帝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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