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轻佻,脸上的表情极媚,可惜面前的人都看不见。
看了一会儿,她叹了一口气,带着极度的餍足。微微弯下的腰柔柔,那张美艳的脸渐渐凑近了许一行。
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了,女人气息渐渐有些不稳,像是激动又像是害怕。
正在这关头,旁边突然响起一声轻笑来,不屑又冷漠。
“谁?”她猛地回头,这房间里分明再没第三个人,也没有第二只鬼。
暗夜寂寂,她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的时候,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轻柔得不像话:“我的人你也敢碰?”
随着这一声,一阵劲风直冲她胸口而来。
杀意。
女人慌忙后退,堪堪躲过那风刃,反手作出防御的姿态,看着面前的空气,厉声又喝了一句:“谁?”
又是一声轻笑,一个身影渐渐显现在她面前,竟然是个身量颀长的少年。
那少年看也不看她,只微微弯了腰,直直盯着许一行的脸,似乎是在察看许一行有没有被她伤到。
他修长的手指在许一行唇边流连半天,才转头看着女人,声音带着笑,重复了一边她的话:“谁?”
女人皱起秀美的眉头。
这人身上的气息让她有些心惊,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却不显眼,就好像只是为人时候的心理作用罢了。
可很多时候,心理作用才致命。
她只有好些年前还是一只新鬼的时候,在另一个不能说的人那里感受到过。
少年直起身子来,转身面对着她:“血咒是你下的?”
“什么血咒?”女人大惊,“你到底是谁?”
少年不置可否地微微挑眉,朝她走近几步。
女人感知到危险,正想要出手,却发现周身的气力像是被凭空抽走了一样,术法竟然施展不出来。
“我是谁?”少年笑起来,好看的脸舒展开,却似乎是另一种危险的信号。
女人连连后退,本来是念着许一行灵力充沛,来蹭点儿灵气而已,谁知道竟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不跑路的程咬金。
她咬紧秀牙,看少年一步一步逼近自己。
“我是谁?”他又重复了一遍,等她退无可退了,才轻勾起嘴角,“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女人瞪大眼睛看着他,那气息。
对视许久,她突然压着嗓子惊叫一声,想也不想就跪了下去,将头埋在地上:“大人!大人!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他是大人看上的……小女子……实在是……”
少年好整以暇地后退几步,轻声说:“什么大人?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天师而已。这位美人儿姐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女人伏在地上,瑟瑟地发着抖,不敢开口。
少年在她面前蹲下来:“抬起头来。”
女人轻声说“不敢”,少年不说话。
她一愣,只好梗着脖子抬起头来,刚刚触到少年的视线,又猛地低下头去,身子微颤。
少年一笑,竟然有点语重心长的意思:“姐姐,现在是什么时期,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做鬼的乱跑,做人的瞎蹿,地面上捉鬼的天师到处都是,你可得小心着点儿。”
“是!”女人赶忙应。
“我同学现在有事,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今天不抓你去灵关,往后可得好自为之啊。”少年笑眯眯的,一只手托起自己下巴。
“是,是,我以后绝对不靠近他。”女人轻声答,使足了劲儿也压不住声音的断续,“多谢大……多谢天师不杀之恩。”
“姐姐客气了,我也没那么暴力,我只抓鬼不杀鬼的。”少年温和地笑笑,站起身来,又退至许一行旁边,一手把住他肩,是一个占有的姿态,“我不知道你把我认成谁了,但我只是个普通天师而已。”
“是。”那女人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强调这个,却也只得顺着他话应了,“我出去一定不会乱说。”
“乱不乱说的,这怎么个说法呢?”少年又说了一句。
女人越发害怕起来,不敢开口,生怕自己说了个什么字会触到他的逆鳞。
从酆都大乱之后,这都多少年了,只有人怕她的,没有她怕人的,可此时她心里却是一点怨言也不敢有。
整个身子抖着抖着,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如果鬼有眼泪的话。
等了半天,少年终于吐出两个字:“去吧。”
随着这一声,空气中无形的束缚一下子散了开去。
女人瑟瑟地抬头,偷看了他一眼,见他背对着自己,没什么表示,又生怕他临时变卦要抓自己熬汤,连站都没站起来,赶紧消失在了空气中。
原地掀起了一小阵风气。
简青竹转头看着那女鬼消失的地方,面无表情,如果有光,就能看得见他眼里像是沉着寒冰。
“这人是我的。”他轻声说。
他重新拉过凳子,坐在许一行旁边,转头看着他,发现他紧皱着眉头。
也不知道方晴梦里是个什么场景。
太喜欢皱眉了吧这人。简青竹不由自主地想,鬼使神差地伸手,在他眉心轻轻触了一下。
许一行像是感觉到他手指的冰凉,不舒服地侧了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