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应该是在原来的学校惹了事,连钱也摆不平了,家里就重新找个普高,捐点钱修几栋楼,不收也要收了。你三中运气好,就是这个拿了钱和楼不得不接收他的备胎学校。”语气淡淡,“人嘛,坏是骨子里早就坏透了,要不怎么把一个班弄得跟邪教一样?”
许一行瞥他一眼:“很有经验嘛。”
简青竹耸耸肩:“是你蠢。”
“嗨呀我说你啊,不怼我活不下去了是吧?”
“是呀。”
“……操!吃你的大白面皮子吧!清汤寡水跟狗食似的。”
许一行虽然惦记着那点儿作业还没写完,但面前的事关乎人命,他还是很想知道真相。
只好认命地跟着简青竹待在医院角落,等夜深。
“不担心你那点儿作业了?”简青竹问。
许一行睨他一眼:“大老爷们儿哪能那么叽叽歪歪的?要做什么就不能瞻前顾后。”
简青竹笑了一笑:“那我比不上你。”
许一行抬了一下眉毛,没懂他的意思,见他也不想解释,才说:“可我看着,你总像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人。”
“是啊。”简青竹笑了一会儿,又说,“好无聊啊你给我唱首歌吧。”
“凭什么要给你唱首歌?”许一行说,“你又不是可爱的小姑娘,唱了我有什么好处?”
简青竹眨眨眼:“求你了。”
啧,没骨气的东西!
许一行睨他一眼:“不唱。”
简青竹:“那我给你唱吧,想听什么?”
许一行想了想,斜起嘴角:“《爸爸去哪儿》。”
他没反应过来,简青竹笑了笑:“爸爸我哪儿也不去。”
许一行:“……操!”
说不过那就打,正待要出手,简青竹突然挡住他,看着面前三楼的一个病房窗口,手指了指:“走,熄灯了。”
许一行只好作罢。
点儿是提前踩好的,就在刚才吃完面之后。
走到楼门口,简青竹突然笑了笑:“你真可爱。”
许一行:“恶心谁呢?大老爷们儿,夸人能不能换个词?”
简青竹:“恶心你呗,大老爷们儿就不能可爱了吗?什么老套观念?”
许一行:“……得得得,闭嘴!”
两个人又用了隐身咒,到了三楼,看见值夜班的护士正在打盹儿,好巧不巧,方晴的房间也在走廊尽头。
跟先前许一行住的病房恰好在一个位置,直上直下。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晓得,她相依为命的姐姐,自高处坠落的时候,曾经从这窗口经过。
医院大概也是考虑到她姐姐,因而为她准备的是单独的病房。两个人进去的时候,看见人已经缩在床上睡着了。
借着床头幽幽的小夜灯,许一行看清了床上的方晴。
明明一个高挑的姑娘,瘦是瘦,但谈不上小,睡觉的时候却缩在床头,将整个身子蜷起来,蜷成了极其不占空间的一团。
单人病床空了一大半。
非常没有安全感的睡法。
他转头看简青竹:“你跟我一起还是?”
“我在外面守着你。”简青竹当机立断,“我俩都进去了,万一有什么意外不好脱身。”
许一行点点头:“好。”
虽然都是梦卜,可直接闯人梦境和别人来求占毕竟是两回事,看梦这事情他从来没做过。
但好歹也算是相术的一种,自然是会的。
拖过旁边的椅子,在方晴床头坐下,简青竹突然轻声问:“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嗯?”许一行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简青竹也拖了个凳子过来:“你入了方晴的梦,只要我现在弄死她,你的精神被封在她体内,不死也得伤。”
许一行耸耸肩,无所谓地问:“我不跟你签契约所以你终于恼羞成怒决定要干掉我了?”
简青竹摇摇头:“那倒没有。”
“那就别哔哔了。”许一行回头看了一眼四周,凑近他,像是威胁,又像是安抚,“你放心吧,信我,要是死得不明不白,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变成鬼也不放过你。”
简青竹笑了一声:“那敢情好。”
许一行靠在椅子上,吸了一口气,开始掐诀。
念念有词了半晌后,嘴巴的开阖停了下来,再过了一会儿,整个人靠上椅背,像是已经睡着了。
幽暗之中,简青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坐在了他旁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未响,病房里却凭空多了一个人影。
在夜灯的微亮之下看得出,那是个高挑的女人,身段婀娜,穿着一身大红的旗袍,叉开到大腿根,露出长而匀称的腿。
那身体并没有被照出影子来。
她站在门口,看见床上蜷着的方晴,和旁边椅子上靠着的许一行,笑了一笑,随后轻飘飘地到了床边。
睡着的少年面容沉静,没了白天不耐烦的表情,整个人露出了本该有的清秀疏朗来。
“真是副好皮囊啊。”女人笑笑,伸出染了豆蔻的手,轻抚上许一行的脸,“果然配得起这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