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也常常在那里出现，因为他家里人逼着他练小提琴。
陆予也会小提琴，于是理所当然的，周越就经常跟着他练曲子。
一个弹钢琴，一个拉小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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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陆湛拉着黎井去了琴房，说是要领略一下周越练琴的智障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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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刚走上二楼，就在楼道里听见了隐隐约约的琴声。
“the ra。”陆湛听了两秒就听出来了，他一边走着一边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跟着音乐按琴键，漂亮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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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井和陆湛慢慢走到琴房门口，空旷的琴房里，那架有些陈旧的钢琴前，坐着穿白衬衫的身姿挺拔的少年，跟十岁那年黎井第一次见到陆予时一样，只不过那个背影更加修长沉静，透着温润的气质。
窗外有一棵茂密的香樟树，阳光从枝叶里透进来，白色的窗帘被风吹起，偶尔挡不住的细碎的阳光就会洒在琴上，洒在陆予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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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予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轻盈地跳动，只露出一点侧脸。偶尔他边弹着琴边偏过头看向在拉小提琴的周越，一下一下地轻轻点着头为他打节拍。
他们只奏完了钢琴和小提琴的合奏部分，也是最悲伤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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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一停，陆湛就笑嘻嘻地走进去：“周越！你刚刚拉错两个音，我听出来了！”
陆予转头看向门外，黎井正抱着手靠在门边，逆着光，看不清他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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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予把位置让给陆湛，让他和周越再重新合一遍。
琴声再次响起，陆予慢慢走到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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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打球么？”
依旧是听起来无比自然的语气，仿佛他们十分熟悉，但这其实是上高中以来陆予和黎井第一次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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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陆湛说来这里看看。”
黎井看了一眼正在合奏的那两人，然后把目光转向陆予：“你经常来这里练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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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予笑起来，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门外的光亮，他说：“我以为你知道。”
黎井耸耸肩：“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来琴房。”
他转头往走廊外看了一眼：“不过这里离球场确实很近，你不会受打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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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陆予依旧淡淡地笑着，“没有打扰到我。”
“打扰了也没有办法。”黎井勾起嘴角痞里痞气地笑，“除非陆大公子赞助一下，把球场往远处挪挪，否则只能委屈你在这种环境下练琴。”
他说完朝陆湛他们喊道：“弹好了吗？打球去了。”
陆湛和周越立刻停手，嘻嘻哈哈地跑过来，跟陆予道了再见，三个人就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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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予重新坐回钢琴前，抬手弹起另一支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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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湛他们还在楼道里走着，听到再次响起的钢琴声，陆湛皱了皱眉：“这是哪首曲子？”
“乔治?温斯顿的ce。”黎井淡淡道，“比较小众。”
陆湛拍拍他的肩：“那你小时候琴也没白练，连这都听出来了。”
黎井笑起来：“我他妈哪儿适合弹琴啊，学了都是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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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音乐楼的时候，黎井回头望了望三楼的那个琴房。
午后斜照在脸上的金色柔光，像极了那个少年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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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湛这小子飘了。
他居然让黎井带着自己翻墙逃课。
目的是要去尝一尝他最爱的那家奶茶店的新款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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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井皱眉看着这个初二的小学弟：“就不能等周末再去喝吗？”
“不行不行！”陆湛一挥小手，“这个新品今天刚出，作为它家的，我必须要立刻喝到！”
“被你爸知道了怎么办？你的腿还要不要了？”
陆湛整个人一抖：“我快去快回，应该不会有事……吧？”
黎井笑出了声：“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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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墙后面是一条巷子，是打架圣地。
黎井跳下围墙的时候，巷口那边就走来了一群校外人。
黎井认识，上回他们打过，只不过当时黎井身边还有其他人，所以没打输，结果这次自己单独一个人被他们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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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单独一个人。
黎井抬头看了看还坐在围墙上发抖的陆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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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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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就别喝奶茶了。”黎井抬头朝陆湛笑笑，“赶紧回教室，等我有空了帮你买回来。”
陆湛惊恐地摇头：“你快上来快上来！我不喝奶茶了，你快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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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井来不及跟他废话了，在墙角随便抄起一根棍子就跟人干起来了。
陆湛急得快要坐不稳，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对着校内哭喊一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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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予本来是要去陆湛教室找他，结果周越跟他说陆湛逃课喝奶茶去了。
简直不要命了，要是被他爸知道了，陆湛那两条腿怕是要被打断。
陆予虽然爱看陆湛哭，但并不想看到他的堂弟成为残疾人。
他往后墙那边走去，希望可以逮住陆湛，劝他回头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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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教学楼后面，他就看见陆湛背对着他坐在围墙上，正对着外面在喊着什么，围墙外好像是打斗的声音。
然后陆湛就心有灵犀地转过身来，满脸是泪，冲他哭嚎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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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予立刻攀上了树干迈到围墙上，他看见五六个小混混正围着一个人在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