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梁湘热情地接见电影演员刘晓庆。刘晓庆是应邀南下商谈合作拍摄《无情的情人》影片的。同行的还有导演和制片主任。
“这是本子。”刘晓庆取出电影剧本,递给梁市长。
“本子你定。我看了。”梁市长爽快地说,“我们资助经费就是。”
“谢谢。我想拍好这部片子。”
“相信你会成功。我也是你的忠实观众。”
“我这是第一次当独立制片人。”刘晓庆很有信心地说,“我还想以这种形式再拍第二部、第三部片子……”
“你的决心这么大,太好啦!”梁市长谈笑风生,话语亢奋,“干脆,搞个公司。就叫晓庆公司。”
《无情的情人》另名叫《西藏的故事》,是描写旧社会的一对藏族年轻人的爱情,葬丧于愚昧的家族复仇残杀之中的悲壮故事。作者徐怀中。发表于1959年。60年代前后,几度有人想搬上银幕,但都被极“左”的棍棒打夭折了。70年代,刘晓庆偶尔看到了这个本子,便深深地爱上了它。在十数年的银幕生活中,她以创新的精神成功地塑造了各种类型的栩栩如生的形象。她十分渴望多尝试一下少数民族角色的创造。徐怀中刻画的藏族姑娘,正合她的心意,况且,这个富有人情昧的动人故事、不落俗套的情节,更如同磁铁一样,吸引着她。她专门拜访了徐怀中同志,诉说了自己想拍摄这部片子的愿望。徐怀中颇受激励,于百忙之中抱病对剧本作了一些修改,使其更臻完善。
刘晓庆拟拍《无情的情人》,是以过去没有过的组织形式出现的。这部片子,将由深圳市市长梁湘(代表深圳市)、珠江电影制片厂厂长吴长城(代表珠影)和香港南方影业公司老板徐敦乐三方出面资助;由刘晓庆个人对投资者直接负责,全权使用经费,选请导演与演员。她组织班子,自任主角,配唱插曲等。这也叫独立制片人。这个尝试,在我国当今的电影界可算是种新鲜的改革。
在深圳呆了一些日子。导演忙于写分镜头。制片主任忙于跑各种事务。刘晓庆准备参加中国电影代表团前往新加坡等地访问。这是1984年深秋。
“我要出国了。我们的导演和制片主任在这里,有事找你,你不会不理吧?”刘晓庆动身出国前夕,见到梁市长时,半开玩笑地说。
“唉呀,你这个小鬼,怎么这么说呀?怎么可能呀!”梁市长说着,开怀地笑了起来。
不久后,梁市长忙于出访美国。不料,有人对《无情的情人》本子提出异议。深圳市委宣传部有人出来说话:“这个本子是不是给我们看看?”导演与制片主任在深圳开始坐冷板凳了。有什么困难找人,得不到回音,也没有人来过问他们的工作和生活。出现这种情况,与梁市长无关,他也不了解。他太忙,没有时间精力过问此事。
刘晓庆出国回到香港后,从电话里得知导演与制片主任的处境,心里甚为焦灼,连忙在香港奔波,力挽危局。因为这不光是一部她极为喜爱的片子,而且是她新的创业的开端,如果砸锅,打击将是沉重的。
“你们不要离开深圳,等我的消息。”刘晓庆给导演及制片主任打电话道。
“我们准备去蛇口特区。”刘晓庆又从香港打来电话,“你们可以给市委透个风,但千万不要让粱市长为难。”
“季节晚了,我们想回去整一整本子再说,请把剧本还给我们。”导演与制片主任给深圳市委打了个电话。
“可以嘛。可以嘛。”
如此结局,使一位画家忍不住了。他居然跑出来打抱不平,找到市委去。市委秘书长过意不去,连忙赶来表示歉意:“你们的房费由梁市长负责,电话费由我负责……”
蛇口特区负责人袁庚热情接待了刘晓庆等三人。当天便草签了协议书。在这里工作的电影界老前辈黄宗英闻讯也积极支持。于是,《无情的情人》影片投资者确定为四方:蛇口招商局、珠江电影制片厂、香港南方影业公司和黄宗英主持的都乐影视公司,各方投资20万元。蛇口招商局负责执管拷贝事务,珠影负责对内发行,南方影业公司负责对海外发行。
“我们不是为了赚钱。我们招商局有的是钱。我们只是希望打破中国电影在国际市场不甚景气的局面。”袁庚同志坦率地对刘晓庆说,“你有改革创新的志气,又有这些困难,我们和珠影支持你的事业。你要好好干。”
“一定。”刘晓庆激动地回答,“我也不是为了赚钱。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只是因为热衷于电影,才想闯一闯。《无情的情人》是个好本子,多年来一直上不了银幕。这很不正常。这是个藏族的好戏。”
有一次,蛇口招商局宴请刘晓庆时,黄宗英来了:“晓庆呀,这个本子不错,你要拍好它。出什么问题,我替你滚钉板。”黄宗英坦诚而关切,道出了一腔肺腑之言,“你要注意身体。我看你最近有些憔悴了。作为一个演员,重要的一条是要学会保护自己。”
“你们还有什么困难?”袁庚关切地问。
“我们误了一些时间,现在得马上组织班子,选找外景。”
“好。我们先支付5万元。你们开始行动吧。”
绝境逢生路。晓庆握着一只只热忱的大手,望着一双双炽热的眼睛,心潮翻涌,眼眶热辣辣的……
1985年4月,《无情的情人》剧组翻雪山,涉深谷,开赴阿坝藏族自治州。这里离成都市一两百公里,海拔三千多公尺,空气稀薄,风沙暴虐,气候干燥而寒冷。刚到这里,不少人感到呼吸困难,头昏恶心,嘴唇干裂。水烧到70——80度就开,米饭煮不熟,天天吃夹生饭。剧组核心领导看到这些实际问题,已尽力在生活上关心大家。每月每人50元奖金。每天每人除3元伙食费外,还有5元补助费。开夜班时另有加班费。影片完成后,另将按劳给予一定的报酬。剧组的每位成员也都与制片人签订了合同。这样的待遇,上下左右一样,在国内的影片外景拍摄中是少有的。但却有人暗中散布谣言,说制片主任克扣经费,将来剩下的钱,几个核心领导私分。个别不明真相的人也参加闹事,从而酿成了一次“罢工”事件。
受制片人之托,导演找正副摄影师谈话:
“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
“对不起!”对方口气挺硬。
“那不行!”
“不行,又怎么样?”
“不遵守剧组的组织纪律,就请走。”
“走就走!”
副摄影师等居然立即打报告,要求退出剧组。
制片主任程学钦同参与闹事的男主角扮演者的谈话,也不欢而散。
制片人刘晓庆立即召开核心小组负责人的紧急会议,研究如何应付眼前的危局。
为所谓的待遇问题而闹事,在这之前,已发生过一起了。那是刚刚到阿坝没几天的事。
刘晓庆到故乡四川拍电影,各方面都伸出了援助之手。省林业厅主动派出四位司机,开着日本越野车、卡车、大轿车、吉普车四辆车,前来支援剧组工作。但因这些司机近年来为外宾开车,吃拿较多,对现在的除食宿费不计外每天的3元补助不满意。制片主任我他们做工作,刘晓庆从外景场地赶回来,心平气和地劝说,都无济于事,最后果然开车走了。使剧组的同志们不得不步行去选外景。
车辆甚为紧缺的阿坝县委,听到这件事后,马上采取了紧急措施。中午便抽调来了一辆卡车、一辆日本工具车、一辆吉普车和县医院唯一的一辆救护车。
“真是雪里送炭!”刘晓庆感动地说,“还是得依靠当地政府和群众。”
眼下,更辣手的事,又摆到了这位以前只管演戏而不管任何杂事的明星面前。他们立即研究辞退正摄影师和男主角的事。
从北京出发之前,曾在市郊的房山县张良洞拍了一组“父子山洞见面”的镜头。当时主把摄影机的正是现在的副摄影师,结果放毛片一看,胶片曝光很不足,灰暗得很,只好临时换摄影师。出于照顾这位年轻的摄影师的情绪,让他有学习的机会,还是把他留下来任副摄影师,可他却不愿好好合作。谁料新换的这位正摄影师在阿坝拍的这些镜头,曝光与取景画面,也同样不能令人满意,如今又竟然撂了挑子。男主角演的“山洞父子见面”一场戏,投资者和专家们看过毛片后都说:“气质和表演的深度都不够理想,没有演出藏族小伙子的粗犷劲来……”
紧急会议进行到深夜,决定采取断然措施,把他们撤换下来。
剧组核心领导的决定,出乎闹事者意料之外。他们以为刘晓庆是“个人经营”,没有摄影师,又在这偏远地方,一闹事就会屈服于他们……
决定撤换正摄影师,刘晓庆是咬着牙关这样做的。她把他请来宣布这个决定时,鼻子一酸,心头难过,落泪了。因为他是她亲自挑选来的。她以为他是电影学院的高才生,年轻敢闯,有新的想法。她希望他在这部片子的摄影方面有些突破,可……
“我对不起你。”晓庆负疚地说,“为了艺术,为了片子,我不能不这样做。我不能让观众失望……”
“我心里也很难过!”年轻的正摄影师终于知道自己错了,把头低了下去,“我不该闹事……”
男主角等也软下来了,跑来找刘晓庆求情。
“如果你们向导演和制片主任认错,可以考虑。”
可是,他们终究不愿下这个台阶。
新聘请的李月斌同志,是北影有经验而又热情的摄影师。他很快到任了。在找到新的男主角之前的半个月时间里,刘晓庆和导演抓紧拍完了主要配角——上影老演员李伟的戏,因为他有出国任务。
用人之误,虽然造成了十几万元经济上的损失,但好在影片刚开拍的镜头不算多,而且这个大胆果断的“大换血”的决策,终于给剧组带来了希望的曙光,戏越拍越顺了。
悬崖下,万丈深渊。悬崖上,正在拍摄一场悲壮的戏。
女主角刘晓庆穿着沉重的毛皮拖地藏服,一次又一次吃力地拖着被“她”亲手开枪打死的恋人——男主角,艰难地向后退着步子走。腔片已拍了七条,但是镜头还不理想。刘晓庆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头昏眼花,腿肚子直打哆嗦。
“重拍!”导演觉得男女主角没有配合好。
“唉,晓庆够累的了。大致可以就得。”有人出来求情,“重拍完的七条中总可以想办法剪出一条来嘛。”
“不行!”年轻的导演工作态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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