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么了?怎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
就在他打量她的同时,她也打量着他。
这人有她所见过最深邃的双眸,那薄唇、挺鼻全像雕刻出来似的,磅礴的气势犹如天神般的威严,而两道浓密巨粗的剑眉更加突显他那迫人的气势。
他!合该是个无情又冷淡的男子。
两人就这么静静凝视着彼此。
原来陆相思趁着今日摘月楼里正忙、张嬷嬷心情好,才告假外出的。她本想至舅父家中看看弟弟是否安好,再到爹娘坟前祭拜,谁知途中因为贪看美景才与冬梅走散。
忽然察觉自己竟猛盯着一个陌生男子瞧!她不禁红了脸。
“对不起,打扰了公子。”
陆相思一回过神来便向对方告罪,而后就想离去。
“等等……”
章蓦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唤住她,只是希望她能多停留一会儿。
“公子有事?”
莺声过耳,他的心已沉迷在她的燕语里。他顾不得身份地冲向前去,双手紧紧握住她温软娇小的手。
陆相思不知道自己是该推开他还是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霎时,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俩……
直到冬梅传来声声呼唤——
“小姐,你在哪儿?”
“对不起,在下失态了。”章蓦然实在找不出适当的话来解释自己的行为,他满脸通红,尴尬的放下她的小手。
陆相思纵然芳心暗许,但却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只得压下心中的倾慕。
“小姐,原来你在这儿……咦?这位公子是……”冬梅狐疑的看着两人。
“冬梅,别多事,我们该回去了。”
她匆匆欲走,因为她明白幸福是不属于她的,就让她趁此刻多留给他一些美好的印象吧!
“公子!如果你喜爱咱家小姐,记得这个月月底来摘月楼参加‘竞香夜’。”冬梅看得出章蓦然对陆相思怕是一见钟情了,离去前还不忘拉生意。
“冬梅……”陆相思责难的唤着。
光看那位公子器宇轩昂的气势,纵使不知他的一切,她也知道,像他这样的男子怎可能会和其他人一样的出入青楼呢?经冬梅这一说,只怕自己已污了他的心。
天!为何她……她是妓呀!
见她俩的身影愈来愈远,章蓦然仍遥遥望着。
她是摘月楼的佳人……
如此清灵的绝色女子,居然出身于青楼……不过现下仍是竞香月,这表示她还没有被人买下……
不知道怎么的,只要想起她将被别的男人拥有,他体内就有股隐隐的怒气。
“少爷……您……”吕慕凡这时才赶到,只见少爷的目光停留在这处的一抹红影上……
“我们走吧!”章蓦然露出了在商场上才会有的阴沉表情,他会得到她的。
第二章
为了今夜,张嬷嬷忙进忙出了大半个月,从屋外花灯的缀饰到屋内的薰香,她是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莫不亲自打点,务求奢华。
此刻在厅上跳舞的正是去年的花魁柳清湄,她自开苞隔天起,就替张嬷嬷赚进不少银两,乐得张嬷嬷天天眉开眼笑,也最疼她。
可今晚的竞香夜偏让玉如意抢去不少她的风采。
对此,柳清湄纵使满心不悦,但却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永远赢不过玉如意的,因为玉如意的交际手腕没有她好,也不如她娇媚动人,何况过了今夜,她和她一样皆是残花败柳。想到这儿,柳清湄忘形的笑了出来。
玉如意正是陆相思的花名。为了让客人愿意花大钱,并间接欣赏花魁的多才多艺,张嬷嬷特别让她提前出场,在重要的场合露露脸,所以她的美貌早就不是秘密。
为了让那些火山孝子的眼睛为之一亮,冬梅按着张嬷嬷的吩咐,将陆相思刻意打扮了一番,希望她能为摘月楼带来更多的财富。
如今她一袭正红色的外衣!浅绿色的衬底,下摆是七彩滚边纱裙,恰好衬托出她玲珑的身材;腰间系着一条金色丝带,一头乌黑如瀑般的长发则以红丝线缠绕;头上不是珠翠首饰,便是耀眼的翠花金钗。然而她娇柔的心形脸蛋上,却流露着淡淡的哀愁。
进入摘月楼月余,陆相思在张嬷嬷刻意的调教下,学会了如何展现媚态。
只见她清澈的眼眸,若有意似无情地瞟了眼厅下等候她表演的有钱公子哥儿们,随即含羞地低下头侧转过身,罗裙画了个七彩缤纷的圆弧,那媚态着实撩人。
过了今夜,即使心中不愿,她都将不再是原来的陆相思。
强压下胸口一股恶心的感觉,她的眼角瞥见冬梅将琴捧上,便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缓步走上高阁……
片刻,自高阁里传出一阵悠扬的琴声,初时乐音低沉、情致幽邈,仿佛在吐诉凄凉;接着曲音一变,顿时清亮高亢,如风啸浪涌,气势磅礴。
琴声忽而又复前调,轻柔婉转,此时陆相思轻启朱唇,唱出如黄莺般清亮悦耳的歌声:
“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有梅!顷筐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这是一首希望有人向自己求爱的情歌,用来形容这竞香夜,实在一点也不为过。
曲音渐弱,她还未起身,就博得满堂彩。
“唱得好、唱得好!”出声的正是赵斌。他的父亲是洛阳城的父母官,他平日仗着父亲的权势在地方上为非作歹,调戏良家妇女、吃喝嫖赌无所不为。<ig src=&039;/iage/17824/531567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