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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棣炆]无颜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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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骤雨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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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医怎会知小王此刻遇险?”朱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就算是太子所托,也绝不会计算得这般周密。

    翟医神秘一笑,只道:“请燕王殿下恕草民无可奉告。”

    言罢转向朱允炆道:“小殿下深处漩涡之中,绝非太子殿下所愿。”

    朱允炆被她说的一惊,手不由自主攥得紧了些,翟医这话似有所指,兼隐晦不明,实令他毫无头绪,只得怔怔站着。

    翟医虽是对着朱允炆说的,可眼神却瞥向朱棣一侧,将他的一举一动瞧了个仔细。

    朱棣深知,这位神医大约以为是他将朱允炆拖入其中,所以言语中略带促狭之色,方才那话说的隐隐带了分责怪之意,莫非她是在怪自己未曾看护好他?

    “多谢神医姐姐!”朱允炆怔楞了一刻道,他虽不解翟医语中深意,但翟医此言处处为他着想,这一点他还是十分肯定的。

    翟医闻言收回目光,道了句“不敢”便退在一侧。

    “哈哈!”晋王忽然大笑道,“允炆你当真不知这位神医话中何意?”

    朱允炆浑身一个激灵,转头看向晋王,耳中依然回响着方才他的话语:什么大哥的死实非他所愿,什么恐后患无穷,这种话他如何说的出口?

    他还是他的三叔吗?

    却见晋王仍眯着那狐狸眼,笑容如春风过处,可他现在只觉一阵恶寒,晋王的面目在他眼前反复变幻,最终固定成一个模样。

    “三叔如今……还想说什么?”朱允炆抬眸道,此刻心内翻江倒海,却都归于一片难言的压抑。

    “允炆你听着,将你带入这漩涡的人是你的四叔,不是我。”

    “你的父王选择将此事压下不提,是你的四叔非要刨根问底,为此不惜利用你。”

    “你胡说,四叔他才没有利用我。”朱允炆像是头发狂的小兽,红着眼睛瞪视着晋王,只是这眼神没有几分威慑,反倒平白让人生出蹂躏之意来。

    “其实你心里也很疑惑吧?老四他为何要劫持了你,无非就是逼我露面。”

    “他为了挖出我的污点来,倒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晋王冷笑道,“太子算什么?允炆你又算什么?不过是老四扳倒我的工具而已,他想做储君——”

    晋王话未说完,便被马三保一拳打中了下巴,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一滴滴淌在地砖上。

    “不许你污蔑王爷!”马三保恶狠狠道。

    朱允炆看着那血,脑中却是一片嗡嗡作响,入目皆是亮眼的红,刺得他睁不开眼来,只呆立着不住颤抖,直到朱棣将他揽入怀中安慰着这才罢了。

    “血,好多的血……”朱允炆喃喃道。

    朱棣微皱了皱眉,上次他也是这样,他原以为当时他是被吓怕了的,可现在想来恐怕没这么简单。

    “太子殿下告诉过我,小殿下幼时曾亲眼目睹长兄的死,所以至今不能见血。”翟医走上前来缓缓道。

    说罢拿银针来轻刺入朱允炆额间穴位,这才见他慢慢安静下来,翟医收了针,对着晋王道:“晋王殿下颠倒黑白的本事着实令草民大开眼界,不过太子殿下的死你决逃不了干系……”

    说罢看向朱棣道:“燕王殿下该不介意草民对晋王殿下施些手段吧?”

    朱棣原来对她的身份还有所疑惑,但见她对东宫秘闻耳熟能详,甚至有些连自己也不曾知晓,顿觉太子与此人关系绝非一般,她想知道太子薨逝的内情倒也在情理之中,遂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倒教晋王大惊,不住骂朱棣丢了天家面子,朱棣却觉他连天家里子都丢了还嫌弃自个丢了天家面子,真个不知所谓。

    翟医一手医术妙手回春,不想却也能让人遍尝五味。

    晋王被折腾的时哭时笑,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全,最后终喘着气把前因后果给吐了个干净。

    翟医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待听完晋王的话,给了他一针后便起身退了出去,消失不见。

    马三保倒不担心晋王安危,扛着这个肉盾出了府门,果见□□护卫一个个杵在门外,将晋王这面大旗随随便便一树,再无一人敢上前来。

    “燕王殿下在此,请护卫统领上前问话。”马三保开口道,声音不大却甚清晰。

    护卫们面面相觑,不知何以晋王进了去,出来的却是燕王?

    很快,人群中让出一条道来,新任护卫统领疾疾而来。

    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张脸稚气未脱,却长得极是英武。

    见了朱棣单膝触地拱手道:“末将郭琦,见过燕王殿下。”

    “起来吧!”朱棣道,看一眼怀里昏睡不醒的人,“本王这侄儿受了不小的惊吓,你等先将他送去秦王那里。”

    郭琦起身,却不怎么动作,倒惹得朱棣疑心,但又不好发作。

    半晌才听他道:“早闻燕王殿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言罢眼中偶有泪光盈盈。

    朱棣已是受了惊吓,他自问从始至终未有过半分不妥,莫非令他瞧出哪些破绽来?不过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形于色的都是故意的),只微挑了挑眉静待下文。

    又见郭琦懊恼道:“早知燕王殿下来此,末将……唉……末将……真是太失礼了。”

    朱棣抽了抽嘴角,难为这家伙让一群人风中凌乱了这许久……

    “郭将军太见外了!”

    “不不不,燕王殿下说的极是……不对不对,末将没有见外……不是,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嘶——”马三保很不厚道地笑了,毫无意外被朱棣瞪了回去,“郭将军守了大半夜,想是累了,先令人回去向秦王传个平安,再安顿好长孙殿下,可好?”

    “是是是,燕王殿下说的极是。”郭琦尴尬道,不由想起方才窘态,脸更烧的红了些。

    ——*——*——*——

    朱棣回京的道路比他想的要顺畅许多,这还多亏了□□护卫统领郭琦,他原是郭英十子,□□一干人等被清除了一遍之后,便调往此处。

    小子少年心性,又不知道被哪个不长眼的说了许多他年少时候干的破事,搞得他一见自个便十分眼热,兼之对朱棣言听计从,连秦王吩咐也不上心,令他很是头疼。

    好在总算要远离那个地方了……

    只是,他家侄儿似乎对他……冷淡了许多,他还是像平常一样叫他"四叔",但言语中的闪躲之意他并非毫无所觉,不过醒来想见他安好,最后却弄得不欢而散……

    朱棣还未至金陵,朱元璋的桌案上便多了一份关于此事前前后后的奏报,皇帝紧抿了唇,带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戾气:“一个个斗得简直不成样子,互揭老底活像几世的冤家,一群混账东西!”

    名宝官的老监抖抖索索拾了那奏章,眼见皇帝轻叹一声:“我那可怜的孙儿呦……”

    ——*——*——*——

    朱棣走得很急,不过歇了一个晚上,第二日便启程。

    等朱允炆策马驱驰赶至郊外时,车队逶迤的身形早拖出老远,留下一点烟尘不肯散去。

    他站在风口吹了许久,才拉过缰绳调转马头,恋恋不舍回望一眼这才离去。

    侍卫统领郭琦紧跟在他身后,也回望了一眼,可终究没能做出他那等风姿来,为此他本人颇为遗憾。

    “长孙殿下对燕王殿下果真情意深重。”郭琦控着马儿,堪堪落后朱允炆一步。

    朱允炆绷着的脸微微一动,淡淡道:“郭将军误会了,我与四叔……”

    “末将懂的。”郭琦颇为沉痛道,“长孙殿下没能亲眼相送,定然十分遗憾。”

    朱允炆愣了一愣,他好像不是……不对,他确实很遗憾,不过……并不完全是这个原因的。

    郭琦又道:“若换成末将,一定不顾一切要跟在燕王殿下左右的,可惜啊……”

    朱允炆微垂了垂眸,他站在可以肯定,这郭琦同他想的绝不是同一件事。

    郭琦仍旧十分怨念,看了眼朱允炆,又想起朱棣嘱托,信誓旦旦道:“不过长孙殿下但请放心,末将一定全力护住殿下,将来好与燕王殿下交待。”

    朱允炆忽而沉默了片刻,他还想着他的安危么?晋王说的没错,他和他父王都是他皇位的绊脚石,他利用完了丢掉便好,何必管他的死活?反正父王都走了,成大事的又怎会计较这些小节呢?总好过他这样,对他好却毫不留情将他抓了,伤了他自己跑了却嘱托别人照顾他……

    “话说回来,长孙殿下……”郭琦忽然道,见朱允炆抬头看他,又低头整理了一番思绪道:“您可知燕王殿下素日里喜欢什么?”

    朱允炆颦眉想了想道:“郭将军问这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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